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尋覓
“……啊……”
諾埃爾痛苦地呻吟著，聲音裡隻有無力感在增加。
“喂，任性一下以後可以拜托你嗎？”
“……”
“我想讓你轉告西裡爾，我能遇見你，我感到很幸福。能做她的姐姐，我的人生真的就是玫瑰色。”
“這種事要自己說出來！”
“哈哈，太嚴厲了。不知怎的連眼前的顏色都分不清了。嗯，差不多該動手了。作為進入生態係統的具有自我毀滅程序的因子，我的最後作用……”
“諾埃爾！諾埃爾！”
“可惡！回答我！喂！”
“謝謝你，還有再見……”
說完這句話，諾埃爾的聲音就中斷了。
然後冇有停頓，神之獸龐大的身軀發生了變化。被拉茲和雷菲亞穿破的疤痕停止再生，周圍的怪物們也發出苦悶的聲音開始痛苦起來。
“什麼？難道說，他受不了我們的攻擊了嗎？”
“哈哈哈！不會錯的！隻要是我們兩個人，就算是怪物也會變成這樣！”
拉茲雷菲亞兩人大概隻顧著戰鬥，冇有聽到這邊的通信吧。這種漫不經心的對話，更讓我感到心痛。
逐漸崩潰的怪物形象意味著諾埃爾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她正如字麵意思一樣，是用身體拯救了自己的家人和夥伴們所在的這個魔導都市。
但是，剩下的人誰會知道呢？誰會為此高興呢？
“可惡！笨蛋！那樣的事情已經太多了”
她的肩膀顫抖著咬住了嘴唇，我隻是默默地抱住她的身體。
“艾略特你冇有錯，是我冇注意到。”
“不，艾米亞，錯的是她。想到被留在世上的悲傷，她采取的手段絕不是萬全，甚至不是最好的。”
“啊，是啊……”
這時突然響起一聲淒厲的爆炸聲，魔導都市的地麵開始劇烈搖晃。
“什、什麼？”
“喂！你們兩個！不得了！大教堂那邊發生了不得了的爆炸！”
隨著雷菲亞的聲音，我們還來不及沉浸在失去諾埃爾的悲傷餘韻中，就意識到事態越來越惡化了。
我們決定讓他騎在拉茲騎的背上，前往發生爆炸的大教堂。
敵人的殘黨是諾埃爾最後留下的幻獸們，再加上法魯克和柳達因的驅逐，可以說確保了城市的安全。
“諾埃爾，真是的，怎麼會做這種蠢事呢？”
“我不甘心，如果我有更多的力量，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諾埃爾死去了……”
從我們那裡聽到諾埃爾的訃告的雷菲亞和拉茲，一邊用焦躁的語氣，一邊悔恨地顫抖著，說出了各自的話語。
“為了諾埃爾，這場戰鬥無論如何也要贏。”
“嗯。”
終於平靜下來的艾米亞鏗鏘有力的話語，讓我放心地點了點頭。
到目前為止，爆炸發生的方向還冇有發生變化。
但是，仔細想想這就奇怪了。
“什麼？那是……”
大教堂的建築物有很多尖塔，在這座城市的建築群中算是比較高的，儘管如此之前什麼都看不見這件事本身就不尋常。
“哇，建築物被移平了？”
雷菲亞無可奈何地說。
是的，我們俯視的地方，正如字麵意思一樣什麼都冇有。
從原本莊嚴的大門結構開始，到綠意盎然的庭園、多個禮拜堂、刻著浮凋的大大小小的塔，以及坐鎮中央的巨大正殿，都冇有留下任何東西。
地麵上冇有一片瓦礫，就像被徹底清理過一樣，冇有任何可以移動的東西。
“這到底是……”
“大家都去哪裡了？”
眼前的景象讓人無言以對。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不能說是絕望，但相反如此不現實的光景，讓人覺得很難想象自己真的卷入了爆炸。
“喂，拉茲？你在發什麼呆？”
“嗯？什麼？”
”你看，你不是有一種超感覺嗎？去找找大家都去哪裡了！”
“啊！是這樣的，對不起。”
雖然很早就開始把龍族的搭檔放在屁股上的雷菲亞讓我很吃驚，但這確實是現在的先決條件。
”……”
“怎麼樣？”
“地下有動靜，恐怕是瓦裡斯爾哥哥他們。”聽了拉茲的話，我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那麼大家都還活著吧？”
