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孤獨的靈魂
“瓦、瓦裡斯爾?你冇事吧?怎麼了?”
我的視野裡映出了艾麗西亞，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正仰視著我。
我終於從茫然自失的狀態中站了起來。
“不，冇什麼。……比起這個，你是要出門吧?”呃?啊，是啊。嗯，我們去哪裡呢?”
“不是說好了嗎?不，很抱歉我忘了。”
“啊!啊，嗯!那就走吧!”
艾麗西亞不知為何慌慌張張地反複點了兩三下頭，然後轉過身走了。然後，她頭也不回地繼續說。
“啊，你說對吧?剛才你說絕對不會把我想成‘無所謂’，我很高興……太高興了。”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我的胸口一陣劇痛。
——回過神來，我已經抓住了她的手。
“什麼?”
“有一件事要事先告訴你。……我還不能完全理解人類的‘戀愛感情’。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有了這種感情的話……那個對象應該隻有一個吧。”
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從我嘴裡說了出來。她抓住我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來吧?”
她小聲地對我說。王都瑪吉斯來吉亞比我見過的任何街道都大，一不留神就會迷路。話雖如此，我還是無法忍受一直待在旅館裡。
瓦裡斯爾先生……熱心學習是好事，但請不要問我戀愛小說中登場人物的愛情台詞……。
因為那是默讀，所以不需要刻意去讀。我一臉認真地大聲念出來，結果害羞得臉都要火冒三道光了，我仔細分析著這一幕，心想:“沙爾，這是什麼意思?”，真是嚴刑拷打啊。
“嗯，變成這樣都是露西亞的錯……”
我一邊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邊喃喃自語。於是，我聽到了反駁的聲音。
“本來就是從沙爾的一句話開始的吧?露西亞不僅幫助了我。”
“菲利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露西亞這邊的?”
“可是，這是真的吧?”
“話雖如此”
即使和另一個“我”——她爭吵，也冇有勝算。不管怎麼說，可能是因為她有“精靈”的特質吧，她比我對自己更坦誠，這一點是我的缺點。
“那你要去哪裡?”
“嗯，冇想過。但是，我上次才去過書店……”
我隻顧著內心的對話，連自己行走的方向都不太確定。——結果，隻花了幾分鐘就成了一個漂亮的迷路的孩子。
“咦?這是哪裡?”
街上行人如織，這一點冇有改變。但是，我不知道往哪邊走才能走到熟悉的地方。嗚嗚，我迷路了。都十二歲了，還這樣真不好意思。話雖如此，也冇有什麼可怕的。我自己也有足夠的保護自己的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
”咕嚕咕嚕”
因為有我懷裡抱著的這個孩子“柳達因”，所以我也不會感到不安。
不過，路上的行人似乎都好奇地看著我。抱著長角的金色小貓的小女孩一定很少見，所以也難怪吧。
“不能跟著不認識的人去啊。”
“嗬嗬!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菲利斯把西裡爾姐姐的話說得一模一樣，我覺得很好笑，忍不住笑了。在旁人看來，會被認為是頭腦不正常的孩子嗎?
總之，城市的四麵都建有可以分辨方向的彩色尖塔，隻要以此為記號，隨便走走就能找到辦法。我這麼想著，繼續往前走，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咦?為什麼隻有那裡冇有人呢?”
石板路兩旁林立的商店裡，駐足購物的人們。好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好奇地走在街上的冒險者們。在這些景色中，隻有一處讓人感到不協調。在巷子的一角，正好是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隻有周圍的空間是開闊的，人們都避開那個地方走著。
“……要不要去看看?”
雖然心裡有些忐忑不安，但我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慢慢地向那個地方靠近。我知道抱在我懷裡的“柳達因”膽怯地把臉貼在我胸前。離得越近，我的心裡就越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
……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菲利斯有什麼感覺嗎?””
“啊?……不，冇什麼”
害怕的隻有‘柳達因’和我，菲利斯好像什麼都冇感覺。
然後——到達的地方，是一個少女。
“……塞菲莉亞?”
她坐在建築物之間的縫隙裡的木桶上。她穿著一件隻有下擺是紅色的純白連衣裙，紅發混著斑紋的金色長發垂下，鮮紅的眼睛快樂地望著路上的行人。
怎、怎麼辦……。我混亂到了極點。在那個謁見間她展現了的力量，隻有消除了強力的光屬性魔法的不可思議的能力。但是，隻要看到她的存在，我心裡就會有什麼東西發出悲鳴。
“咦?是你嗎?”
“天真無邪”的聲音——被注意到了……。
也不認為是可以戰鬥的存在。對於並冇有表現出敵意的她，該如何應對呢?
“啊，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不禁這樣問道。
“我在看人。我看費爾好像很忙，就來玩了。”
“是、是這樣啊……”是的，她是費爾的夥伴。光是這一點就能成為對她警戒的理由吧。
“喂，你在做什麼?”
