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撒加側過身，表情像凝固一樣死死盯著她，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裡閃現出一抹赤紅之意。
這股赤紅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如果不仔細注意幾乎以為是眼花。
少女恍若未覺，隻是繼續對他道：“教皇是我的老師，這種事情上他不會騙我。所以我想了想，還是來找你了。”
白裙的女官送完消息後很快就離開了。
她來得突然也走得乾脆，放下的一段話卻令撒加煩悶難當卻又無處發作。
“我把這個消息提前告訴你，是希望你不要再這麼勉強自己了。人的心理承受力是有限的，你再像這樣一直戴著麵具過活最先崩潰的就是你自己。”
“是時候放下了撒加，你這麼聰明就該更清楚取舍的道理。”
“追逐力量和權利的想法冇有錯，但因此把自己變得麵目全非就本末倒置了。”
他知道的啊……這些道理他都是懂的啊！
可是，可是……！！
為數不多的理智，讓撒加轉身離開雙子宮去了平日裡的專用訓練場——若不能再好好發泄一下，他恐怕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排解心底這份強烈的不甘。
論實力、論才乾、論謀略明明他比艾俄洛斯強！聖域裡所有人都說他是神的化身，為什麼教皇最後卻選擇艾俄洛斯而不是他！
轟——！
幾十米高的巨大山峰在黃金少年的拳頭下直接土崩瓦解，山石滾落，露出後方流著汗不停喘氣的撒加。
那個先是輕易就放棄了聖衣之後又放棄了權利的人根本不會了解，甚至永遠都不會懂——從小生活在聖域這麼多年，他對那個位置的執念早已經深入骨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訓練場遠處的一片半殘建築物旁，屬於加隆的笑聲遠遠傳來。
“你和那家夥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史昂那老不死的果然不出所料選擇了艾俄洛斯啊。瞧瞧你現在這副氣急敗壞卻還要硬忍下去的樣子，是有多可憐和狼狽啊撒加！”
“加隆！”弟弟那充滿輕蔑意味的話語讓撒加直接怒喝出聲。
相隔百米的加隆在這時縱身一躍，輕輕鬆鬆一下子跳到了撒加的麵前。
“不要這麼生氣啊哥哥。”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五官，加隆的言行姿態俱是充滿了邪氣，連此時咧開的唇角都滿是不懷好意，“教皇競選是這樣的結果，不光是你不滿意，我這個做弟弟的也是相當不爽呢。既然那老不死的不能讓我們如願，為什麼不乾脆直接殺了他取而代之呢？”
“你，你說什麼！”
就算再不甘再憤怒，撒加的心頭也冇想過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可加隆的話卻像是撬開了心底一直死死封印的盒子，雖然並冇有打開，卻有什麼東西從微微開啟的縫隙裡流了出來。
但撒加此時並冇有意識到，隻感覺到怒火無比旺盛，他一把揪住了弟弟的衣襟，臉色凶戾。
“你這混蛋你知道自己剛剛在說什麼嗎！”那可是從小收養和教導他們的教皇啊！
“不隻是史昂。”任由他拎著自己的前襟，加隆臉色絲毫未變，甚至直視撒加的雙眼，“如果不是冇有把握，我還想要你殺掉雅典娜，直接一步到位取得大地的控製權呢。鎮守女神殿的通行透的確很難對付，可並不是無解，到時候我會助你一臂之力，我們兄弟聯手先乾掉她再殺死雅典娜也不是做不到，到時候這整個世界都歸我們兄弟倆所有不是很好嗎？憑什麼我們要侍奉一個小嬰兒，為什麼我們不可以靠自己守護和支配大地，非要靠神呢！”
“混賬！”撒加直接一拳將他打翻在地，“這種話是你能說出來的嗎！加隆，就算你是我親弟弟這一回我也絕不會親饒和姑息你！”
“嗬嗬嗬嗬嗬……到現在你還是那麼天真呢哥哥。”倒在地上的加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低低地笑起來，他半坐起身嘲諷地看著站在他麵前的撒加，“之前就說過的吧，我和你是雙胞胎兄弟，身體裡流著相同的血脈，如果我加隆是一個心靈邪惡壞事做儘的人，在外人看來溫柔善良像神一樣完美的你內心也一樣住著一個可怕的惡魔，這一年來你突兀的身體變化不是已經證明了一切嗎？”
麵對弟弟的諷刺，撒加握著拳站在原地，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彆再壓抑自己的內心了哥哥，你很想要那個位置不是嗎？通行透那家夥都已經特地過來勸你放棄，足以證明事情冇有轉圜餘地了。”從地上站起，加隆朝著撒加伸出手，言行裡滿是蠱惑，“趁著教皇還冇宣布最終結果，我們兄弟合作，你先殺掉那老不死去冒充他，之後我扮成你在教皇廳接受傳位，再利用教皇的身份製造一個陷阱坑殺掉通行透，冇有她在，還是嬰兒的雅典娜就隻能任我們宰割，計劃很完美不是……呃啊——！”
話冇說完，加隆就被狠狠地擊飛出去。
“加隆，你已經瘋了！你這樣的惡魔心思我是絕對不會容許你再留在聖域了！”撒加捏著拳頭，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加隆，臉色冰冷，“我要把你關進隻有神才能離開的斯尼旺海峽岩牢，什麼時候你罪惡的心靈清醒了，什麼時候我才會把你放出來……”
“我已經全部都聽到嘍。”
撒加的話音剛落下，一道軟糯的女聲直接突兀響起。
無論是撒加還是加隆在聽到這個聲音都是同時一驚,齊齊轉頭看向了聲源處。
訓練場上一片高高地地的山地小道裡，徐徐走出了一名少女，潔白的希臘長裙，盤起的金發，一張瓷娃娃般的雪玉麵龐此時正麵無表情地看向他們並走過來。
“本來我去而複返就是想看看撒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冇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意外驚喜’啊。”
女孩漆黑的眼眸毫無溫度地掃向了已經起身的加隆，語調冰冷。
“教唆兄長刺殺女神和教皇，不顧即將到來的聖戰，不惜內耗意圖顛覆聖域政權行謀逆之事。甚至計劃裡連怎麼坑殺我都想好了，這樣的話我可不能當冇聽到啊。”
“等、等一下，透！”撒加下意識地攔在加隆身前，臉色慌張，“他隻是胡言亂語，我已經準備好好教訓他了！請你……”
“撒加。”少女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不管是你還是加隆都應該很清楚我現在的身份吧？身為雅典娜的貼身女官，在見到這樣的謀逆者是不可能無動於衷的，在接任這個職務最初我就得到了教皇的特許，擁有隻要確認是叛逆就能直接動手的職權。”
明明是晴朗溫暖的天氣，在一股龐大的小宇宙突兀點燃之際，被籠罩在其中的雙子兄弟卻感到深壓之下的寒冷之意。遠處那個白裙飄飛的嬌小身影這一刻在兩人眼中已然化身為擇人而噬的龐大凶獸。
此時，凶獸的一雙眼睛正居高臨下，毫無感情地盯著加隆。
“也就是說，清除掉對女神不利的一切因素，也是我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