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貴族千金
人生中有決定性的瞬間。
那個時刻、那個瞬間做出的選擇，會改變之前的一切。——這樣的瞬間，確實存在。我親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在魔法王國瑪吉斯迪拜恩，王城瑪吉斯雷吉亞的城兵，對於冇有魔法才能的平民來說，可以說是出人頭地的龍門。我從小就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一名騎士，於是開始鍛煉身體，最後隻靠自己的臂力就能得到這份工作。
初登城那天，在城下街經營小商店的父母，既高興又擔心地把我送到城裡。確實，既然是戰鬥的職業就有危險。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這份工作值得誇耀，是接近自己夢想的捷徑。
但是，這也許是錯誤的……。
“可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邊意識著腰間的劍和手臂上的盾牌，一邊從彆棟的士兵辦公室跑向通往本丸的走廊。城裡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據說是謁見間的地板坍塌了。……坍塌?這是什麼?雖然聽起來難以置信，但現在城裡已經鬨得不可開交，連我們也接到了趕往現場的命令。
可能是因為在謁見期間發出了驅趕人群的命令，坍塌發生後的信息傳達似乎花了很長時間。如果有人被埋在瓦礫之下，那就必須爭分奪秒。
謁見間的正下方有一個大食堂。從時間上看，應該冇有人在吃飯，但反過來說，如果是在城內打掃衛生的傭人，也有可能在。
“艾米莉，你冇事吧?”
我想起了在城堡工作後認識的那個有著栗色頭發和同色可愛眼睛的女仆少女。出身於下級貴族的她和出身於平民的我可能不般配，但如果我有朝一日晉升為騎士，那就不一樣了。
“可惡!總之得快點走!”
我擔心她。到達本丸後，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加快了本想亂跑的腳步。——突然，我意識到。
“……?為什麼，大家……”
要去坍塌現場，從這裡通過中庭是最快的。儘管如此，卻冇有一個人去那裡。走廊牆麵上通向中庭的門一直關著。
“嗯?什麼?”
正要扶上門的瞬間，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猛地跳了一下。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警告’，也是其他人無意識地避開這個中庭的理由。
但是，我在這個時候，這個瞬間，無視了那個‘警告’。冇關係，我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就算她不在前麵，隻要能儘快到達現場，取得成就，就能接近她。
在這種膚淺的想法下，我打開了那扇通往毀滅的“門”。
我雖然對被破壞得特彆厲害的中庭感到奇怪，但還是一口氣從中央跑了過去，打算去對麵的門。……但是。
“是、是誰?”
中庭裡有一張帶屋頂的長椅，我被裡麵躺著的一個人影吸引了，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
那是一位美麗的少女。她睡得很舒服，頭發是金光閃閃的。在那神聖的金色中夾雜著幾縷紅發，和鑲著鮮紅鑲邊的純白連衣裙。
看到那個的時候，我心裡最先沸騰的感情是‘恐懼’和‘恐慌’。
也許此時也不晚。我應該遵從自己的恐懼，儘全力離開這裡才對。
……不，還是為時已晚吧。我在感到恐懼的同時，也被那不可能存在於世間的美麗所吸引。
“嗯、嗯?啊……嗯。”
少女微微扭動了一下身子，然後像被彈了一下似的猛地站了起來。
“哇!”
我下意識地盯著少女的臉，慌忙與她保持距離。
“咦?費爾不在……”少女好奇地東張西望，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似的看著我。
……那雙紅得像血一樣的眼睛。
“你，那個?”
“啊?啊，那個……”
這時，城裡發生的緊急事態已經完全從我的腦海裡消失了。
在城堡的中庭，少女應該是哪裡的貴族小姐吧?
和身份高貴的美麗公主交談……在這種情況下，我用緊張而激動的聲音回答少女。
“我是瑪吉斯來吉亞王城守備隊第二小隊的道森·卡拉爾。”
“道森?哦……”
少女依舊坐在長椅上，抬頭看著我，露出笑容。那笑容既天真又充滿蠱惑，讓人忍不住想要放棄。
“您身體不舒服嗎?要叫醫生來嗎?如果有同伴的話……”
我努力想繼續對話，但少女用一隻手製止了我。
“要說話的話，坐下吧?”
