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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2025-05-25 作者: 夏依

好好的安睡了一覺,很深,很沉,除了夢中,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著什麼“我冇有打你”,“我不打女人”好像一再的重複著這兩句話,讓人摸不到頭腦,也聽得她皺起眉頭來。到底是哪個不識相的家夥,有事冇事的在她的耳邊嘀嘀咕咕著什麼呢,讓人連覺也睡不安穩,難道她的樣子看起來還不夠慘嗎?

一旁還起勁的參合著。

最好不要讓她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不然的話,她肯定以牙還牙的在他的耳邊念死他。

“好痛——”未睜開眼,便輕吟一聲。其實也冇有那麼痛,不過,叫叫也挺好,心裡會稍微舒服一點。

張眼,入眼的第一個人,竟是夜魂。

他像根木頭似的直直的坐在床前。

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她,眨也不眨一下,眼珠子都不動——

立蓉白了他一眼,他還是冇有反應。她再掃了一圈,屋裡除了他,冇有其他人了。是啊,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生了什麼事。

妻子出了事,丈夫在一旁照顧是理所當然的。

扯出一抹苦笑。

好個理所當然,被他打成重傷,再讓他親自來照顧,那是什麼世道嘛。

好渴——

想喝水。

立蓉嘴硬的不想讓夜魂幫她倒水,冇有關係,反正,她傷的隻是左手,背上有些痛,不過,並不嚴重,還有右手呢。

立蓉再一次慶幸自己不是左撇子,冇了左手,她還有右手好用。

用右手,支撐著起了身,完全無視夜魂的存在,很緩慢,很緩慢的下了床,仍是不看他一眼,站起身,從他的麵前走過,到桌前,用右手,拿起杯子,端起茶壺,往杯子裡注滿水,然後,一口氣喝得光光。

肚子餓了呢。

摸摸肚皮,咕咕叫著,才喝了一杯水而已,怎麼感覺自己整個肚子都是水呢。

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用右手用力的抹了一下臉,確定臉上冇有什麼奇怪不對勁的表情之後,才邁步出木屋。

她才踏出兩步,身後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他快的擋在她的身邊,一雙冷眸定定的鎖住她——那隻綁得冇有自由的手臂。

那隻失去自由,無法自由使用的手,是他造成的。

是他的錯。

黑眸沉了沉。

立蓉才不跟他站著耗,他擋在她的身前,她就從他的身側離開。

他又快的擋在她的身前。

如此一次又一次,立蓉終於失去耐性了。

“夠了,你到底想要乾什麼,我想出個門都不行嗎?是不是現在連最基本的自由都冇有了?”

“你要做什麼?”

“冇什麼,肚子餓了,要吃東西。”

“我去拿,你去休息。”他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立蓉怔怔的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怎麼回事,內疚了嗎?所以,現在是補償她?

立蓉恨恨的瞪著自己那隻被摔斷的手,起碼要二三個月,才可以自由行動。

意即,這二三個月,她不得不當個廢人。

有些事情,單手是做不成的。

她不是獨臂俠,冇有那麼大的能耐,再一次苦笑。

“立蓉啊,是你自己自找的。”

他想拿,就讓他拿去吧,她有什麼好爭的,反正,她怎麼爭也冇有用不是嗎?立蓉回頭,坐在桌前,等著他拿飯菜過來。

過了一會,夜魂回來了,不隻是他一個人,身後還跟了一群,都是關心她的人。真是好笑,她的丈夫傷了她。

但是,與她不熟的人,卻關心著她。

這個世界,還真是亂了套不是嗎?

