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如果說這世界是巧合的話,她寧願這是個巧合。
可惜,事實,終究成不了巧合。
多少年都冇說出口的名字,一下子被喊出口,雲初霽呆呆的看著,想要從他臉上找到些破綻,正義坦然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慌亂。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是沉浸在權力謀術世家的公子,邢牧之不會想當然的以為,她是對他有什麼想法,在他的認知裡,他的阿霽,拒人於千裡之外。
心中不免一絲苦澀。
眼前這個讓人心疼的女子,將會是讓他拚了命也要保護的人。
雲初霽,這三個字,帶著沉重的枷鎖,是宿命。
台上的評審早就是蒙圈了,饒是有心理準備的秦師爺,此時此刻也是呆滯模樣,畫作未公開,台下蠢蠢欲動的群眾都有些急了,而台上一群人跟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縱然是想做些什麼,也不敢做。
槍打出頭鳥,這會,誰先出口,誰就是替罪羊。
大概是又出什麼驚濤駭俗的畫作了,群眾們心裡想著,給自己找合理的解釋。
久不上任的縣太爺早就是街頭巷尾的八卦了。
公平公正的比試,要說這畫作,月下仙子的確是個中翹楚,僅那雙睥睨眾生的眼睛,望著生寒,不由自主的想要跪下。
當然,秦師爺一門心思還在那個印鑒上,拿著畫做不肯放手冇幾個評審都以為他中了邪,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畫作突然騰空而起,秦師爺還以為眼睛花了,趕緊擦擦眼,隻見它緩緩上升,有東西在牽引著似的,原本抓著的手不由自主的鬆開。
它朝著台下而去。
有些事,既然發生了,那便要接受。
“祭司大人安好。”
所有人都見到了這幅,月下仙子。
不得不承認,這般氣勢,祭司大人稱號,當之無愧。
她,是他們的信仰。
畫作驀然出現一點火星,漸漸擴散開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火舌舔著皎潔的月光,如夢如幻,竟生出一份恍惚來。在吞噬前的最後一刻,他似乎回到了那個,安靜的夜晚,那個溫潤的吻。
仿佛時間都在那一刻靜止。
她輕聲嘟囔,自此,我們各不相欠。
你以為,各不相欠,就好了麼?
邢牧之攥緊了放在袖下的拳頭,任憑鋒利的手指劃傷自己手心,血絲冒了出來,卻不感覺到疼。
“縣令大人,你該就任了。”耳畔傳來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順著聲線看去,她眨著眼睛,像是有幾分調皮,帶著前所未有的嬌媚,“燼陽公子,真是個好名字。”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秦師爺念著再多的“阿彌陀佛”也無用,剛一抬腳,踩上了個軟綿綿的東西,腳感還挺好的,不由自主的又踩了幾腳,低下頭望去,半人高的雪影,齜牙咧嘴的朝他看著。
“縣太爺,請。”縱使邢牧之還想說些什麼,評審夫子畢恭畢敬的拱手,顧著回禮的他,隻能看到雲初霽的背影,極重的玄色在緩緩前行,最終離開了他的視線。
臨川第一才子比試,就在這一場起伏無措的事件中,落下帷幕,久不上任的縣太爺,在這鬨劇中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原本不被看好的他,倒是籠絡了不少民心。
當然,對於祭司大人,所有人都再三緘口,保持沉默。
燕回暗自躊躇,自家公子要當官,還是個縣令,要是被相爺知曉,不知會不會扒了自己的皮,怪罪自己放任公子胡鬨。自小便不愛與人說話的公子,最多也就讀點書,為官之道猛如虎,從小錦衣玉食的公子,恐怕這日子,過得要非常艱難了。
連自己侍從都冇信心,邢牧之眼皮跳的歡快。秦師爺可不管這新來的縣令想著什麼,打定主意要棄暗投明,做個算命先生,這會可勤快了,繁複的瑣事也辦的僅僅有條。
穿著官府,帶著官帽,坐在這大堂之上的邢牧之,恍如做夢般不真實。
他竟然,成了縣太爺,還得頂著“燼陽公子”的名頭。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這第一把火,一大早便燒到了祭司府。
那日說的話,可不是鬨著玩的,雲初霽當天便把所有的章紙讓侍女全都給縣令送去了,外加最近用的筆墨紙硯,一樣都冇落下。原本還能撕撕紙什麼的雪影,這會就蹲在角落,將一枚大夜明珠滾來滾去,“骨碌碌”的在地上發出一道道聲音。
世人皆愛權利,真正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天,卻日日坐如針毯,哪有那般好的性質去享受。作為代理了個把月事物的祭司大人,總算得了清閒,既冇人催著批章紙,也不用起個大早觀望下世間百態。
這日子,要多舒坦多舒坦。
今日換了件玄色對夾襖,點點金色絲線繡著繁複紋路,外罩一件大大的披風,長長的擺尾拖地,烏黑的秀發披散著,斜插了一隻簪子,隨意的坐著,說不清的慵懶。
被差遣過來的燕回,看呆了,愣在原地半天不說話,腦子打結的忘記自家公子交代的事情了。
似乎殿內通風很好,帷幔被風吹起,恍恍惚惚看的不真實,不敢驚擾眼前之人。
而還在一旁玩夜明珠的雪影,倒是第一個撲上去了。
燕回瞬間臉都煞白了,這是噩夢,簡直就是噩夢。
“雪影,回來。”
被喚的雪影不依不饒的還在繞著他轉圈,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這人不但長得不夠美,還經不起嚇。
“雪影。”
又聽得一聲喚,雪影才不情願的放棄,一步一回頭的挪動。
“祭......祭司大人,我家公子,求見。”
說話都不利索了,果然膽子小。
“哦?我這閒人,可幫不上你家公子什麼忙。”
才擺脫了暗無天日的日子,才不想在踏進這坑裡。
“祭司大人,公子說,這不是普通的事。”
燕回很想打自己一大嘴巴,什麼叫,不是普通的事情,公子交代的,明明是,不是簡單的事。
“嗯?”看來是這家夥也搭上了那堆瑣事,雲初霽打著小算盤,倒是很想看看他抓狂的樣子。
“其實”,燕回終於下定決心,心一橫,閉上眼,說道,“公子說他不懂為官之道,官是捐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