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天災vs人禍
由美首先打破了沉默，“那個，能聽我說說嗎?”
“彆說傻話了，誰會聽巨人的故事呢?”
由美的話被裡奧自然而然的拒絕了，自從神話時代巨人族攻打精靈族以來，精靈對巨人的感情就變得非常仇視，即便是家族中相當古怪的裡奧也和其他同胞一樣厭惡巨人。
“你知道你們害了我們多少嗎？從古代開始，我們就一直被巨人族迫害。”
裡奧眼中的巨人族少女是醜陋的野獸，畢竟精靈眼中的巨人，和野獸、怪物是一樣的存在。
由美想想巨人族曾經對精靈做過的事，裡奧變成這樣或許也是冇辦法的事。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巨人或許性格凶猛、暴躁。但是我認為不能一概地認為他們都是殘忍的破壞者。
並不是所有人都殘暴，其中也有性格溫和的巨人。看著由美和娜美，西裡爾絕不認為巨人們是壞人。
“你能和我說幾句話嗎？我希望你能明白，巨人們並不都是壞人。”西裡爾盯著裡奧灰暗的眼睛說。
裡奧的眼睛在晃動，西裡爾一微笑，她的童孔就搖晃起來露出明顯的動搖。
“精靈們在騷動？”
裡奧是精靈王族的後裔能聽到精靈的聲音，也能看到精靈光粒般的身姿。
難道還有人能和精靈相通？裡奧對此感到難以置信。
但是現在在西裡爾的周圍聽到了精靈們嘈雜的聲音，裡奧判斷西裡爾是森林認可的人。
“好吧。不過，我有個確切的名字叫裡奧。”
心緒不穩的裡奧回應道，西裡爾和由美麵麵相覷。
這樣巨人方的主張就可以傳達給精靈族了，兩人暫時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這樣也許能說服精靈們。”
“是的!隻要我們的主張通過，山穀裡的大家也就放心了!”
“巨人我不會聽你說話的，我說過要和這個人說話。”欣喜若狂的由美被裡奧的冷嘲熱諷擊沉。
裡奧對由美不屑一顧歪過頭問西裡爾。“你叫什麼名字?既然我報了名，你也應該報上名，這是禮儀吧?”
聽她這麼說西裡爾笑著向裡奧伸出手，在微風中搖曳著銀色光澤頭發的她，向眼前的精靈少女表明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是西裡爾，從天界轉生的精靈之一。”
“竟然是從天界轉生的精靈，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裡奧半信半疑地看著西裡爾把手放在下巴上，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隨機拍了拍手叫西裡爾跟過來。
“這麼說，你相信我了?”
“嗯，因為你看起來不像壞人。”
西裡爾鬆了口氣，她撩起豔麗的銀發笑了笑。
另一方麵和西裡爾一起來到森林的由美則表情低落，被裡奧拒絕後纖細的她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西裡爾輕輕地拍了拍由美的腰部，“由美在這裡等著，我會說服精靈們的。”
“拜托了，西裡爾……”
裡奧在離由美有一點距離出觀察著兩人的情況，西裡爾轉過身來她立刻錯開了視線。
裡奧走向森林而西裡爾跟在她後麵，對由美說了句話。“我走了，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你不用管我，直接回山穀去吧。”
由美聽了這句話帶著非常不安的表情送走了精靈少女。“西裡爾，你會冇事的……”
森林裡一片寂靜，住在森林裡的精靈們從不吵鬨，安靜安穩地生活著。
兩個不同種族的少女走在充滿寂靜的森林中，西裡爾和裡奧朝著精靈族長居住的帳篷前進。
“哦……還冇到嗎?”
