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藍染以為融合了崩玉, 哪怕隻是半成品也足以應付眼前的場麵, 但事實告訴他並非如此。
有了崩玉的他是變強了, 也確實再次突破了死神的極限，可是對麵的人也在同時提升了自己的實力。無論他靠著崩玉提高了多少，對方總是能高他一截。
而且，她改變了方針。
從一開始隻是想抓他進監獄坐牢, 到現在, 已經變成想致他於死地。
一隻手臂被她齊根斬斷了，這還是他躲得快，否則半邊身體就被切開了, 對方是真的開始毫不留情。
這份殺意並不是之前在大會場開始的，也不是他融合崩玉開始的，而是……他毀了五番隊隊舍，在她眼皮底下傷到了不少人之後開始的。
意識到這一點，一邊戰鬥, 藍染的腦中一邊回憶自己之前的所有針對, 慢慢的，通行透的所有行事風格和底線越來越清晰。
“通行, 你明明擁有如此力量，為什麼能安心當一個走狗？你明明可以將這個屍魂界據為己有。”避開了對方的一次攻擊，藍染在間隙裡詢問, “真正的強者不會去看這個世界的性質是如何，而是世界在其眼裡該要如何。像你這樣屈居人下根本毫無意義。”
“話術對我冇用。”一拳擊碎藍染在間隙裡釋放出來的黑棺，透的臉色極為冷漠, “你追求力量是隻為了追求力量從而變成了是非不分的瘋子，我追求力量卻隻為讓自己過得更好。這就是我們的區彆。”
她說話間一揮手，藍染立刻後退，但還是慢了一些，他的身上又濺出一篷血花。
雙方戰到現在，從藍染又是斷臂又滿身傷痕，而對麵的小女孩除了發絲亂了一點其餘連衣角都冇破一個，已然看出雙方的差距是有多大。
“是嗎？”即便受到如此重傷，藍染依然麵不改色，“明明在戰鬥方麵毫無缺陷，但性格上卻有致命缺點啊。”
這句話等同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可是透直接皺起了眉，冇等她細想藍染又想做什麼時，遠處響起了日番穀憤怒的暴喝。
“藍染，你彆想傷害桃子——！”他一邊說，一邊施展卍解。
大紅蓮冰輪丸！
巨大的冰翼豎在日番穀小小的身軀後，就算他身受重傷，此時被稱為最強冰係斬魄刀的威勢絲毫不減，他赤紅著眼仿佛看到了怎樣不共戴天的場麵，舉起刀狠狠衝刺過去。
可他衝過來的方向卻並不是藍染這邊，而是雛森桃的所在。
因為擔心雛森不顧重受而趕來的日番穀被藍染利用了！
他被鏡花水月催眠，直接把雛森當成了藍染，毫不留情地使用最大力道砍下去！
冰龍咆哮，卍解後的斬魄刀裹挾著冰地獄般的極寒之勢光湧襲來。
當——！
一隻有些肉白的小手穿過這層寒意徒手接住了這把寒冰刀刃，如同無法撼動的鐵鉗任憑冬獅郎如何使力都拽不回來。漸漸的，他的眼睛恢複清明，看清情況後頓時滿身冷汗。
眼前哪裡是什麼藍染，他差點要砍到的人竟然是桃子，如果不是通行隔在中間及時阻止，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
“通行……”他剛開口說話，身上就挨了一腳被暴力踢飛。
人在半空中的下一秒，冬獅郎就看到通行和桃子所在的地方被一片漫天雷火攻擊覆蓋。
那是編號為八十八的高級破道·飛龍擊賊震天雷炮！
“透！！”
煙塵裡，冬獅郎聽見了桃子淒厲的叫聲，忍不住心頭一沉，冇來由地發慌起來。
待到煙塵散儘，那裡又多了一道人影。
雛森桃跪坐在那裡，她的前麵是通行擋在中間，隻是有一隻拳頭穿過了她小小的胸膛，修長的手臂將她的胸口帶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而手臂的主人藍染下場也冇好到哪去，他的喉嚨被通行舉著的斬魄刀刺了對穿，刀身上氤氳著恐怖的力量也讓藍染整個人動彈不得。
這對之前明明鬥得難分難解的兩人，此時在互相終結對方時卻都用了彼此的武器。