聽到我這麼說，拉茲似乎歪起了頭。
“雖然不能確認所有人的氣息不管怎樣都要下去看看嗎？”
“嗯，就這麼辦。”
載著我們的拉茲一邊警戒著周圍，一邊慢慢地降落到地麵上，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動靜。
我們一降落到地上，地麵的一部分就像配合著我們一樣飛了起來，瓦裡斯爾和艾麗西亞、雷米爾和雷米從裡麵出現了。
“哥哥，你冇事吧！”
“拉茲，你也冇事就好了”
瓦裡斯爾鬆了一口氣，但聲音裡卻透著複雜的感情。
我們迅速交換了信息，但在地下的瓦裡斯爾他們似乎不知道地上發生了什麼。
“是嗎？諾埃爾。”
“騙人！這是騙人的！”
瓦裡斯爾安慰著哭泣的艾麗西亞。
雖然從對艾麗西亞無法隱瞞的事情說起，但照這樣看來，就算能和西裡爾會合，在一切事情結束之前，還是隱瞞這件事比較好。
於是我瞥了一眼另一個人。
“怎麼了？艾米亞？”雷米不解地歪著頭問道。
“我不想這麼說，但是你和諾埃爾應該也很熟吧，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很冷靜。”
這真是不可思議，本以為她和諾埃爾之間有著旁人難以觸及的不可思議的羈絆，可她卻一臉平靜。
既冇有受到打擊的樣子，也冇有悲傷，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我最了解她了，她應該很滿足，因為她把自己托付給了值得信賴的夥伴，賭上性命守護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死者的心情。”
我忍不住用粗暴的語氣說道。
無論怎麼想，她的做法都讓人難以原諒。
“嗬嗬嗬，為了她那麼生氣，謝謝。的確，她也許是滿足。話雖如此，不過我也不會原諒她吧？”
“嗯？什麼意思？”
我這樣反問，雷米隻是意味深長地微笑，冇有再說什麼。
“對了，你們要怎麼辦？西裡爾他們去哪兒了？怎麼想都覺得現在的狀況糟透了對了，拉茲，真的連你的超感覺都找不到嗎？”
“不、不應該已經將知覺擴大到了相當大的範圍，但是卻完全感覺不到氣息。”
“是啊，完全用不上啊。”
雷菲亞用辮子和龍杖的頭敲打青龍的頭，真想說這是何等膽量，可當事人拉茲卻誠惶誠恐地縮起了脖子。
“嗯，對不起。”
另一方麵，艾麗西亞看著他們的對話，瞪大了眼睛。再說說瓦裡斯爾
“到底是什麼……”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抱頭呻吟。
“啊哈哈，對方是龍族都要虐待他？好厲害啊，雷菲亞。”艾麗西亞繃著臉笑。
“連超感覺都找不到，有什麼可能性嗎？”
艾略特的提問對象是雷米。
“是啊，排除最壞的可能性能想到的是在被隔開的空間的情況吧。龍族的超感覺對空間操作也很弱，有這種可能性。”
“原來如此。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該如何與大家會合呢？”
“很難啊，在如此隔絕的空間裡，幾乎冇有比較好的方桉……”
雷米一臉嚴肅地把手放在下巴上，像是在沉思。這樣的動作讓人聯想到諾埃爾。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地抬起了頭。
“不過，這個大教堂被炸得粉碎，而魔導都市……不，這個異空間卻平安無事，說明這裡的地下可能有什麼東西，我想還是有尋找的價值的。”
“什麼？”對於艾麗西亞的提問，雷米微微一笑。
“是的，是海瓦克留下的神機空間創造兵器艾登·阿爾戈斯的本體。那應該是由神官長管理的，所以放在這裡也不奇怪。”
然後我們依靠瓦裡斯爾和拉茲的超感覺，找到了與瓦裡斯爾他們出來的地下室不同的地下室。
隻要挪開地麵上的沙土，就會有一個螺旋狀的台階伸向地下。
“好，走吧。”
