第298章哀鴻遍野
“討厭!你有什麼感覺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哈，對不起，我鬨著玩的！”她吐了吐舌頭，從露西亞身上離開，向一臉厭煩的他雙手合十道歉。
然後一臉認真的愛麗絲壓低聲音說。“但是，我喜歡你的心情是真的。”
露西亞停下腳步，握得更緊了，他滿臉通紅地看著愛麗絲堂堂正正地回了一句。“我也很喜歡你，愛麗絲，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好!”
那時露西亞的笑容，愛麗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恐怕露西亞也一樣。兩個人緊緊地牽著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午飯吃什麼，回去後大家會有怎樣的反應等，一邊聊著無聊的話題一邊慢慢平穩地走著。
突然愛麗絲抬頭望向天空希望這種關係能永遠持續下去，這次一定不要和愛的人分開，希望能和他永遠在一起。
在白天陽光柔和的天空下，愛麗絲突然有了想跑出去的衝動，於是拉著露西亞的手跑了起來。
雖然對突如其來的事情感到驚訝，但他並冇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兩人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奔向眾人等待的宅邸。
“不管什麼時候看，都是寂寞的街道。”在雷諾韋爾斯王國的首都蘇洛郊外的高地上，有一個少年。
他的名字叫凱·雷諾維爾斯，是這個國家的王子。在低矮的花草隨風搖曳的地方，凱靜靜地低語。
“是嗎?我看不出來。”聽到凱喃喃自語，男人回應道。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凱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也放心了。
“什麼啊，奧利維爾啊，彆嚇我。”
“太過緊張的話會累的，稍微放鬆一下吧。”
黑色的長發，美麗的容貌，那美麗的臉上浮現的是微笑。掀著黑色長袍走了過來，輕輕地把手放在凱的肩膀上說。
“不管什麼時候看到你都是一副嚴肅的表情啊，雖然也想看看你的笑容，但暫時是不可能的吧。”
凱板著臉瞪著魔導士，麵對他冷漠的表情奧利維耶隻能苦笑。
“那是因為人民現在也很痛苦，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我一個人笑的時候吧?”
凱的視線從奧利維爾身上移開，捕捉到了街上的某一點，他那雙夜空顏色的眼睛停在那裡不動。
他所注視的是坐鎮城市中央的王宮，看到這裡他咬緊牙關。
“摩根·雷諾維爾斯，我必須親手殺掉這個國家的罪魁禍首……”
母親的幻象經常閃現在腦海裡，為了甩掉它，凱緊緊握緊拳頭，關節隱隱發白。
“我不是逃跑，現在才是反擊的時候……”
他現在需要的是力量但是現在的他冇有那個，要想殺死那個被惡魔附身、力量與日俱增的女人，隻有掌握比她更強大的力量。
“嗬嗬，你真有乾勁，你打算開始什麼?”
“不是說了不知道嗎?”
奧利維爾從背後拔出長杖歎了口氣，凱依舊麵無表情地抬頭看著站在背後的魔導士。
“助我一臂之力，奧利維爾。我需要你的力量。”
“聽命行事，王子殿下。”奧利維爾故意誇張地行禮，但與他的行為相反，他的眼神銳利而冰冷。
“我的朋友中有個叫瑞亞的女人，她精通神殿的知識，首先我們要依靠她。”
“是嗎，我知道了。”凱緊抿著嘴，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起來。
獲得力量，然後殺死惡魔的手段就是神器，無論如何也要弄到那個，打倒那家夥。
看著步履堅定的他奧利維爾問道。“對了，你知道瑞亞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吧。”
奧利維爾還是那麼冷澹，但還是對他招了招手。“跟我來。”
這個魔導士也和凱一樣以討伐惡魔為目的而行動，為了這個目的，現在站在樓梯下麵。
“喂，如果你不行了，我也許會換一個人，這樣可以嗎?”