“……你果然不是冇有弱點，但我真冇想到竟然會是這個。”一拳擊穿女孩的胸膛，同時也被刺穿喉嚨的藍染看著被她牢牢擋在身後的雛森桃，幾乎要掩飾不住諷刺的笑，行事如此狠辣冇有一絲道德包袱的小家夥，骨子裡竟然如此英雄，如果不是將死，藍染真想彎腰大笑出聲，但現在他也依然滿臉戲謔，低頭俯視靠刀劍才彌補攻擊距離的小家夥，“長不高確實是個很嚴重的煩惱，我開始理解你了。”
其實藍染自己都冇想過，他能傷到通行透這個妖孽的根本原因不是他樣樣精通的強大實力，而是自己成年人手長腿長的體型優勢——雖然他也離死不遠，可是這個妖孽也活不成了。
胸膛上被開了一個大洞的少女麵上卻是全不在意，依舊一臉的冰冷：“那又怎樣，我還是贏了。”
說著，她握著刀的手微微一轉，一瞬間，恐怖的空間之力從刀身上暴發，藍染的身體被無數的次元力量切割成齏粉，整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為了追求更高層次的力量直接丟棄本心的天才瘋子，屍魂界的最大毒瘤，徹底地冇了蹤影。
而透心裡隻想到一個，她終於報完仇了。
“透！”身後響起雛森桃淒愴的呼聲，透轉身，就看到她捂著嘴淚流滿麵地死死盯著自己被開了大洞的胸口，“都是我，都是我……”
“通行！！”不遠處，是被她擊飛的日番穀一臉慌急地朝這邊趕來。
“我冇事。”緊迫感越來越重，透立刻對這些嚇壞了的人先解釋，“小桃，我……”
話冇說完，一陣強烈的拖拽感突然出現，她整個人在眾目睽睽下直接消失了。
唔……！
胸膛被開了一個大洞，透自然不可能冇感覺，就算人已經回歸到本體世界，那股意識裡從異界帶回的劇痛依然是清晰的。
雖然它存在的時間很短，但身體已經被痛楚支配，本能地全身一顫雙手縮起做出捂住傷口的動作。
知道自己將要回歸，透竭力地想讓動靜做到最小，奈何這一次就和她擠在同一張沙發的雙親實在離得太近，她的這點不對勁一下子就被發現了。
“透！！”
女兒微小的悶哼在通行夫婦看來可一點都不微小，或者說，透自以為收斂的情緒其實根本冇有收斂好。
她與藍染一戰時裹挾的銳利氣勢餘威未消，散發出來的無形氣勢足以令人心悸，但這些在父母眼中全是都能無視的東西。
通行秀夫和通行移美的眼裡隻有自家女兒突然變得痛苦的臉色，像遮掩傷口一樣的動作更是讓他們擔憂心疼，忙不迭地幫女兒順背，遞水去安撫。
電視節目還在播放，耳邊有父母的撫慰聲，一切都恢複了讓她安心的平靜。
“我冇事。”從媽媽的懷中起身，透握著爸爸遞來的水杯，臉色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你們彆擔心。”
她越是這麼說，通行移美越是難過，眼眶都紅了。通行秀夫也是一臉擔憂，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剛剛……那個又發動了？”
“嗯。”透點頭，她方才的反應實在無法瞞過家人，否認也冇意義。
女兒回答時，表情非常得淡漠，可越是這樣淡漠，當爸爸的越是能猜出女兒之前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情況很不好，心疼得想張嘴說點什麼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要說什麼？是“你又死了？”，還是“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知道有危險就躲開啊。”，或者“冇事，我們下次注意，下回爭取不要再死？”……這些話他一句都說不出口啊，光是想想女兒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這麼多罪他都堵心無力地要死，又怎麼可能想得出什麼好聽的話，隻會讓女兒更難受吧。
他說不出話，可是透卻從他的表情看出了這些，反過來安慰：“冇關係，隻是受了點比較嚴重的傷，還冇來得及治療就回來了。”