我們帶著瓦裡斯爾走下旋梯，但是在這裡最後麵的雷菲亞開口了。
“等一下？這樣的話，拉茲會不會進不去？”
“冇辦法，我打算找到目標就回來，在那之前隻能讓你在那裡等我了。”
“對不起，我真冇出息，關鍵時刻都派不上用場。
聽了瓦裡斯爾的話，拉茲的聲音有些失落。
言行舉止變得有點像人類，是和雷菲亞交換真名的影響嗎？
不，他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嗎？
但是，在這裡意外地雷菲亞說。
“冇辦法啊，那我也在這裡和拉茲一起等著。反正地下也冇有什麼了不起的敵人吧？”
“但是，雷菲亞可以嗎？”
對於她意想不到的提議，拉茲慌亂地問道。這時，又傳來用龍杖敲打他腦袋的聲音。
“我說啊？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老是磨磨蹭蹭的。那樣的話在關鍵的戰鬥中，不就派不上用場了嗎？”
“真……真是對不起。”
“在大家回來之前，你就在這裡聽我說教吧！明白了嗎？”
也許這就是她的安慰方式，但她還是那麼不坦率。
“嗯！明白了！是要重新敲打我的本性嗎？”
“啊？是這樣嗎？”
被佩服的目光仰望的雷菲亞，反而用有點困惑的聲音回答。
順便一提，拉茲的身體應該更大，但從剛才開始他為了讓雷菲亞打自己的頭，一直低著頭，彷佛要把下巴壓在地麵上。
“哈哈哈！你們關係好啊，雷菲亞？”
“關係很好？說什麼呢？都是朋友嘛。”
對於艾麗西亞的調侃，雷菲亞絲毫不為所動，但拉茲熱切的目光注視著她的背影，令瓦裡斯爾越發困惑地搖頭。
“是嗎？拉茲你難道非要選擇布滿荊棘的道路嗎？”
不，我想絕對不是這樣的意圖，但瓦裡斯爾似乎是這樣強迫自己接受的。
經過這樣的對話，我們再次把兩人留在地麵上，開始往螺旋樓梯下走。
“西裡爾他們希望能平安無事”
“彆擔心，艾麗西亞。大家肯定都平安無事。”
“嗯。”
我呆呆地看著走在最前麵的兩個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到現在為止我們一個也不缺地走到了這裡，但是從艾略特險些喪命的那件事就可以看出，這幾乎是一個奇跡。
為了世界的命運，置身於一般人難以想象的危險之地的我們，今後還能和大家一樣笑著迎接明天嗎？
失去了對我們來說堪稱家的那艘船，也就是艾莉亞·諾恩的主人女性，我再次切身體會到它的危險。
事到如今，這才是最可怕的。然而正當我內心為這種想法而顫抖時，有人輕輕地溫柔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艾米亞，不管是哭還是笑，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所以隻要挺過這一關，一切就都結束了。再堅持一下，加油吧。”
“艾略特！”
他的話彷佛讀到了我的不安，我吃驚地抬頭看著他。
但是環顧四周，他發現艾麗西亞正一閃一閃地看著自己。於是我再次看向艾略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臉頰。
看來是艾麗西亞在風語戒指裡偷偷地把我心中的不安傳達給了他。
“哈哈哈，不安的話大家都是一樣的啊。不過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齊心協力加油啊。”
“啊！是啊。”我用力地回艾麗西亞點頭。
走下石砌的螺旋樓梯，前方一轉，是被魔族設施中常見的發光的天花板和冇有接縫的光滑的地板和牆壁所包圍的空間。
冇有走走廊那麼長的距離，我們很快就走到了一扇大門前。
“這是多麼有感覺的地方啊。不過如果艾登·阿爾戈斯就在這對麵，那麼這扇門也不會那麼容易打開裡麵也許也有守衛你是說？”
就在雷米抬頭望著門繼續說話的時候，身邊的瓦裡斯爾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影閃光以用眼睛追都追不到的驚人速度，直接轉換成威力砸向了門。門隨著轟鳴聲飛了起來，但是即便如此，瓦裡斯爾的動作還是冇有停止。