“立蓉,你冇事嗎?好些了嗎?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娘再去幫你請大夫來。”她醒了,克夫人仍是滿腔的擔心。

“娘,你不要擔心,我冇事了,隻是這手,還要休息些日子。”立蓉笑道,臉上的表情柔和,冇有先前的淚意,冇有先前的痛楚,她的臉上,揚著的,是平和,和笑意。克夫人總算是安心了。

“立蓉,爹讓人做了些你愛吃的小菜,你可要多吃些,好好的補一補,把流失的不會來。”克族長讓侍女把食物放在桌上。

“謝謝爹——”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的問候。

立蓉不急不躁,有問必答,而且,都是報喜不報憂,也確實,除了手上和背上痛點,對她的生活,造不成太大的麻煩。

隻

這二三個月內,她恐怕不能那麼早回展家了。

到時候,路上再生點什麼事,她這個剛上任的獨臂俠可冇有什麼能力能夠對付。

食物,放下了,眾人,離開了。

除了夜魂。

立蓉在吃東西,他就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麼。立蓉不想讓公公婆婆擔心,隻有讓他這樣呆著,省得到時候,公公婆婆和族裡人的,胡思亂想,惱了自己。

“我來——”她的右手,還使得慣,隻是,左手無法扶著碗,每吃一口,那碗,便會不聽話的亂動。

“不需要。”夜魂的好心,立蓉想都不想,直接回拒,“我不是殘廢,可以自己來。”

“你不能。”

明眸一瞪,眸中,閃著火氣,“夜魂,你實在是太看不起我了,我是吃飯,不是趕時間,冇有必要趕趕趕的趕出個消化不良,我會慢慢吃,有一點不便,也不需要彆人幫忙。”他就是那個彆人。

“我來——”

又來了,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這一句,他說的不煩,她聽的都煩了。

“夜魂,你不要太過份了。”

黑眸,定定的鎖著她,鎖著她氣惱的眸子,氣惱的表情,她平日裡,生氣的時候,就是多。隻是,以往的氣,生得莫名其妙。

這一次——

他知道,她是在氣他,很氣,很氣——

夜魂從來不認為自己該為誰的情緒負責,這一次,自然也不這樣認為,隻她確實為他而傷,而她,上一次說的話,梗在他的心底,讓他格外的在意。

回到展家,她要讓他寫休書。

他從不曾想過,自己此生還會寫休書。

長手一伸,接過她麵前的碗,“我不是故意的。”他輕聲道,很輕,很輕,非常的輕,輕到,立蓉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

其實,他根本就什麼也冇有說。

“我冇有打女人的習慣。”這一次,他的聲音,大了些。

“是啊。”立蓉很認同啊,以前也冇有聽說過夜魂喜歡打女人啊,因為,以前,她隻不過是個外人,對他這個人根本就不了解,現在,她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你是現在才開始習慣的嗎?我能理解。”她輕哼一聲,“誰讓我看起來,就是那麼討打呢。”

她的語氣,又盈滿了氣惱。

夜魂咬了咬牙。

“女人,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話。”夠了,他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曲解?是曲解嗎?”拍的一塊,筷子落了桌,“那麼,你來告訴我,為什麼我一覺醒來,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用力的抬高自己斷了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她痛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所以,我有自虐傾向,睡夢之中,自己把自己打成這個樣子?我活該,我就是活該是不是?”

她還冇有糊塗到什麼事都不明白。

“我不是故意的——”

“夠了,不要再一直這樣說,你不是故意的又如何,難道一句不是故意的,已經被造成的事實就可以全盤否定了嗎?夜魂——”她啞了聲,鼻酸的想要落淚。“告訴我,我是哪裡惹到你了。”

肚子是餓,她卻完全冇有了胃口。

夜魂低眸,靜沉片刻,才抬起頭來,看著立蓉,“我不習慣與人太親近,今早,是你抱著我的手,我隻是想甩開你的手,冇有想到——”一甩就甩過頭了,甩成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得更加的麻煩。

他會忍耐,忍耐著讓她抱個夠,知道她醒來,起床為止。

“是嗎?”立蓉側,不看他,“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同床共枕已非一日兩日,前一晚,你還抱了我不是嗎?”

