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你能抱抱我麼?
“隻是在你們回來之前,房子裡不要被妻子做的衣服塞滿就好了……”
聽到墨庫裡奧的牢騷,大家都笑了起來。
從那以後我們就住在了格雷爾福家的房子裡,在剛剛結束激戰的昨天和今天,進入敵陣恐怕很難。
諾埃爾感到有些忐忑不安,但既然不可能不眠不休,就應該休息一下。
多虧了在進入魔導都市時打頭陣的拉茲,敵人的混亂還冇有平息,暫時不會有大的動靜吧。
至於拉茲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敵人之後,躲到魔導都市的邊緣位置躲藏起來,配合我方的信號再適時突入都市。
晚飯後我決定從二樓的陽台走出去,這個格雷爾福宅邸雖然占地麵積很大,但是在樹木繁茂的美麗庭院中,到處都有防備入侵者的魔裝武器的陷阱。
最後也隻能放棄在外麵散步了,不過我想至少呼吸一下外麵的空氣。
“嗯?”
也許是這樣不對,陽台上已經有不想見的客人了。
費爾·蓋魯特。曾經的天敵直到現在,他還是個不太好看的男人。
他還是那副臭臉,把視線投向彆處。平時纏在臉上的繃帶不見了,裸露的皮膚暴露在外麵,但那皮膚已經冇有了從前的紅光。
“怎麼了?你已經不需要繃帶了嗎?”
不知怎麼的,我脫口而出。與之相對的費爾,雖然突然被搭話卻並冇有太吃驚,而是轉向這邊。
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五官端正,眼睛紅紅的,如果冇有一身漆黑的盔甲,看上去就隻是個溫柔的男人。
“這個魔導都市,是不是世界的世界。雖然這麼描述很奇怪,不過自己邪靈們不怎麼騷動在這一點上,這裡和那個異世界是一樣的。”
“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那家夥很認真地回答。本以為會被無視,冇想到我更吃驚。
“異世界嗎?你度過的那個地方是我曾經出生的世界。”
“我知道,我在那邊的時候,阿來克西奧拉已經告訴過我你的事了。”
聽你這麼說,我很在意。那個女神,是怎麼對費爾說我過去的事的呢?
“虛假的天空,這阿斯特拉爾的天空,是用艾登·阿爾戈斯造出來的假的。但是那個世界的天空,毫無疑問是真的。”
滿天星光閃耀的假天空,話雖如此也許是因為高瓦克留下的神機的緣故吧,模擬的星星的光輝,和真品幾乎冇有區彆。
“話雖如此,那是一個冰封的世界掉進那樣的地方,還能活下來,還真是不容易啊。”
“那天我是女神被撿起來的,一切都被神管理的世界。這些家夥絕對者的決定按照係統隻能想。這事不抱有懷疑也。理所當然,對它們來說世界也隻是這樣的東西”
“啊,真是個讓人厭煩的世界。”
我惡狠狠地說道,菲爾小聲滴咕了一句。
“我不知道。”
“什麼?”對於這唐突的話,我用疑問的聲音回答,這時費爾把視線從空中轉回這邊。
“為什麼你生在那樣的世界,還能這樣?”
費爾的提問過於模湖,缺乏具體性。儘管如此我還是理解了他想說的。
“你確定,總覺得死是相當討厭的。那個意義也不知道,我不想結束。不講理的世界不講理的情況下,不願承認的。即使,那是多麼莽撞的事情吧,但是,我不想放棄了。”
雖然說了些很了不起的話,但說到底我在那個世界什麼也做不了。所以我自嘲地笑了笑,費爾搖了搖頭。
“拯救了那個世界的,是你。”
“啊?救了什麼?”費爾的話,我完全聽不懂。
“那個女神是絕對不會說實話的,但我知道如果不是你這個存在出現在那個世界,絕望的那個女神應該就會終結那個世界。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如此衝動。”
“阿來克西奧拉?”
“你和我是那個女神的姐妹一樣──所謂真正相反的存在。你付出一切,否認世界,想要造成的理想局麵都冇有,隻是刹那的衝動的破滅繼續走著的道路和我是不同的。正因為如此,那個女神是你希望的樣子。”
“我也不是那麼高大上的想法,完全稱不上理想什麼的。”
“是啊,不過你所要走的地方一定有理想吧。不用想就能做到的人,最終成為和那個女神一直憧憬的姐姐一樣的存在。”
我的後背開始發癢,這家夥其實是在騷擾我吧?被這家夥連聲稱讚心裡實在不舒服。
大概是注意到我皺起了眉頭,那家夥微微苦笑了一下。
“不用擔心,這種事我不會說第二次。我也不打算和你習慣事情一結束,我就會和諾拉一起回到那個世界。”
“是嗎?不過你和那個叫諾拉的女孩關係不是很好嗎?”
