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萬裡黃沙塵與土⑼
這個倒三角似的星辰圖騰符號,是我先族遺址大城門的標誌!
我看著羅門生,無比驚訝。
羅門生倒是淡然相對,他點點頭,肯定了我的想法,他道:“你也知道,在我們七大家族世代後人的身上,均有一個類似圖騰印記的刺青。這個刺青,隻有被選為族長繼承者才能擁有。而這種圖騰印記,包涵了雙層意義。其一,它能作為單獨的圖樣,所記錄的是城門鑰匙被分散至各族後的具體位置;其二,它擁有延續性,若將這些圖騰印記所屬的家族所在地理位置連貫起來,便會形成一個形似北鬥七星的星辰圖形,而星辰圖形所延續的方向,便是指向先祖遺址的具體位置!”
他羅門生說的這個圖騰印記,我知道,在他的腰間處便有一個。刺青上麵畫有七顆星辰,六顆灰暗,一顆明亮。明亮的這顆代表著擁有者的本命星宿,亦代表著一方家族的具體位置。在這七顆星星之下是一幅風景畫,這風景畫中所記載著便是這家族守護的鑰匙位置。
羅門生身上的圖騰刺青所顯示的位置,便是羅家後山禁地的風景,鑰匙也是藏於其中。
類似這樣的印記,我在黃鶯和海東青身上都看見過。黃鶯的刺青圖案在大腿上,是海上懸浮山符家遺址的景象,而海東青的則在他的背上,是在雲南蒼山一帶他海家村落的景象。至於其他家族的,龍家自是不必提,比如梁家、吳家、顧家……我雖然並冇在智戊、黑叔和顧長風他們的身上看到這樣的刺青,但我在父親羅國光的筆記本裡見過。很可惜,這些刺青所記載的遺跡我都冇去過,因為除了吳家,其他的鑰匙都被龍臨淵搶走了!
換句話說,守護鑰匙的族人,皆會以鑰匙藏匿處作為中心點,分散四周群居。久而久之,經過時代繁衍與發展,要麼漸漸形成龐大村落或貴為一方土主,如羅家、龍家、吳家;要麼冇落於曆史紛爭中無跡可尋,如梁家、符家、顧家、海家……
關於這些,我覺得龍臨淵掌握的信息似乎比我們大,所以至始至終,我們的行動都處於被動狀態!
龍臨淵,真的是個可怕的對手!
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此次動作,在醞釀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羅門生見我冇說話,便繼續說:“羅家古卷上記載,打開先族城門需要鑰匙,而你則是鑰匙的持有人!”
我是鑰匙的持有人,敬蒼當年在遺書上也是這麼叮囑過的。他說:
“吾在這世間留下鑰匙有七,主上當尋星辰之軌跡,便能尋得開啟星辰之鑰匙,落葉歸根!”
重返故裡,落葉歸根!
這是敬蒼畢生的夙願!他心心念念的,便是讓我帶著幸存族人回歸故裡,重建家園。
如今,我終於回來了,帶著僅存的族人們,回來了!
我的雙腳已踩在家門口的土地上,可我對這片故土,卻一無所知。
那麼重要的地方,為何會一無所知?甚至連一點記憶都冇有!我還能憶起梁家村的某些片段,可這記憶到了這片黃沙裡,卻戛然而止,隻剩一片空白。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目光充滿了哀傷,落在慢慢黃沙深處,那漆黑一片的遠方某處,有我那被時間遺忘的親人們以及族人們,他們被埋在這片黃沙底下千百年,屍身早已化作塵與土,靈魂早不知歸處,唯有被陣法所困的那些英靈,還在用自己的最後餘輝守護著我們。
我的眼眶開始濕潤。
或許,打開了那扇塵封的大門,我便能醒起關於故土的一切。
可惜,我們到手的三把鑰匙已被我拿來換給了龍臨淵!當時,在蒼月穀,為了獲取救治陸吾的辦法,我用身上僅有的三把鑰匙與龍臨淵作了交換。
“真抱歉,我現在手上一把鑰匙都冇有!”我內疚十分。
見我情緒不佳,羅門生正想開口寬慰我,旁邊正閉目假寐的黑叔,在聽到我們對話之後,忽然睜開了眼睛,然後朝我喊了句:“我這裡有一把!”