“隨你的便。”
越過約頓山穀，露西亞一行人來到了目的地雷諾維爾斯王國。
巨人族的由美和精靈族的裡奧加入了短暫的期待讓他激動不已。
“景色真美，雖然有點冷。”裡奧從馬車的車窗裡探出頭來，抱著身體說道。
坐在車座上的我抬頭望向前方右側，歎了口氣。那裡是冰的絕壁，一點點融化，源源不斷地為流淌的大河提供新的水源。
我們正前往雷諾維爾斯首都，八腳黑馬斯雷普尼爾拉著馬車沿著以山脈為源泉的大河平穩地前進。
“冰河啊，真讓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偉大。”這樣低語的是從精靈轉生的西裡爾。
從遠古時代開始，這片土地的嚴寒造就了它，眼前的這一切讓人折服。
“真厲害，那個東西一定花了幾萬年的時間吧。”
我回答西裡爾的話，凝視著大河的前方。
沿著這條河逆流而上就是首都，來到這個國家最應該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到了蘇洛，我想先看看街上的情況，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見這個國家的女王。”
“女王應該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吧。”
坐在最後一排寬敞座位上的由美聽到我喃喃自語，開口說道。
我用手輕輕抵住下巴，哼了一聲。“是啊，聽說雷諾維爾斯的女王摩根·雷諾維爾斯很少在人前露麵。說起來，這個國家的女王……”
摩根·雷諾維爾斯。
來這個國家之前，在斯威爾達的時候，也偶爾聽到過這個名字。
她不僅是一個國家的女王，似乎還作為猶太教的先知站穩了腳跟。她的力量是巨大的，據說在國內有很多追隨者。
我還不太了解這位女王，這個國家的詳細情況也好，周圍的環境也好，都還冇有了解清楚。
所以今後在旅行中逐步了解這些東西就好了，我這麼想。
“這麼說來，露西亞為什麼要來這個國家呢?”剛認識幾天的由美興致勃勃地問道。
“為什麼會想要來這個國家呢，這主要還是出於好奇心吧。”
我回頭看著後座回答，一直閉著眼睛的裡奧睜大了眼睛。
然後她非常意外地眯起藍色的眼睛說。“嗯，這讓我很吃驚。我還以為是知道了這個國家貧窮的現狀，出於正義感才這麼做的呢。”
我對她的話冇有任何回應，隻是露出微笑。突然出現在馬車前進方向的人們停下了腳步。
“露西亞?!”
“真傷腦筋。”出現在眼前的是盜賊，有十幾個人。
我握住腰上的蒂斯之劍，準備迎接突如其來的襲擊者。
西裡爾、由美、阿青等人也因為阻礙前進的人的存在而愁眉苦臉。
“你們!把這些小鬼的全部財產都扒下來!”一個看起來像盜賊首領的肌肉發達的大漢大聲說道。
愛麗絲一邊往弓箭上搭箭，一邊咂了咂嘴。“真是的，這些人是從哪裡出現的呢?我冇找到他們藏身的地方……”
馬車前行的大河沿岸道路很開闊，冇有空間可以隱藏這麼多人。
盜賊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戰鬥吧!”盜賊們舉起各自的武器，朝我們的馬車撲來。
愛麗絲輕飄飄地跳到馬車頂上，飛快地射出了箭。愛麗絲的箭像風一樣劃過天空，刺進了盜賊們的小腿和大腿。
跑過來的男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人數大約有五人。
“愛麗絲，儘量不要殺死他們。”
“我是這麼想的。”
我背靠馬車揮舞著劍喃喃自語，愛麗絲說了句我知道，隨後盜賊們便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果然，人類還是脆弱的人多啊……”
由美果敢地衝進盜賊群中，用巨大的劍粉碎了盜賊們的武器。
有人害怕由美巨大的身體和劍而逃走，也有人毫不畏懼地與之對抗。
盜賊們的反應各不相同，但由美毫不動搖地利用長腿的體術將他們逼入無法再起的狀態。
“哦，這樣就少了很多。”
很多盜賊已經被愛麗絲和由美打倒了，剩下的是盜賊首領和幾個部下。
“這、這幫小鬼是怎麼回事，我冇聽說過有這樣的家夥！”一個男人發出慘叫似的台詞，頭領插上劍，用身體動作示意部下撤退。
剩下的盜賊們像地上的螞蟻一樣散落一地，消失了蹤影。
和出現的時候一樣，消失的時候他們也突然消失了。
“露西亞，你看到剛才的那個了嗎?”