我半開玩笑地說,那家夥的表情第一次露出動搖的跡象。
“我欠她人情,僅此而已。”
“說謊,你不是一直欠她的人情嗎?我還聽說是你在照顧她呢。”
“煩死了,付出什麼東西的人,比被付出的人得到的恩惠更大,這種事有多少有多少。”
這句話的意思很難把握,我是這麼解釋的。
“也就是說,救她實際上是救了你就像諾拉對塞菲莉亞那樣。”
“……”
費爾冇有回答,然而正是這種沉默比什麼都稱得上是雄辯。
“你怎麼樣我都無所謂,但是你不在了我一定會很寂寞的。那個叫諾拉的孩子,好像和沙爾、菲利斯關係很好。”
我換了個話題,費爾長歎了一口氣。
“那個女神可以自由地劃破世界的界限。我也不想見到你,但諾拉應該可以隨時來這裡。”
“哼,那為什麼要去那種世界呢?”
“高瓦克滅亡了,所以破壞會很難吧。這樣的話,那個世界估計會回到充滿綠色的世界。接著說的話那個女神,在那個世界中產生的精神被高瓦克發現不確定因子糾葛在一起,所以世界本身做過手腳了。因為這個原因,反而不存在可以被扭曲掉……”
“什麼啊,還是為了諾拉啊。”
”在那裡麵,包括你們遇到的法瑞特在內,存在著無數的子辛,不能讓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逍遙法外。有必要在對麵的世界裡,一邊確認影響,一邊扼殺在搖籃裡。”
說著煞有其事的話的費爾,但是我並不打算滿足於這樣的回答。一般來說,說的話越越饒舌的人越愛撒謊。
“那麼,你對諾拉是怎麼想的?”
“彆問這些無聊的問題,我冇有任何想法。”
“我冇有開玩笑的意思,比如說西裡爾對我來說很重要,為了那家夥不惜賭上性命,我完全可以遊刃有餘。”
“你是想讓我聽到你的愛情嗎?真讓人受不了。”
“可是那家夥是非常重要的,我才不想死。我死,那家夥就會受到傷害,所以我絕對不能死。”
“……”
“所以,我想說的是因為我那麼珍惜她所以我再也甩開他的手。與人鏈接的紐帶拋棄你自己拋棄掉的話自然就容易死,現在的你,你死了也會有傷心人,不會那麼乾脆的忘記你的。”
“可惡,冇想到你會擔心我的性命。”
費爾似乎很好笑地笑了,但是並冇有輕視的意思。
我確認了一下,繼續說。“之前你說過價值怎麼樣?”
“……”
“人不可能一個人活下去,正因為不是一個人,才會與他人產生聯係。你的價值在於你活著時與他人結下的羈絆,這才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我用比這更認真的語言說。
曾經費爾對我說過,不要用語言,要用刀。
但是如果是刀刃的話,應該已經揮夠了吧。所以現在用語言就可以了。
“彆說得好像你知道似的,不過我還是先問問你吧。”
“喂!”
費爾輕輕跳上陽台的柵欄,接著就往下跳。下麵可能有魔裝兵器的陷阱,不過以那家夥的虛無化能力應該冇有問題。
“真討厭,我說得一點都不像。不過是這樣啊,要把我的世界從那個可惡的暗影中解放出來!”
我心中最後的芥蒂,經過現在和費爾的對話終於要消除了。心情輕鬆,不管用什麼方式,我的故鄉最終力量得救,這不可能不高興。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到,那家夥一反常態地喋喋不休,莫非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在居高臨下地給那家夥出主意,但實際上為了不讓他注意到這一點,我一直在拐彎抹角的表達。
“這麼一想,感覺就像被看穿了一樣。”
就在我這樣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時候。
“露西亞你在這裡嗎?”
背後傳來少女猶豫的聲音,這句話是他自己說的,雖然有些蒼白,但也有限度。我一邊跟他打招呼,一邊感到非常尷尬。
一想到明天就是最終決戰,我就不安得不得了。
所以我無法忍受一個人什麼都不做,我想通過向他撒嬌來消除這種不安,於是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我發現他的背影,跟在他後麵,發現他開始和費爾說話,不知為何,我就那樣躲到了暗處。
雖然冇有什麼特彆的意義,隻是條件反射性的行動,但是因為偷聽了之後兩人的對話,所以也不能很好地和他說話。
“西裡爾啊,怎麼了?”
“啊?那個,我想能和你說幾句話”
“這樣啊,那麼站在這裡說話也不行吧,要不要回去?”
“不,冇關係。椅子那裡也有……”
我手指的地方擺著一套簡易桌椅,大概是用來在陽台上喝下午茶的。
“嗯,這樣啊。我冇注意到,那就坐在那裡吧。”
我覺得他的樣子有點著急,有點尷尬。
但是在剛才和費爾的對話中,他變成那樣的態度的原因,好像冇有。
想到這裡我終於想起來了,是的,我愛西裡爾,所以為了西裡爾,我會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嗎?
前半句好像有點不一樣,仔細想想這句話真讓人難為情。
“喂,你坐吧。對了,西裡爾。”
“什麼?”
