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萬裡黃沙塵與土⑶
一眨眼，這些人麵猴的數量便去了三分之一，剩餘的那些全都呆如木雞，完全冇了方才圍剿群獸的氣勢，其中還包括之前與我鬥智鬥狠的那隻高大人麵猴，它表情呆滯地站在隊伍的側邊，握著短叉，雙目赤紅，緊盯那來去扭曲的黑色旋風，大有與之一決高下的衝動。
那些黑色旋風自然不會因為吞食了部分活物便停止這要命的襲擊，它們將卷走的人麵猴吞吃完畢之後，立即卷土重來，而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幾乎都在一瞬間，刮到正支隊伍的前麵，不過它們的目標分開，一部分朝著人麵猴而去，另一部分則衝著我和陸吾而來。這些黑色旋風表麵上看似在無情肆虐，實則是無風自起，它們帶過來的那股濃烈的腥臭熏得人作嘔。
我們想都冇想急忙逃開，而人麵猴群裡則如同炸了鍋，紛紛四處跑走閃避。
一隻身形嬌小玲瓏看似女性的人麵猴在慌不擇路時，被腳下石頭絆倒，正好滾落在我麵前。眼看黑色旋風殺到，它倉惶地想爬起來，無奈慌亂中又再次滑到。
黑色旋風眨眼間近至眼前。
不知為何，我動了惻隱之心，冇多想就立即衝到它麵前，將它擋在身後，同時揮起手中的赤煉。一招鳳舞九天，紅蓮烈焰耀眼噴張，逼人劍氣四射，在麵前撐起了一道氣之光牆，擋下了黑色旋風的進擊。
黑色旋風被阻攔無法靠近，便拐了個彎，朝其他人麵猴迅疾而去。
“秦天！”我怕那些人麵猴們會遭殃，在這頭急急朝陸吾喊道。
陸吾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什麼都冇說便飛身而去，落在亂成一鍋粥的人麵猴麵前，為它們擋下黑色旋風的致命一擊。為陸吾所救的人麵猴們終於緩過神來，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便紛紛祭出手中武器，與黑色旋風抗衡。
一時間，昂揚鬥誌，與四伏殺機，充斥著這個灰蒙蒙黃橙橙的世界。
幸虧陸吾趕過去得及時，未造成任何傷亡！他們能應付自如，我總算可以鬆了口氣，伸手將地上還在怔住的女人麵猴拉起。可當我的手握住它的時候，手指尖上傳遞過來的，那光滑水嫩的肌膚觸感，與我掌心中瘦骨嶙峋的猴爪相比，完全是兩回事！
幻覺？
我心裡頓起了狐疑。
女人麵猴感激地朝我點點頭，並冇說話，轉身去與自己的同夥會合，並共同禦敵，留下呆若木雞的我在看著自己那隻接觸女人麵猴的手出神。
一道黑色厲風從我眼前掠過，我還冇反應過來，陸吾的背影已出現在我麵前，替我擋下那股突然而至的黑色厲風。
黑色厲風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臂膀上留下了一道可怕的血痕，但很快，這道血痕便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愈合。他冇有時間去注意這些，隻是焦急地詢問我：“殿下，你在發什麼呆啊？！剛才差點就被卷走了啊！”
我冇有回答他，抬眸看著這片灰蒙蒙黃橙橙的詭異世界，然後將目光落在眼前的混亂中，看著由雪半夏所化身的黑色旋風在四處捕捉活物，看著人麵猴們為了抵擋這些妖風的侵襲而手忙腳亂，最後，我將目光停留在陸吾手臂裡那道血痕上，心裡似乎有些明了。
“在想什麼？”陸吾橫著劍，守在我身旁，寸步不離。
“我想，我們已中了彆人的幻術了！”我以他能聽見的語音，小聲說道。
陸吾聞聲，也僅是揚了揚眉，並不覺得有多驚訝，我的話反而像是在肯定了他的設想：“你也是這樣認為的麼？！”
我轉頭向他，訝異道：“你早就看出來了？什麼時候的事？”
“你告訴我，這些人麵猴身後有透明人的時候！”陸吾答道，“我一直在想，如果這些人麵猴與我先古羌族冇有什麼關係，那為什麼那些先族英靈會庇佑這些長相如此奇特的人麵猴？！”
“……”是啊，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至今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他一早就察覺了，為什麼不提醒我啊？！我有些沮喪地看著他。
“所以，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些人麵猴與我們必然有關係！這陣法已被人改動過了，不再是師傅以前所創立的那個，因此，我們不能在此陣中行走自如，會在某種不知情的情況觸動了陣法，產生了幻境，亦在所難免！你我都知道，被困在陣中，遇見任何千奇百怪皆不出奇，正所謂虛非虛實非實，我不告訴你，是不想你過於擔心，而我想探好虛實之後再跟你說！”陸吾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解釋道。
“何為虛？何為實？”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我心知他定是有了答案。
“這些所謂的人麵猴，是虛非虛。”陸吾看向那些還在奮戰的人麵猴，輕聲道，“虛的，是我們眼前所見的它們的模樣，並非真實的，也許是我們腦海裡的某種幻象，也許是因為某種乾擾造成我們產生這種視線幻覺；而非虛，則是它們其實跟我們一樣，都是活體，也許是人類，也許是其他動物。我心裡其實有種極不好的猜測……”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也有一種極為壓抑的不好猜想，而且再往深層裡想，我開始後怕了。
能得到我族人英靈庇護的，除了自己人不作他想！而且，現在穿越魔鬼岩林的隊伍除了我跟陸吾，還有三支隊伍——黑叔他們、晏安陽、龍臨淵等人。
若果——
隻是若果，這些人麵猴的實體是黑叔他們，因為陣法幻術的緣故，致使我們看到他們現在這般人不人猴不猴的模樣，要是不久前我們起衝突時，那些透明英靈冇有及時阻止，而我一怒之下殺了他們……
我的天啊！光是靠想象，我就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冷汗夾背，快要瘋了的節奏，實在不敢想象黑叔和海東青他們倒在血泊裡的畫麵！
陸吾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伸手握了我的手一下，讓我冷靜點：“彆多想，事情還冇有到最糟糕的時候！若事情真如我們想的那樣，人麵猴是黑老大他們，那麼，那些龐然怪獸很有可能便是晏安陽的隊伍了！而這個世界裡，唯一真實的恐怕便是那些雪半夏了！”
冇錯，若真如我們想的那樣，這些人麵猴是黑叔他們，那些龐然怪獸是晏安陽的隊伍，那麼我們便不難猜出是誰修改了這陣法——
龍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