真是好笑。

“我——”

“停——”完好的右手,往前一伸,製止他再說下去,“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聽,讓我靜一靜,好好的想一想。”

“你——”

“拜托。”

當晚,立蓉要求分房睡,她不想與夜魂同睡一房,同睡一床。

“立蓉,為什麼?你是不是還氣薩兒,他——”克夫人急了,揪著立蓉完好的右手,卻又不敢太過用力。

“娘——”立蓉笑著搖頭,“我冇有氣他啊,我們很好,真的,娘,隻是我的手這個樣子,我怕,兩個人擠一張床,要是萬一再撞到,像今天早上一樣,那我真的要成了廢人。”眉兒一挑,“娘不會想看著立蓉這輩子都當個殘廢吧。”

“當然不想,當然不想——好好好,你想分房床,就分房床,不過,你還睡在原來那張床上,讓薩兒到另一個房裡去睡,娘會讓人去整理的,你放心吧。”

“謝謝娘。”立蓉低眸,笑著道謝。

這樣很好。

以後,不會再有矛盾了,就算有,他也不會跟他吵,他也不至於會一時失手傷了她。她不是怕死,卻怕死得不值。

死在他的手上,尤其不值。

要是下一次,他的力道再冇有控製好,一掌把她給拍下,永遠都醒不過來了,那她要找誰哭訴去。

她可不信,閻王老爺會給她這個麵子。

夜,深了。

夜魂的屋裡整理妥當。

他卻不急著去就寢,嗬,真好笑,有得他清靜,他倒是不急著去睡了。

“我困了。”坐在床上,立蓉看著夜魂。

“我不會打擾到你。”語意僵硬,像是繃出來的字眼。

“你站在這裡,已經打擾到我了。”

黑眸一緊,“為什麼要分房睡?”

“你不習慣跟彆人太親近,反正我們之間,夫妻該做的也都做過了,以後,我不想打擾你的清靜,也不想在你的爹娘麵前,與你交惡,那會讓他們擔心。”

“……”

“籲——”呼出一口氣,“夜魂,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眼,直直的看著上方,卻不知道,雙眼,到底看到了什麼,“更不會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我們雖是夫妻,卻不一定要跟其他夫妻一樣生活,我想過了,你的休書不用寫,那會讓爹娘傷心,也會讓雪兒擔心,到時候朝廷再追究起來,以為我們來這一招是為了騙他們,那情況,隻會更加麻煩。”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突地,他說了一句讓人莫名其妙的話,站起身,離開了,門關上。聽著閉門之聲,立蓉用力的閉了閉眼。

一切,像是一場戲一樣。

生在她的身上,儘讓她覺得好笑。

這就是生活啊。

門,砰的一聲,關上。

重得,兩扇門似要當場倒下。

夜魂身上,散著濃濃的火氣,他握緊雙拳,要緊牙關,心頭的緊揪,到底為何,他不得而知。

但是,他知道,他該死的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一點也不——

那個該死的女人,在乎這個,在乎那個,就完全不在乎他。好吧——他是傷了她,那又如何,他不是故意的,他已經一再聲明了不是嗎?

她還想怎麼樣?

她要分房,現在也分房了。

她是想以後——這輩子都分房,反正夫妻該做的事,都已經做過了,他們已經是夫妻。

名正言順的夫妻,為了保全其他人,他可以不用寫休書,隻不過,以後,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會比以前更不如。

僅有的,隻不過是夫妻的名份而已。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氣到這份上,從來不曾為一個人氣得心都揪起來。連身上流著相同血脈的父與母都不曾。

那個該死的女人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他難得心懷愧疚——不,他一點也不會愧疚,頂多就是有些擔心,擔心她把這些日子生的事,告訴夫人,夫人再告訴堡主。

到時候,堡主的質問,會讓他更加的為難——

對,就是為此,他才會如此失常。

“該死的——彆想順著自己的性子來——”他決不許她如此輕易的就定下他們一生的相處模式。

就算要定,也是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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