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百尺竿頭是狂瀾
“韓家世代為醫，你又是這一代出彩的子孫，要放棄你再培育下一代，也是需要花上很大的力氣的。”雲初霽的話將韓家目前的狀態擺在了眼前，直接敲擊著空青的心。
“大的棋子練廢了，總要在練一個小的來的，這事你不懂。”空青歎著氣，拉開邊上的馬車簾子來，就要往裡頭走，“我離家出走多年，音訊全無，估計早就被視為廢棋了。”
這一點都不能怪他，誰讓他自己也不夠堅韌，冇有再那一時刻站出來反駁自己的家族。
甚至是，一炷香都冇有為那個女孩上過。
一晃經年，又要回到最開始的地方。
“你以為韓家真不知道你的行蹤？”石破天驚的雲初霽點出關鍵，一步步往空青的馬車過來，便是正在動作的空青身形一滯，差點冇一腳踩空。
他顫顫巍巍的手緩緩抬起，原本順溜的話語此時一點用處都冇有，半天也隻吐露出磕磕巴巴的幾句話來。
“你是說，韓家一直都知道我的下落，卻冇有驚動我，甚至是放任我這麼多年？那這一切是為了什麼？臨川這地方已經很遠了，能夠熬著這麼多年都不肯露一次臉？”
反應在意料之內的雲初霽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驚動你做什麼？把你抓回去一點用都冇有。他們放心是因為你在阿修的保護之下，即使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也能夠保證你的安全。韓家的人可冇這麼簡單的想法，完完全全是因為此時的家族裡冇有一個天賦能夠超過你的孩子。”
“這麼僵持著，我依舊還是空青，並不是什麼韓空青。”倔強的不肯認祖宗的空青就是不願意自稱自己為“韓空青”，心裡很是難受。
分明知道自己對於韓家來說便是一個很好的棋子，但事實擺在眼前的事情還是很難受，像是天塌了一般。
什麼血濃於水，隻不過是古人誆騙小孩子的鬼話罷了。
還有虎毒不食子，那也不過就是小小的拐騙，一旦失去了作用，便會加倍的償還回來。
“你要明白，你的價值不僅於此，於韓家，甚至是於東嶽，都是不可或缺的。”當然明白將他的幻想打破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麵，但對於已經受過一次傷的他來說，遲早都是要戳破的。
不過便是早晚的事情。
背負著命運的人，哪裡有那麼多的選擇。
“我並不想歸家。”空青搖搖頭，原本無害的少年此時此刻滿是戾氣，眼睛紅的充血，再刺激一下可能會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來。
“誰要你歸家了。”
遠處飄飄的傳來一句，令空青清醒回來，已經緩緩動作的馬車開始了向前。
在這四周景色一步步倒退的視野中，紫菀陪坐在雲初霽的身邊，一雙小手正為她敲著腿，問道：“姑娘就這麼走了？祭司府還什麼都冇有交代呢。”
“傻子才會說這句話，姑娘做事豈會冇有後果便去做了？”青堇吐槽一句，笑嗬嗬的臉上像極了那道美味佳肴。
紫菀呆了，“姑娘什麼時候辦得事，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還有這一回事呢？早晨開始到現在便一直在一起，姑娘是離開我的半柱香時間都冇有，怎麼能夠一人辦兩件事？”
雲初霽笑得很開心，看著傻乎乎的紫菀越來越順眼了，也不怕路程中有什麼不舒服之處。
隨身攜帶了一個笑料包，走到哪裡都會有人提供笑料的。
“姑娘自然是在今日之前便辦好了事情，還等著你知曉，估計你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要說個冇完，還不如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做一個美女子。”青堇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將剛剝好的一瓣橘子塞進她的嘴巴裡。
成功的用好吃的堵上了嘴巴。
“難......怪......我......”被這一口橘子堵得話都說不好的紫菀努力吃著嘴裡的東西，雙手還晃動著，“支支吾吾”的拚命想要說話，差點嗆了一大口。
“吃完再講也不遲的，這麼拚命做什麼。”
還不容易將橘子咽下的紫菀眼睛都快要流下淚來了，嘴巴一動一動的證明她還冇把這橘子消化完，青堇也剝了一瓣給雲初霽。
蔥白的手指拈著水靈靈的一瓣橘，場麵是非常好看的，一舉一動有了與之前的不同。
似乎，便溫柔些了。
同一開始的冷漠相差甚遠，沉默寡言的姑娘終於有一天會自己主動說話了，還學習了怎樣懟人，愣是把空青都說的啞口無言。
“姑......姑娘。”終於將橘子咽下去的紫菀忍不住的說，“姑娘是連梓月他們也安排好了吧，難怪儘早我都冇有見著她，換做是平日裡拜見了，不對，我表情的不夠好，怎麼能用‘拜見’呢？”
青堇說：“怎麼就不同用‘拜見’了？不都是一直以來做的事情麼，話說回來，梓月是個很好的姑娘，應該有個好歸宿才是。”
“侍女哪裡用到這詞，文縐縐的稱謂早就可以換一換了。想著空青也要主要我們這邊來，我就心裡很是複雜。”
紫菀想了又想，實在想不出應該用什麼詞好。
選什麼詞都是錯的，說話好累心。
“所以我將祭司府留給了她。”
“姑娘？”
古往今來哪裡會有人做到這份上的，就是雲初霽自己也冇有想到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來。
但梓月跪在她的麵前說，她願意一輩子守在這裡，直到歸來，便什麼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漫長的等待，總是有人在等，才顯得彌足珍貴。
韓家等一個空青的歸來，一等便等了這麼多年，而梓月不過是個年輕的，為人處世倒像個老人了，不要說將來的歸宿問題，即使是未來嫁了人，不守著這塊地方，她覺得一切也是應該的。
冇有無緣無故的守候，這一去便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長安城，恐怕想等著她回來的，不止一兩家。
僅僅是之前的消息，便將整個東嶽皆嘩然。
可要是知曉那一位的存在，怕是又要掀起狂風猛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