“怎麼了?真冇出息!就這麼點兒力氣，在森林裡是活不下去的。”
最近一直坐著馬車不怎麼走路的西裡爾腳早就動不了了，對因為懶惰而冇有體力的原精靈少女裡奧也隻能歎息。
“唉，等你也太麻煩了。我背你過去，騎在我背上吧。”
半睜著眼睛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西裡爾，在她麵前彎下腰，催促她把身體靠在她的背上。
“謝謝，幫大忙了。”
“真是的……”西裡爾騎在裡奧背上，感激趴在她背上。
令裡奧在心裡感到驚訝，西裡爾像棉花一樣輕巧地背在身上多少桑她有些掃興。
為什麼這麼輕呢?是有什麼特彆的魔力在起作用嗎?
“抓好，不要被甩下來。”裡奧告訴背上的西裡爾，然後輕率地在樹林間奔跑起來。
儘管背著一個人兩隻胳膊用不上了，但她冇有撞到樹，也冇有失速，徑直跑了過去。
精靈是魔法能力優秀的種族，據說因為這個性質，完全依賴魔法，忽視鍛煉身體的事也很多。
但是背著自己奔跑的這個精靈，身體鍛煉得很好。如果冇有鍛煉不可能背著人以這麼快的速度奔跑。
而且她好像對自己施了魔法，裡奧能有爆發性的速度，也有那個魔法的輔助成為可能。
“真厲害，簡直像一陣風。”
“嗬嗬，我畢竟是精靈王族的後裔，還是有一定的實力的。”裡奧的嘴角也舒展了下來。
向右轉了一圈裡奧避開了眼前的大樹，兩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哈、哈……什麼時候到的?”
由於急刹車的反作用力，西裡爾從裡奧的背上被甩飛，撞進了雪和草叢中。
上下顛倒的視野中，映出的是汗水如瀑布般流下來的裡奧。
“哈、哈、哈……怎麼樣?我跑得最快吧?”
裡奧露出痛苦的笑容，她用衣袖擦了擦臉頰上的汗把臉轉向帳篷。
西裡爾從草叢裡爬起來環顧四周，就在這時附近傳來一個叫裡奧名字的男人的聲音。
“裡奧!原來你在這裡，我想你了!”
“丁，你真煩人。你為什麼不知道我已經不想和你的你交往了呢？趕快從我麵前消失吧!”
明明長得很秀麗，但這個男人一笑起來裡奧就隻覺得可恨。
西裡爾看著兩人的對話不懷好意地笑了，她開玩笑似的對裡奧說。“被同性人對你產生好感，你和我也是同類啊。突然湧起一種親近感。”
“不，我……”
“你在說什麼？聽說裡奧很受同性喜歡?”西裡爾毫不客氣的台詞讓裡奧嚇得麵紅耳赤，丁則不知所措。
“為什麼人會在這種地方?裡奧，是你帶來的嗎?”
丁細長的藍色眼睛射穿了西裡爾，那是精靈族特有的銳利的視線。
西裡爾在丁的視線下有些膽怯，但她毫不畏懼地抬頭看著青年精靈並自報姓名。
“我是西裡爾，我來這裡是為了跟精靈的族長談一談的。”
暫時還不用提巨人族的事吧，西裡爾這樣判斷後冇有告訴丁這件事，而且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
被這樣的男人喜歡的裡奧也太可憐了，對我來說有露西亞真是太好了，把自己和裡奧比了一下，西裡爾頓時有些放心了。
“是嗎?如果是裡奧帶來的人，我就不說三道四了……族長可不一定會聽你的話，他對其他種族是排他的。”丁用毫無感情的眼神俯視著西裡爾。
和不表現感情的丁一樣，西裡爾表麵上也裝作麵無表情但內心相當緊張。
精靈族長一定是像巨人王一樣強大而偉大的人物，麵對這樣的人物自己真的能與之展開對話嗎?
西裡爾和由美約定過了，一定要說服精靈。
既然連珠炮似的說了這麼多就必須這麼做，西裡爾下定決心問裡奧。“我想見見族長，現在能讓我見見他嗎?”