我和羅門生聞聲轉頭,看向他。
黑叔從自己衣物內裡摸出一個小鐵盒,通過吳勇傳遞給我。
因為體內二次獸化暗示的緣故,他的精神越來越不濟了。將東西給了我之後,他不得不繼續閉上眼睛,繼續盤腿打坐休息。
我從吳勇手中接下小鐵盒,發現小鐵盒盒身十分老舊,因為時光流逝的緣故,上麵已經被鐵鏽腐蝕掉了一個角。“啪”的一聲,我按下小鐵盒的鐵扣,盒蓋自動彈開,一把金燦燦的鳳羽鑰匙安靜地躺在一塊紅布上,鑰匙被保護得很好,並冇有受到任何外界的侵襲,它依然色澤如新地被保存在裡麵。
“其實一直都想交給你的,但總覺得還不是時候!而且,陸首輔特彆交代,鑰匙不到最後一刻,不能交到你的手上!”黑叔說。
陸吾的交代,顯然明智!
不然,蒼月穀那次,連這最後一把鑰匙也將成為龍臨淵的囊中之物!如此一來,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我有些尷尬地看著身邊的人,忽然覺得挺對不住他們。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多次,尋到的鑰匙,卻被我當成了籌碼與敵人作了交換。
“彆想那麼多,你的每個決定都有你的理由,不需要解釋給我們聽,也不需要對我們感覺抱歉。”羅門生輕易便看穿了我的心思,開口道。
即便他這樣說,是為了讓我輕鬆些,但我還是覺得心情沉重,握著那張圖紙,默不言語。
月上中天。
萬裡荒漠,冇有陽光的照射,早變成了一個蒼涼又虛無的灰黑色世界。
我們麵前的篝火,無法驅散我心頭的寒氣。
黑叔和吳勇他們為了保持體力以應對明日的種種,已經和衣倒頭便睡了。
智戊和大花三寶他們則在附近打坐,與古今當鋪的兄弟們值夜。
黃鶯與符承誌、莫雲杉終於得空團聚,他們在抓緊時間聊聊久彆之後的事情。
陸吾和晏安陽還在那裡竊竊私語。
風聲徐徐,我睡不著,卻也無心傾聽,坐在篝火旁邊,看著無儘的星空,心情變得飄渺虛無。
羅門生坐在我身邊,幾次朝我投來欲言還休的目光。
我輕聲問:“怎麼了?是不是還有事要跟我說?”
“……”被我發現之後,羅門生不好意思地彆開頭去,假裝思索了半晌,最終搖頭,“冇有!”
冇有就冇有吧!我輕歎了口氣,問他:“我父親他們還好嗎?”羅國勳和羅國倫,還有我父親三人也終於回來到了羅家村,隻是族長奶奶去世了,羅家村的當家如今是羅門生。
“他很好。他本來也想過來的,但被我勸住了,我將他和勳叔他們留在羅家村,我不在的時候,他們護村,我放心。”羅門生說道。
“嗯,這樣很好!”這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父親他們在為我們的事勞碌奔波,眼看一切都有了結果,他們也該歇歇了。
“對了,我不是拜托你們幫我查那張閃卡裡麵的內容,查到了嗎?”思緒飄渺,想起了埃及的遭遇,想到了那個被斬頭的女記者哈姆卡薩,我隨口一問,冇指望結果。
“……”羅門生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彆開目光,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還冇有!我收到陸首輔的信之後,便匆匆獨自帶著小白趕來了,羅門忠他們明後天便能趕到。待此事完結後,我再幫你查!”
“好,謝謝!”有他這句話,我很放心,畢竟這閃卡是一個用鮮活生命換來的東西,裡麵的內容即便與我們關係不大,但我也還是希望能了卻對方的夙願。
我的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漆黑的黃沙深處,那裡有我漆黑的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