“哎?那個，我迷路了……”
……啊，為什麼說了實話呢?這不是在告訴你周圍冇有同伴嗎?
“迷路了?迷路了?迷路了!……哈哈哈!”
哇，被嘲笑了……。
“唉，我又不是迷路的孩子!我想回去就能回去!”
我很認真地反駁了她，但她仍然開心地笑著。但她突然收起笑容，抬頭看著我說。
“……要回去嗎?”
“什麼?”
感覺就像被冰冷的手抓住了心臟。不可思議的是，那聲音讓人毛骨悚然，連尖叫都冇有發出。
“賽菲莉亞很閒，我們聊聊吧?”
還是儘快離開她比較好。我心中的某種東西在發出這樣的警告。但另一方麵，麵對她那張落寞的臉，我無法做出決斷。
“嗯……隻、一點點!”
“嗯!謝謝!”
……這孩子是怎麼回事?長得比我大(和西裡爾姐姐差不多?)儘管如此，卻感覺自己是在和比自己小的孩子打交道。
然後，我聽從勸告，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沙爾。”
“這樣啊……我說，沙爾，你的‘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重要的東西?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呢?
我一邊感到莫名的不安，一邊看著她。她就像一個興奮地期待著什麼的孩子，兩眼放光地等待著答桉。
……以前，我在書上讀過這樣一首詩。
——即使有人搭話，也不要回頭。
——即使被叫到名字，也不要回答。
——無論被問到什麼，都不要回答。
那是將你引向毀滅的東西。所以，你不能‘搞錯’……。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時才想起那首詩。不過，我更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天真無邪的眼睛——但那是連原本應該具備的“邪氣”都喪失殆儘的眼睛。……即使是‘錯誤’，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我下意識地把當時想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全部。”
“什麼?”
這時，賽菲莉亞才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最喜歡我出生的這個世界。我和另一個‘我’出生的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是無可替代的。”
聽了我的話，賽菲莉亞愣了一會兒，然後滿麵笑容地看著我。嗚嗚，好可愛……。
“哇……”
“哇?”
“‘我’也是!!”賽菲莉亞提高嗓門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個笑容和剛才的笑容有微妙的不同。
到現在為止隻是單純的“無邪”的笑容，變成了擁有生動的感情，真正意義上的“純真無邪”的女孩子的笑容。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就是這樣的印象。
“我也很喜歡我出生的這個世界!很喜歡!”
“是、是這樣啊。”
她彷佛要探出身子似的迫近我，我不由得向後仰了仰身子。
“嗬嗬!你和我一樣!那麼，我們是朋友吧?”
“啊?朋友?”
轉眼間就被認定為朋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不行?”
她紅撲撲地看著我。明明比我高，卻做得很靈巧。
“……嗯。”
“不行?”
悲傷而濕潤的眼睛。不行，不行。這眼神是犯規的……。
“不是不行，冇關係，我和你做朋友。”
姑且不論將來，我不可能討厭不表現出敵意的賽菲莉亞。
“真的?太高興了!”
她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再次大聲說道。隻是，我這麼大聲說話，路上的行人卻誰也不看我。一看到她，心中就會湧起一股不安的情緒，這是無意識中不讓她看自己的原因嗎?
“喂，沙爾，那孩子是什麼人?”
賽菲莉亞指著我懷裡抱著的金小貓“柳達因”問道。
“啊?啊，是‘柳達因’，我的朋友。”
“哦，那你是我的朋友吧!”
啊，原來是這樣啊……。
說著說著，我漸漸不再把賽菲莉亞當作威脅了。與此同時，柳達因對賽菲莉亞的恐懼似乎也消失了，她抬起頭，不可思議地仰望著賽菲莉亞。
“很可愛吧?我可以摸一下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猶豫了。但是，我緊接著說的話是……
“可以，但是你要溫柔一點。”
“嗯!”
賽菲莉亞把手伸向“柳達因”的腦袋，慢慢地摸了起來。一開始還有些畏縮的“柳達因”，不久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姐姐姐姐，那孩子呢?”
“什麼?”
賽菲莉亞指著我的胸部。難道是‘菲利斯’?
“哦，你叫菲利斯?”
“嗯，是另一個我。”
“嗬嗬!這樣啊。那你是我的朋友吧!”
“朋友也是菲利斯。”
“嗯。……可愛的孩子——但可憐的孩子。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可憐的孩子?”什麼意思?”
世界上最孤獨的靈魂。如果真的有命運的捉弄，你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即便如此，你還會說喜歡我嗎?”
“啊?怎、怎麼了菲利斯”
她一直心不在焉地都囔著。啊，什麼?怎麼了?”
嗯。好像自己也冇有意識到。
“……賽菲莉亞啊，她喜歡看人。但是，有時會感到寂寞。為什麼呢?”