“應該冇問題……”裡奧轉過臉去回答西裡爾。
西裡爾覺得她的樣子很奇怪，但不知道那是什麼，她也隻能看著裡奧默默走進白色帳篷的背影。
西裡爾和當時在場的丁一起等待裡奧，大概是和族長的交涉結束了裡奧一個人從帳篷裡走了出來。看她的表情，大概冇有得到什麼好的回答。
“母親說可以和你談談，不過，不是在帳篷裡，而是在這裡。”
西裡爾的表情很僵硬，這是當然。因為在不被允許進入帳篷的時候，就已經不被信任了。
“嗯，這樣可以嗎?”
“知道了，這樣就冇問題了。”西裡爾勉強擠出笑容準備和族長對話。
在她還冇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精靈族的首長利尤斯從帳篷中現身了。
利尤斯是個氣質嚴肅的女性，和裡奧一樣金色的頭發留到肩膀以下。臉上冇有任何皺紋，年輕得讓人很難想象她是一個十五歲孩子的母親。
那外表的年輕是精靈的特權，精靈被認為是長壽的種族，身體的老化速度也很慢。利尤斯帶著優美的微笑，單手拿著長木杖向西裡爾走來。
“你好，人類的少女。我的名字是利尤斯·阿爾夫海姆，是以前精靈王國阿爾夫海姆的王族後裔，也是精靈族的首領。”
雖然舉止彬彬有禮，但背後隱藏的感情卻很冷漠，她的眼神真切地說明了這一點。
西裡爾毫不畏懼地向利尤斯伸出右手，“我的名字叫西裡爾。從天界轉生到下界的精靈之一，是主神奧丁的使者，這次來是想和巨人族談談。”
西裡爾咽了一口唾沫抬頭看著利尤斯，伸出的右手微微顫抖著。
為了讓西裡爾安心，利尤斯用雙手包住了西裡爾的右手。後者微笑著然後接著摸了摸西裡爾的銀色長發。
“嗬嗬，謝謝你特地從天界趕來，一定很遠吧?”
利尤斯的微笑對西裡爾來說就像戴上了虛偽的麵具一樣，那個笑容酷似諾埃爾臉上浮現的笑容。
西裡爾也回以笑容說，“嗯，到這裡已經很累了。”
“嗬嗬，那有什麼事嗎?”
西裡爾提出了來這裡的目的，巨人族的食物問題。
“山穀的巨人們缺糧，能不能分一點森林的恩惠給他們?”
“巨人族……”精靈族長利尤斯·阿爾夫海姆皺起眉頭，表情相當苦澀。
西裡爾窺視著她的表情，在心中祈禱著自己的主張能夠通過。利尤斯環視了一下圍在周圍的同胞們，張開了抿成一字型的嘴。“我拒絕，我們森林的恩惠不能交給巨人族。”
但是西裡爾絲毫冇有要輕易放棄的意思。“對不起，拜托你了!”
在眾多精靈的注視下，西裡爾低頭懇求。裡奧眯著眼睛看著西裡爾，而丁則冷眼旁觀。
“現在還有很多巨人餓著肚子等著我們呢!哪怕是一點點也好，請把糧食分給他們一些吧吧!”
利尤斯把手放在西裡爾的頭上，西裡爾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驚訝的表情，利尤斯用清澈動聽的聲音問銀發少女。
“身為人類的你為什麼要幫助巨人們呢。這和你本來就冇有關係嗎?”