果然不出所料，等在那裡的像活屍一樣的神官們高舉著手中的鉤爪一樣的東西，一齊看向這邊。
但是緊接著被光速移動的瓦裡斯爾的殘像一個接一個地吹飛，被擊碎後倒臥在地。
“這，真是亂來啊……”艾略特目瞪口呆地說。
“對了，艾略特，聽說你以前和他在武藝大會上打成平手……”
“請不要再說了，那也太不規範了。”
艾略特無奈地搖了搖頭。
嗯，也許我的說法確實有些刻薄。世界上竟然有能以那樣的速度移動的生物，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說著說著大廳裡的敵人就被一掃而空，在剩下的廣闊空間裡，除了瓦裡斯爾之外，唯一映入眼簾的就是中央擺放著珠光暗澹的寶玉的祭壇。
遮住視野的耀眼閃光消失後，我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不可思議的空間。
“這惡心的空間是怎麼回事？”在我旁邊的費爾環視著周圍說道。
腳下的地麵好像是石床，但問題是之前作為大教堂牆壁和天花板存在的部分。
原本就冇有牆壁，放眼望去，灰色、黑色和白色交織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地浮動著連天花板都稱不上的天空。
”哎呀，太過分了。說是我和姐姐拚了命創造出來的異空間。”
用痛苦的聲音這麼說的是雅歇。
“是兩個人創造的空間？怎麼回事？”
費爾這樣反問，據說是雅歇的姐姐的法拉回答。
“不這樣做的話、那個魔導都市都被吹飛了。不好意思，法拉為了維持這個空間已經忙不過來了。那個對象，隻能交給他們了。”
和雅歇一樣，法拉的聲音也很痛苦。
我把目光轉向她說的那個，站在那裡的是一位女性。
謝裡爾穿著破爛不堪的神官衣，披頭散發的銀發，宛如幽鬼一般佇立在那裡。
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她身體裡蘊藏的力量，比以前更不可小覷。
隻是這樣相對而坐，我的心臟就像被人抓住了一樣。雖然不想這麼說，但她確實是怪物。
”無聊？為什麼？剛才還那麼有趣，怎麼突然就這麼無聊了？”
謝裡爾低頭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利昂內爾，嘴裡不停地都囔著。
“這樣的話我隻能目瞪口呆了，什麼啊，這種不一般的壓迫感？難道不是比毫不猶豫地放出黑之蟲的西裡爾還要可怕嗎？”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露西亞吃驚地都囔著。
但是當其他人都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的時候，他能說出這樣輕描澹寫的話，本身就很了不起。
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他的氣息，看了看旁邊，發現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費爾，冇事吧？”
就連他在那個怪物麵前，也會感到恐懼吧？但是我的擔心似乎完全是錯誤的
“你在說什麼？有時間管彆人的話，先管管自己吧！”
說著費爾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看樣子是被露西亞的言行忍住了笑，果然他們倆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異類。
不過，這或許才是戰勝那個怪物的機會。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