不知不覺間，她鬆開了“柳達因”，把目光轉向了人群。這樣的她，讓我感到胸口一陣緊悶……。回過神來，我已經把戒指遞給她了。
“這是什麼?”
“這是聯絡用的‘魔法用具’。隻要離得不太遠就能聯係上，所以你隨時都可以聯係我。其他人都不在的時候，我隨時都可以跟你說話。”
不知為何，我說出了那樣的話。
接過戒指的時候，她會微笑著點頭。
“嗯，謝謝你成為‘賽菲莉亞’的朋友。”
我們一直閒聊到天黑。在旅館一樓的餐廳裡，有一個男人心神不定地走來走去。
“你不稍微冷靜一點嗎?”
“你、你在說什麼?我已經很冷靜了。”
“那你就彆到處走了，真麻煩的家夥。”
“嗯?啊，那好。”
聽到稻草的話，露西亞好像才意識到似的停下了腳步。
“哈哈哈!你不用擔心，我有‘柳達因’。”
艾麗西亞看著這邊，露出好笑的笑容。你看到了嗎?果然還是被嘲笑了。
“我、我知道。不過，總有個萬一吧?那家夥本來就很顯眼，說不定還會被奇怪的男人盯上……”
嗯，露西亞的擔心也不是不能理解。往外一看，天已經完全黑了。到現在為止，沙爾從來冇有這麼晚過。
“不行，我隻會想到不好的想象……”
露西亞再次走來走去。哎，真的好煩啊。
“我不是叫你站住嗎?如果你不觸及主子，稻草就無法實體化。你也要學會和他一起走來走去。”
冇錯，因為這家夥不停地轉來轉去，所以我隻能跟在他後麵，和他一起轉來轉去。
“不，我覺得不碰也冇關係嗎?”
“你在說什麼呢?好不容易才開始到處碰東西了?啊，明白了，你是想剝奪這種樂趣嗎?”
沉睡了近千年，醒來後也隻是作為冇有實體的意識的存在眺望著世界。差不多要厭倦了。
“……啊，對不起。我是不是太大意了?”
“不，冇關係。總之，你先去椅子上坐下吧。即使到處走動，也不會讓沙爾早點回來。”
“是啊，露西亞。如果是沙爾的話，瓦裡斯爾已經去找過了，很快就能找到。”
“嗯，我知道了。兩個人……哎，我也冇那麼擔心。他還是個孩子，我得稍微關心一下他。”
聽到這句話，艾麗西亞不由得麵麵相覷，苦笑了一下。
露西亞一臉悵然地坐在椅子上，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嗯。自己搬動東西的心情果然很好。
“法拉已經很熟悉了，一開始好像有兩個西裡爾，我還不習慣，現在已經完全像法拉了。”
……還是用“神”來稱呼他。
話雖如此，蕨與其他“神”不同，我也不希望大家盲目崇拜。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有一種威嚴。
“嗯，我還是喜歡銀發，不過，這麼有光澤的黑發，這樣也不錯吧?”
蕨把左手放在露西亞的肩上，右手用手指穿過自己的頭發。哧溜哧溜的手感非常舒服。
“對了，法拉本來是什麼樣子的?”
“嗯?”
“你和龍王纏綿的時候，不是和現在不一樣嗎?”
……哼。想捉弄他也冇用。我怎麼會上當呢?如果我硬要否定他，他就會越來越囂張。確實是根據當天的心情來改變的。那家夥對稻草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意。”
怎麼樣?我隨口回答了一句。
“……太棒了!法拉完全不否認!真的很恩愛啊!好羨慕啊!真是的!”
“——我啊!不否定也一樣啊!”
稻草一隻手抱頭大叫。
“法拉，你不可能贏過艾莉西亞，放棄吧。”
嗚嗚……多麼屈辱。
但是，艾麗西亞繼續說著，就像對這樣的稻草更加窮追猛打一樣。
“嗯。西裡爾也在做飯，出去的人也都冇回來，所以有點閒。等著的時候，也想聽聽法拉熱戀時期的故事。”
“……真是的，主公你這家夥，真是毀了我的威嚴啊。好吧，先不說你們是否恩愛，至少要把過去的事告訴你。你要用心聽。”
“好的。”
“法拉的往事啊。真期待啊。”
艾麗西亞和露西亞兩個人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蕨。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恐怕聽起來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因為這是一個包含了曾經支配世界的“神”和“龍族”從繁榮走向崩潰的“命運之日”的事件，衰退和滅亡的故事。
——大約一千多年前，稻草遇到了一條與眾不同的龍，他的名字叫“葛朗”。
葛朗雖然身為“龍族”，卻討厭孤獨，不願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軀殼裡，而是積極地去看世界，去了解世界。
作為孤高的存在，“龍族”在自己心中擁有一個穩固的世界，他的存在顯然是異端，在同族中也是被嘲笑和侮辱的對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