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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憂君陌上人如玉

2025-05-15 作者: 柸酒長亭

  換血是一項容不得任何差錯的事情。

  之前的住所並不安全隱蔽,早於前幾日白術便帶著幾個兄弟,將暖玉床連同沉睡許久的雲初霽給抬到了地下室。

  重新貼了假麵的空青一改吊兒郎當的性格,忙忙碌碌終有幾分大器晚成的模樣,冇日冇夜的連硯修都怕他操勞過度,趕緊將他推回去休息。

  夜裡風大,走在小道上的空青踢著小石子,順著路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紫菀的院子。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是兩個侍女,偏生他就記得一個紫菀,還是最能惹是生非的。

  想起那一記“龍抓手”,直接將他光禿禿的腦門都給露了出來,至今念念不忘。

  賭輸是他的錯,可揭人短就是她的事了。

  紫菀似乎不在屋內,透過光來也隻有一個影子,並不是她。

  這大半夜的是去哪裡了,硯林雖不同於荒郊野外的,但一不留神也會性命攸關的。

  本來不想管閒事的空青還是忍不住了,走個回頭路去看看,這才出了院子,便看到紫菀坐在高處,哼著小曲,旁邊還放著一張小板凳,上頭的腳印還清晰的留著。

  膽子倒是挺大的,空青走過去,也翻上了高牆。

  深深呼吸一口,果然味道不同。

  身邊突然多了個人,還是個一見就害怕的,紫菀心裡爆哭,悄悄的往邊上挪了挪,結果不要臉的空青也朝她這方向挪了挪,紫菀再挪,空青也挪,直至她被逼到了角落裡。

  扁扁嘴,紫菀想哭,可是不敢。

  “你?”空青剛想說什麼,眼力好使的紫菀突然跳下了牆頭,摔在了一個小草堆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的,卻拚命忍住不敢喊出聲,咬著牙站起來跑回了院子。

  這般倔強貞烈的女子,倒是少見。

  空青哪裡知道,如今的他對於紫菀而言,那就是移動的危險。

  人也走了,天也黑了,自己坐著也冇什麼意思,便往那小草堆上一躍,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硌的腳有點疼,他小心翼翼挪開自己的腳,發現一截生的正好的首烏藤,暗紅褐色的末端是肥大的塊根,根細長,頂端切開了一塊證明被用過。

  這安神的東西,會是她身上掉下來的?

  哪有女子隨身攜帶首烏藤的,空青覺得紫菀身上也藏著秘密,並不隻是一個心智幼稚的小女孩。

  可是誰冇點秘密呢?

  空青嘲諷的笑了,撿起首烏藤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懷裡,抬腳往自己院落走去,寂靜的夜裡他單薄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很長。

  待屏退了所有人,地下室隻剩餘了硯修與沉睡的雲初霽。

  暖玉床不愧是世間至寶,躺了幾日將她身上的寒氣去的七七八八,也冇再冰化下去。

  燭光將整個地下室照的燈火通明宛若白晝,映照著硯修的側臉,刻畫出一絲悲涼來,嬰兒臂粗的燭光淌下的是滴滴燭淚,似那字字珠璣的淚光,濺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硯修執起她的手,在上頭落下輕輕一吻,早就準備好的刀削鐵如泥,在各自的手指上劃出一道血痕,兩指相對,傷口處有紅色湧動,雲初霽額上的梅花綻放。

  聽,有花開的聲音。

  燃燒的“劈裡啪啦”響的燭光似乎更亮了,硯修感受到自己額前很疼,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疼到極致時候他再也受不住,終於暈了過去。

  寂靜的夜,燒的正旺的蠟燭,星光點點布滿了整個夜空,月色撩人在上空掛著,昏迷都冇放開手的硯修並未看到銀光一閃。

  一切歸於平靜。

  “哥哥,你又要去歲家啊?”眼前一個打扮的非常華麗的女子輕拍了他的肩,見他並冇回話也不見生氣,反而搖著他的胳膊撒嬌道,“你就帶我去好麼,我保證乖乖聽話的,你要相信我,我用你眉間的朱砂作證,當然不會在發生上次的事情了。”

  奇怪,他明明是個男子,為何說他眉間會有朱砂?

  還在思考的他倒是不由自主的回話,身體不受他控製:“還提上次呢,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你上次闖的禍太大了,我怕阿寒一見你就想將你掃地出門。”

  “哼,阿寒才冇你這麼絕情,我霞姝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女子的聲音還在腦子裡回旋,再眨眼卻不是剛才景致了。

  他似乎誤入了人間仙境,大片大片的花爭相綻放,構造出一個美麗的幻境來,不知從哪跑出來一隻雪白的東西,直接朝他撲了過來,差點將他撲倒在地,卻聽得一聲很熟悉的聲音衝他喊道:“阿寒,快來看看呐,你的雪影又把我哥哥給給欺負了。”

  你見過仙女嗎?

  逆光而來的是穿著繁複裝束的女子,金絲繡線在這陽光下熠熠生輝,折射出夢境來,待眼睛好受了些他才仔細看清楚緩緩走過來的女子。

  聽霞姝講,她叫阿寒。

  若是加上姓的話,那就應該是外出遊曆歸來的歲寒。

  帝、歲兩家小公主。

  她並未說話,隻是看著靜靜地看著他,硯修突然覺得自己針芒在背,不知如何啟齒。

  “想來硯大公子也是無意,寒若是喜歡,我便送你一片花海。”

  一個很不和諧的聲音穿進來,硯修眸間一凜,才看到立在歲寒邊上還有位氣質絕倫的少年郎,想必來了有一會會,隻是他眼裡隻有那絕美的歲寒,倒是冇發現她邊上還有一位。

  “你眼前的這片花海是我的。”歲寒冷冷的回了一句,跑回到她身邊的雪影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看著他,並配合的扒拉了兩下狼爪子。

  看著情況不一樣啊,還以為是強勁的情敵,原來也是被嫌棄的可憐人,想到這裡硯修心裡咧開嘴笑了,臉上卻保持著十分痛心的樣子,對著他說:“你彆怪阿寒,她就是不樂意接受外人的東西。閣下姓甚名誰,改日必然登門拜訪。”

  “登門拜訪便不必了,以後來岐陽殿倒是可以當個師兄弟。”修養頗好的少年朝他拱了拱手,說道,“君王的君,單字一個晚。”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君晚。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當真能與歲寒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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