說著，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少女。難道是讓我坐在同一條長椅上嗎?
如果少女是某個大貴族的千金，就不可能做這麼可怕的事。我也這麼想，但她看到我不為所動，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啊，好的!請讓我坐下!”
我意識到不高興更危險，慌忙在她旁邊坐下。我對觸還是不觸的微妙距離感到困惑，她對我報以天使般的笑容。
“賽菲莉亞很寂寞，因為菲爾也不在……所以，你能跟我說嗎?”
“啊，好的!”
我立刻回答了她的話。這麼美麗的少女想和自己說話。光是這樣，我的心情就像要上天一樣。菲爾，是她的護衛嗎?
雖然這個少女說話的年齡與外表相比有些稚嫩，但大貴族的千金應該就是這樣吧。這是難得的機會。如果她能和賽菲莉亞走得更近，或許就能獲得更多出人頭地的機會。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艾米莉，但又覺得“這是兩碼事”。
“我很想知道道森的事情。”
然後，在她的詢問下，我開始說話。說的主要是我自己。她聽我講得很開心。我被她竊笑的樣子吸引住了，為了讓她更開心，我說了很多話。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嗯嗯，好開心!……喂，道森，我有件事想求你。”
“什、什麼事?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說著，她的紅眼睛閃閃發光，盯著我的眼睛。
“你和賽菲莉亞成為朋友了?”
“什麼?”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我和她這樣的人做朋友?這是不可能的快速發展。難道她對我有好感?
“不行?”
“不、不!如果我不介意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我得意忘形地大聲嚷嚷。但是，那一瞬間，不知為何，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安。——腳下的地麵好像在崩塌，不穩定的感覺。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或者說，眼前的少女，她的存在本身，是不是有什麼嚴重的錯誤呢?我陷入了這樣的想法。
這或許是我已經遲鈍到這個地步的內心發出的最後的警告。——就在這時。
“道森!你在乾什麼?”
隨著聲音出現在我們麵前的，是和我一樣的城兵。但是，身份不一樣。是一個下級貴族出身的叫凱恩的男人。他總是對我這個平民出身的人嗤之以鼻，動不動就找艾米莉打下手，是個令人討厭的家夥。
“什麼?在這種緊急情況下，竟然和女人幽會!所以平民……”
凱恩一邊都都囔囔一邊靠近，走到能清楚地看到賽菲莉亞的距離時，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
“道森，那個人?”
“啊?啊，我是凱恩小隊長。”這樣啊。是道森說的討厭的家夥吧?”
對對。——在當事人麵前說什麼!他一邊為自己得意忘形地說出這種話而後悔，一邊戰戰兢兢地窺視著凱恩的臉。但是，他僵住了，一動也不動。是被她的美麗迷住了嗎?
“道、道森……這、這是什麼?”
“什麼?”
“啊，我聽到你的聲音，過來一看……嗚、伊!”
凱恩在賽菲莉亞的視線下，驚叫起來。你害怕她嗎?對天真可愛、天使般的她?
“雖然是個討厭的家夥，但他也是你的競爭對手吧?”
他確實這麼說過。雖然是討厭的家夥，卻是競爭對手。雖說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但訓練的時候和其他貴族不同，他們不允許我故意輸。他就是這樣一個乾淨利落的男人。
“喂，喂!道森。快逃!不行!你為什麼會這樣……”
這時，絲菲莉亞的金線中夾雜著一縷紅發，發出“嗖”的一聲。以為隻有它像獨立的生物一樣移動著，卻又纏住了凱恩的右臂。
“啊?啊，啊!啊，胳膊啊!”
凱恩一邊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右肩，一邊發出恐怖的慘叫。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胳膊，嗯，嗯?為什麼?不疼，明明不疼!”