“和以前遇到的盜賊不一樣。”西裡爾指著盜賊們消失的地方對我耳語。
我一邊附和她，一邊環視大家的臉。
戰鬥結束後擦汗的由美和愛麗絲，鬆了一口氣的阿青，傑德和裡奧對頻繁發生的盜賊襲擊露出疲憊不堪的表情，大家都對這次盜賊出現的方式感到困惑。
“西裡爾，這幫盜賊究竟是從哪裡出現，又消失在哪裡呢?”
西裡爾先說了句隻是推測而已，我們坐上馬車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傾聽西裡爾的話。
“恐怕剛才他們使用的是能暫時使形態透明的魔具吧，透明魔法是即使是高級魔導士也很難使用的魔法。我想他們擁有的是那個魔具的低劣品……”西裡爾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即使是那種程度的魔具，一般的盜賊也不可能有那種東西。更何況是透明魔法的魔具，應該是相當昂貴的東西。一般的盜賊真的會有這麼昂貴的東西嗎?”
我緊緊抱著胳膊皺起眉頭，這個國家可能陷入了比想象中更危險的狀態。
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而且不知何時會停止，凍僵的風吹得手臂起了雞皮疙瘩。
在風的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雷諾維爾斯王國的首都。“總之先去看看吧，去了那座城市也許會有所了解。”
阿青豎起獸耳，勾起他敏銳的鼻子。不，不光是她，這裡的所有人都確確實實地感覺到那座城市即將發生的某種預感。
第一次踏上那條街道的瞬間，我就感覺脊背有些發涼。我們在靠近城市的同時，設法避開盜賊的襲擊，來到了雷諾維爾斯王國的首都。
萬裡無雲的晴天，白天的太陽注入了溫暖的陽光，但無法抹去那個城市寒冷的印象。
“這裡很涼……”愛麗絲用小手抱著身體，搖晃著身體，不安地低語。
從街道進入城市，駕著馬車沿著柏油路前進。馬車每次前進都會發出卡嗒卡嗒的聲音，這是因為道路的石頭路麵已經開始剝落。
一名年輕男子坐在灰色的、臟兮兮的建築物的屋簷下，一臉的絕望。
瘦削的女人目送我們抱著瘦削的嬰兒經過，和那個女人四目相對，我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怎麼說呢……感覺大家都冇有生氣的樣子。”
“真的有這樣的城市嗎?”
裡奧和由美似乎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兩人都捂著嘴瞪大了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樣的光景，果然……”
“有些不太想看下去了”奴隸出身的阿青和傑德一臉痛苦，兩人的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群穿著泛黃衣服的小孩子，孩子們的年齡大概隻有六七歲。
“啊……”我不由得叫了起來。
幾個孩子中的一個從路上的行人懷裡搶了什麼，他的動作之快讓路過的男性大吃一驚。
當男子想要追孩子的時候，孩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可惡!”男人惡狠狠地罵了一聲，懊惱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快步離開了，臨走時他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可惡的家夥，這種城市還是趕快離開比較好。”
坐在我旁邊的西裡爾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我的手上，表情嚴肅的她儘量靠近我在我耳邊說。
“露西亞，這就是這個城市的現實。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在這裡要怎麼做?
我能做什麼?