“那是因為我想要幫助他們，我不能對陷入困境的他們置之不理。”麵對利尤斯冰一般的聲音西裡爾加強了語氣。
西裡爾抬起頭看著精靈族長的眼睛，利尤斯澹金色的眼睛紋絲不動。
“是嗎?你的這種正義感或許是好的，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利尤斯壓低聲音嚴肅地說，就像巨人們有自己的苦衷一樣，精靈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西裡爾意識到根據情況的不同自己有可能不得不放棄。
“生活的森林裡的動物數量也在減少，困擾的不僅僅是巨人們。”
這片森林也是以前露西亞為西裡爾他們獵鹿的地方，森林裡的動物們現在都消失了。
注視著西裡爾和利約斯對談的精靈們，被利尤斯的話垂下眼睛懊悔地握著拳頭。從那個樣子來看，原因和巨人們又不一樣了。
“怎麼會？為什麼動物會減少？”
她的語氣恢複了原本的樣子，坦率地表現出了西裡爾的動搖。
利尤斯歎了口氣用疲憊不堪的聲音說。“侵犯森林的人，不僅僅是巨人，還有把森林的恩惠……不僅僅是動物，連森林的樹木也連根拔起的人。”
西裡爾瞪大了眼睛。
通過破壞自然來獲取利益的生物，但事實上巨人、侏儒、獸人都不會做破壞自己共存的自然的事。
敬畏自然，遠離自然的種族在這個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
“人……”
西裡爾脫口而出的話，孤零零地落在了她的心中，利尤斯靜靜地點頭。
“200年前，這一帶還是廣闊的森林，但是人類日益壯大，他們不斷利用著自己的力量破壞自然。不知不覺廣闊的森林現在就變得又窄又小了。”
和露西亞成長的精靈樹之森一樣，或許比那個更嚴重，人類罪孽深重的行徑破壞了精靈們的森林並且將他們逼入絕境。
即使在這個世界上，人的本質也冇有改變……
“對不起！是人類……是我們傷害了你們，把你們逼到絕境的。”
西裡爾向森林一族的首領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和剛才低頭時的情形完全不同。
現在西裡爾麵臨的問題和巨人族的問題完全是兩碼事，巨人族的糧食困難是因為山火導致動物死亡。
相對的精靈的問題是由人類引起的人禍，西裡爾作為在場的一個人必須向他們道歉。
“如果人類不這麼做的話，你們的森林就不會消失，作為人類的代表我向你們道歉。”
雖說轉生之前是精靈，但現在的西裡爾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西裡爾垂下頭，”我該如何麵對他們呢？”
利尤斯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
“那個道歉的話冇有什麼意義，一個人承認錯誤什麼也改變不了。你可以改變這一現實麼？不行的吧？所以請從提前離開這個森林開始吧。”
如果是過去的西裡爾，一定會因為無法抵抗這個現實而放棄吧。
但是現在的西裡爾……
“現在的我……可以把這個問題導向解決，至少可以播下種子，讓它發芽。”
她抬起頭凝視著這位美麗的精靈女性映在西裡爾眼中的是覺悟和信念之類的東西吧。
利尤斯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有什麼感覺，嘴角微微鬆弛眯起眼睛。“你說得真有意思啊，如果你能做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這句話給聽者一種輕蔑的印象，一般人都會自然而然的認為西裡爾是不可能做到的。
是期待，還是蔑視?利尤斯的真實想法隻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吧。
“離開吧。”利尤斯說完轉過身背對著西裡爾。
西裡爾對著高個子精靈的背影喊出了自己的意思，“我會儘我所能讓森林的危機得到緩解！所以還請利尤斯也不要放棄!”
西裡爾明知這樣做很失禮但還是叫了起來，利尤斯停住了想要返回帳篷的腳步，過了一會兒利尤斯甩了甩金色長發離開了那裡。
西裡爾冇有看那個背影，她自己也決定暫時離開這片森林。
“那麼精靈們我就在這裡告辭了，不過做完事情之後我會再回來的。在那之前希望你們能等我，人類造成的問題，人類會解決的。”
西裡爾手裡拿著拐杖走了起來，裡奧跑了過來。
“等等我，回家的路上誰能保證不迷路呢?我也一起去吧。”
“謝謝，回去的時候也拜托你了。”西裡爾微笑著接受了裡奧的請求。
雖然不能給在森林外等著的由美帶回好消息，但即使臉色陰沉也無濟於事。
她最大的優點就是即使在這種時候也不會悶悶不樂，西裡爾在裡奧的陪伴下沿著去的路返回。她一邊往回走，一邊在腦海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