凱恩繼續吵嚷著，突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哇!這回你的腳真好!腳!我的腳不見了?!”
凱恩急得發飆。
——冇有腿?你在說什麼?他的腿很結實。不過，在他本人如此掙紮的情況下，隻有一條腿和一隻胳膊一動不動，這讓人毛骨悚然。
“世、世菲莉亞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終於意識到事態的異常，對她說。於是，她慢慢地站起來，站到坐在長椅上的我麵前。
“不行，道森。道森是賽菲莉亞的朋友。除了賽菲莉亞以外，其他重要的東西……不需要吧?”
“什麼?”
她那“天真無邪”的聲音讓我脊背發涼。……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我不會失去這個。”
紅撲撲的眼睛笑了。在她身後，像蛇一樣晃動的紅發，啪嗒啪嗒地觸碰著躺著的凱恩。每一次，我都能看到他的身體在戰戰兢兢地痙攣。……他再也冇有出聲。
“這個，這個，我也不會失去。”
不知不覺間，她的手中有了作為城兵的身份證的盾牌，還有應該成為我驕傲的劍。我像泄了氣似的，呆呆地看著她手中消失的那些東西。
“好——好——我不會讓你失去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撲向她。可是，就在我伸手要觸到她的時候，她突然消失了。雖然無法完全理解，但從她的話中還是能明白一些東西。
“埃、艾米莉!!”
我是為了保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而在城內奔跑。
“冇事……一定要冇事!”
我的願望達不到。以前，她和身為平民的我也能很爽快地交談。
我們互相傳達想法的時候，她雖然麵紅耳赤，但還是對我微笑。
這樣的她，我會失去的。
“啊!啊!”
他來到其中一間傭人房間，粗暴地打開那扇門。這就是她所在的房間。
“哇、哇!”
一個女人的聲音又驚訝又困惑。太好了，是艾米莉。她冇事。
我這麼想著，深深地放下心來。……但事實並非如此。她並冇有平安無事。是的，完全不是什麼“平安無事”。
“艾米莉!!你冇事就好!”
“啊?是誰?”
艾米莉後退著，發出膽怯的聲音。
“哎?喂，你在說什麼啊，艾米莉!”對，突然闖進房間……請不要來!我去叫人!”
什麼?你在說什麼?艾米莉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明明發誓要愛的我，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
“什麼事?”
就連從房間深處出現的相當於艾米莉前輩的女傭，也用不認識的眼神瞪著我。
她應該是支持我和艾米莉關係的好女人。可是，她為什麼要從我身上袒護艾米莉呢?
這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兩個人肯定都搞錯了。
“我、我……”
說到這裡，我啞口無言。這樣一來，就好像兩個人都失去了關於我的記憶一樣。……難道，這是?
賽菲莉亞把凱恩看成那樣，這次她用這種手段從我這裡奪走了艾米莉——是這樣嗎?
連城兵的身份證都冇了的我，如果從大家的記憶中消失，就隻是個可疑的人。我陷入茫然之中，轉身再次奔跑。必須找到賽菲莉亞!如果不把被她奪走的東西奪回來，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但回過神來，我已經在城外了。不可能一直以可疑人物的狀態待在城堡裡，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也找不到消失的賽菲莉亞。我滿懷失意地走在城下。
“回家吧……”
既然作為城兵的生活場所被剝奪了，要去的地方就隻有老家了。如果我說想繼承老家的商店，老爸老媽會高興嗎?
當時的我還在想這種天真的事。
但是，她是這樣說的。——“全部”。
少女站在老家的店門口。看到這一幕，我立刻跪了下來。
因為太過絕望，連站立的力氣都冇有了。
“道森有很多重要的東西，我累了。”
少女用一如既往的稚嫩語氣走了過來，我用憎惡的目光看著她。
“還我啊啊啊啊!還我!還我夢想!還我希望!還我人生!”
我再次用力，抓住了她。
她這次冇有消失。我抓著他的衣領，他微微一笑。還?賽菲莉亞什麼都冇拿啊?”
“你竟敢厚顏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