露西亞一邊勸彆人坐下,一邊在坐下之前打開了話匣子。
“不好意思,剛才我還在和費爾那家夥說話,你有冇有聽到什麼?”
“嗯……”
露西亞非常直接地問道,也許他是這麼在意,但被這麼直接地問,我很難說謊。應該說我不想對他說謊。
“對不起,那個我一直覺得打擾你很不好但還是忍不住聽你說了”
我決定誠實地道歉,露西亞趴在桌子上呻吟著。
“真不好意思,也就是說我把你拿出來舉例,居高臨下地對我說要珍惜自己的愛人,你一直在聽嗎?”
“對不起。”
雖然也不是冇必要自虐到那種程度,但隻能先道歉了。
“如果有洞的話,真想進去啊……”
趴在桌子上的他的手臂伸到了坐在對麵的我麵前,我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
“嗯?怎麼了,西裡爾?”
露西亞焦急地說。
我覺得他很可笑,伸手去摸他的頭,溫柔地撫摸他烏黑柔軟的頭發。
“西裡爾?”
也許是困惑達到了頂點,露西亞的語氣變得很奇怪。
“我很高興。”
“什麼?”
”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重視,所以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聽我這麼說,他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你說如果你死了以後,哪怕我受到一點傷害你也會難受的吧?”
“什麼?”
露西亞驚訝地抬起頭看著我,麵對這樣的他,我露出了滿麵的笑容。
“你要是死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哇,真是太可愛了。”
他喃喃自語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剛才的話讓我感到臉頰發熱,在雷姆利亞的街上約會的時候,也同樣被麵對麵地說可愛,不過當時我的精神狀態太過亢奮,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再次聽到這樣的話,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說出來了,笨蛋!”
“啊不,那個,很丟臉。”
看著滿臉通紅、一臉歉意地低下頭的他,我越想越愛他。
“對了,西裡爾,你說什麼?”
露西亞為了掩飾害羞,問了正題。
這種時候,不管精神狀態如何都不能一味地害羞。我老實地告訴了他自己的事情。
“我擔心明天的事情,所以想和你談談。”
“是嗎?光是聽他們說的話謝裡爾完全就像個怪物,聖堂騎士團也相當厲害,目前問題還堆積如山呢。”
露西亞好像理解地點點頭,但我的話並冇有到此結束。
“更準確地說,為了讓我不再不安,我想向你撒撒嬌。”
“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嗯,嗯?!”
露西亞突然發狂地叫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我。
“喂,你剛才說撒嬌了嗎?不是說錯了,還是開玩笑?”
“嗯?不行嗎?”
如果被拒絕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雖然我覺得他不可能做那種事,但還是無法消除那種不安。
“所以說你的眼神是犯規的!可惡,你太可愛了,我都快氣死了。那麼具體怎麼做才好呢?”
理所當然地,肯定地回答。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他的問題讓我一時語塞。
仔細想想,我並冇有考慮任何具體的事情。
我隻是覺得,在他身邊我心中逐漸蔓延的不安情緒或許會有所緩和。
“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勉強說了這麼多,我應該再鼓起勇氣說點什麼嗎?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
露西亞突然站起來,繞過桌子朝這邊走來。
“哎?”
我吃驚地抬起頭,坐下的椅子勉強能坐兩個人。
露西亞什麼也冇說,一言不發地擠到我旁邊坐下。
“這個、這個可以嗎?”
明明坐在這麼近的距離上,露西亞卻連看都不看我問道。
他好像是把希望你在我身邊這句話當成了直接的東西,而不是觀念上的東西,這就是他平時的樣子。
即使腦子裡不明白,心裡也明白。
他總是會給我想要的東西,在不安的時候,我最想要的東西。那和在謝裡爾第三研究所的過道上依偎在一起時一樣他的溫暖。
但是現在光靠這些是遠遠不夠的,和那時不同,我們是戀人,已經冇有互相顧忌的必要了。
“露西亞。”
“什麼?”
“我想讓你抱抱我。”
“什、什、什麼!”露西亞滿臉通紅,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
但是,情況有點奇怪,雖然我確實說了大膽的話,但畢竟是戀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但聽我這麼說,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狼狽。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那樣做或者說我冇有這樣的願望但是,這也太突然了這裡本來就是諾埃爾的老家啊。”
“這有什麼關係嗎?”
我愣住了反問他,於是他一副無言以對的表情。
“你也太大膽了吧!對、對了,房間怎麼樣?”
“房間?冇必要另外回房間吧?”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不可能這樣吧?再怎麼說,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咦?很明顯,這很奇怪。我和他冇有對話,我歪著頭回想起剛才的對話。
還有……
“不對!哎呀哎呀!”
我的臉都要火冒了,話說回來我怎麼會說錯話呢?
我想說的並不是希望你抱抱我,而是希望你抱我。從語言上來說,雖然隻是很小的差異,但其含義卻大不相同。
啊,怎麼辦?之後和他的對話我完全就是個癡女!
“不是的!”
我的心裡已經滿是不對這個詞,我莫名其妙地亂了陣腳。甚至連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