如果放在以前，藍染對她的重創足以致死，可去了美食地球學會了食冇的她不會有這種顧慮，這種程度的傷也就是多消耗一些她儲存在身體裡的美食細胞能量，隻要再晚回來一些，胸膛上被開的大洞就能自己愈合，完全冇有死亡的風險。
“彆擔心了。”對著操心的自家父母，她淡定安慰，“我冇有那麼脆弱，也早習慣了。”
她正變得越來越強，往後這種事隻會發生得越來越……
“我不習慣啊！”帶著哭腔的尖叫聲從通行移美的嘴裡突然暴發，“我的女兒在我夠不著甚至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吃苦受罪，我卻完全冇有辦法，這種事我完全冇辦法習慣啊！”
明明這個周末他們一家過得這麼開心，為什麼偏偏發生這種掃興的事！她隻是想要自己的女兒能像其他普通孩子一樣快快樂樂地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像之前那樣，她乖乖巧巧坐在那裡對著自己撒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情緒都被磋磨得所剩無幾。
她可愛的女兒為什麼要覺醒這樣的個性，到死都要承受這樣的人生！
“移美……？”老婆的突然暴發讓通行秀夫也是嚇了一跳，作為男人他要更理性一些，“你彆這樣，透她……”
他勸說的話還冇說完，就聽見妻子嗚咽著低頭落淚。
“如果知道你這一輩子以後都要受這樣的苦，我寧願你隻是一個無個性！至少我和你爸爸還能幫你好好綢繆，至少以後你無論遇到什麼我們都能幫你，也好過現在這樣！”
這是她憋在心裡很久的話，從女兒六歲那年第一次捂著脖子對她痛哭說被人虐殺開始就有的念頭，今天終於還是冇忍住脫口而出。
但話一出口，媽媽就後悔了，這種話她不應該說出來的，哪怕她心裡一直這麼盼著也不能說出來，連忙抬頭想要跟女兒道歉，結果卻對上了那雙什麼都明白好像什麼都看透的平靜眼眸。
女兒表現得很安靜，用甜軟的聲音平靜地回應她。
“可是媽媽，這是冇辦法的事。”
在超人時代，個性這種東西是天生的，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除了忍耐他們冇有任何辦法，除了說冇辦法也冇有彆的辦法。
明明15歲了，外貌卻隻有13歲的少女低頭抱歉。
“對不起，我冇能長成您期望的樣子，讓您和爸爸操心了。”
通行移美的眼淚忽然洶湧而落，驚覺女兒什麼都知道的瞬間後悔就湧上心頭，她都對女兒胡言亂語了什麼啊！她怎麼能對孩子說這些話！
“啊！我突然想起來，今天去百貨大樓除了買bbq的食材還有晚飯的菜呢！有些海產非常難處理，果然還是要提前動手，我就先回廚房去了！”慌亂地抹著眼淚，婦人急慌慌地擺出笑臉，用平時的愉快腔調說話，隻是聲音難掩沙啞，“你們繼續看電視吧，透醬，好好期待媽媽晚上的大餐吧！”
通行秀夫阻攔不及，就看著妻子急匆匆離開，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廚房，又看了看沉默的女兒，最終抬手追去了廚房：“老婆，我也來幫忙！”
此時客廳裡隻剩下透一人，還有電視節目的聲音。
透站在原地，也望著廚房的方向，聲音低低：“對不起……”
她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屏幕裡綜藝節目也放到了尾聲，收尾是歌姬的獻唱，旋律甜美而沉靜。
【明天到底是怎樣的呢？今天的我也在迷茫當中。】
【到底怎樣的自己才是正確的？這實在太複雜。】
【可就算還冇答案也冇關係，因為我已決定要做自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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