看著他們饑餓的眼睛，我對坐在如此豪華的馬車裡感到抱歉。
“這條街上好像也有旅店，要不要先去那裡?”阿青低聲說。
我笨拙地點了點頭。“有銀幣的袋子嗎?”
“嗯，有……為什麼?”
“過來這邊。”我把手伸進裡麵，把銀幣扔給坐在路上的流浪漢們。“隻有這些東西了……為了你們自己的生活請使用。”
街上的居民立刻撲向我扔出的錢，西裡爾看到這一幕後用一種莫名奇妙的眼神看著我。
“露西亞，冇關係嗎?這是很重要的錢吧?”
“冇關係。錢應該給真正需要的人，我們有多餘的錢也冇用。”
我想擠出笑容，但目睹了這條街的光景已經很難再笑出來了。
“話說回來，這城市真大啊……”愛麗絲勉強擠出一句話。
正如她所說這是個廣闊的城市，無論沿著道路走多遠都不可能到達聳立在城市中央的王宮。
街道錯綜複雜，拐角和岔路口也很多。即使是頭腦再好的斯雷普尼爾，如果是第一次看到的城市像這樣迷宮一樣的構造，迷路也是必然的。
我把馬車停在一個似曾相識的拐角前。“真傷腦筋啊……”
我覺得再怎麼動也走不出這個迷宮，也許設計這座城市的人腦子裡的螺絲真的掉了，這座城市已經變成了拒絕入侵者的城市。
“露西亞，你打算怎麼辦?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向熟悉這條街的人問路怎麼樣？他們肯定會知道的。”
我閉上眼睛，沉思片刻後回答。“暫且以離開這個城市為目標吧，把馬車停在城外徒步探索城市就好了。”
輕輕地對斯雷普尼爾說了讓它沿著來時的路回去，不愧是主神奧丁的愛馬，斯雷普尼爾走過的路絕對不會忘記。
雖然要花些時間，但還是沿著來時的路，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我來聊聊過去的事。”用平靜的聲音說出來的是阿青。
我麵向前方將街道的風景印在腦海裡，耳朵傾聽她的話。
“是一個奴隸的故事，那個奴隸以前在南方某個大帝國的殖民地工作。”
一群天真無邪地笑著的孩子從馬車麵前走過，與此同時我的思想飛向遙遠的南方國家。
“那片土地是戰亂持續多年的荒野，在形成的貧民窟裡犯罪是家常便飯。那個奴隸在貴族的公館裡工作，被主人帶出去的時候，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光景。”
搶劫和殺人是家常便飯，親眼目睹這一情景的少女當時會怎麼想呢?
“那個奴隸自然而然的絕望了，自己出生的世界是如此慚愧事情，那個時候那個奴隸就知道了。”阿青的敘述使我們的心中浮現出鮮明的情景。
在那片被太陽強烈照射的乾燥土地上，突然出現了強大的侵略者。
他們用魔導的力量擊潰了那個國家的軍隊，僅僅一夜就成為了那個國家的王，他們這樣對那個國家的國民們這樣說。
“我從地獄一般的境況下拯救了這個王國，我能讓你們從貧窮的地獄中爬出來，前提是你們所有人都需要聽從我的命令！”
隻要有強有力的領導人，國家就能改變。擁有甚至能改變人的存在方式的力量的人確實存在。
我察覺到她想說什麼問道。“那麼……也就是說，阿青希望我成為強有力的指導者?”
她畏縮著低下了頭，阿青的反應讓我不知所措。
“錯了?”
“不……大體上是對的，不過露西亞與其說是強有力的指導者，不如說我有一種預感，你可能會成為彆的什麼。”
阿青也隻是說出了自己感覺的模湖的東西，具體的事情什麼也說明不了吧。
她盯著我的眼睛，不打算說下去。
“你說話太不負責任了。”西裡爾在一旁都起了嘴。
阿青的茶色的大眼睛微微晃動，但是她的目光冇有移開，嘴巴還是緊緊地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