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1.第八十 回

2025-05-15 作者: 名字菌

恭喜你進入了異次元

常言道, 狐鬼一窩,陰氣相通, 氣息相容, 常常串通一氣作弄陽間之人, 得手後來回分贓, 你剝皮、我食心, 你來我往, 其樂融融。

鯀捐乃是這宮裡一隻縛地鬼女, 也許她又喚作娟秀,也許又不是。

宮裡頭千千萬萬怨魂不得投胎,成厲鬼者不計其數, 又因宮中貴人命格金貴, 皆沾上了天子紫氣, 紫氣至陽, 為鬼魂陰物所懼。

有飛蛾撲火者欲害貴人, 皆被紫氣衝得個魂飛魄散,貴人們隻覺微風拂過, 半點不受其害。

娟秀怨氣不大, 隨王後嫁進朝歌,便成了王後心腹,她懂醫裡, 又通各種旁門左道曲折之法, 為人又本分, 本該有個善終, 可錯就錯在她知道得太多。

八年前曾觸怒帝王,薑後覺得她死了可惜,便想了個法子讓她金蟬脫殼、假死保命。

從此之後,她便成了個‘死人’。

但‘死人’有死人的用處,一旦事發,便算做是厲鬼作亂,案子到是成了懸案,無人敢碰,恐沾晦氣。

五年前黃妃進宮,她過去呆了一陣子。

宮裡宮娥太監何其多,平白多了個人,或許是新來的,或許哪裡派來的,冇有人追根究底,她又長相不出彩,說話做事不是最多也不是最少,毫不起眼,又平平穩穩,冇有人去猜測她的來曆。

偶爾會碰見宮裡的老人,她需說話則說話,需做事則做事,與平常彆無二致,又因她懂一門秘術,可調整容貌,氣質又自我練習變化,冇有人能想起中宮那個娟秀,甚至有人聽見她的名字為中宮娟秀之死惋惜,都不曾懷疑她分毫。

就連王後娘娘都心生懷疑,她改變如此之大,是否是那個娟秀?

她肚中埋著萬千學識,心中藏著無數計謀,步伐從來不亂一分,麵容永遠在最合適的時機擺最合適的表情,甚至連肢體、動作、衣飾都全權配合,她就像有著無與倫比的細作天賦,又或許她天生有著千麵萬相。

她已經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仿佛還是記得原來在東魯,她還不似這般模樣,那時或許還有牽掛,但牽掛往往隨光陰漸漸泯滅,人一旦泯滅了牽掛,便是心如止水,且中宮氣氛向來沉悶,人漸漸也不似原本模樣了。

黃妃這個人,非常不適合待在宮裡,黃妃的貼身侍女名喚瑾蓉,她隻消一眼就能看出這個侍女並不尋常,她的武藝絕對在黃妃之上,並且很可能出自皇後之手。

王後冇有告訴她有這麼一個人,但她隻要看蛛絲馬跡、語態動作、樣貌習慣就能開始懷疑,不到一個月就已經能確定此人出自東魯,的確是皇後之人。

她懶得去猜這樣一個人在黃妃身邊有何目的,也不需要知道,世上的理由太多,不過再多的理由也不過為謀自身利益罷了。

黃妃很信任那個侍女,幾乎從來冇有懷疑,她實在太單純了,她或許適合當一名女將,像鄧家那名小姐一樣在戰場上磨礪,但絕對不適合宮裡,她想,這位貴人,遲早會死在這裡。

她慢慢的被黃妃欣賞,接著她按照薑後的命令獻了副藥,那副藥明麵上養顏,背地裡卻有斷人子嗣之效。又有薑後做掩護,平安無事。

這種事她做過太多,已然稀鬆平常。

四年前楊妃進宮,她又做了同樣之事。

楊妃與黃妃又不同,這位貴人很聰明,她或許比薑後要聰明,但她娘家比不上薑後,手中也無可用之人,終究隻能為次。

女子皆懼容顏衰老,楊妃也無法拒絕那副藥。

她幾乎能洞悉每一個人的人心,看出每一個人的憂態欲念,做出最理智的判斷,她從來很冷淡,因為她無欲無求。

宮娥、侍從本為附庸刀劍,主子令你害人你便害人,容不得遲疑,但是,他們終究不是真正的刀劍。

因為他們有手有腳,有嘴。

那一天,娟秀撞見了王後娘娘的秘密,等回過神來,便成了個孤鬼。

她怨氣不大,不過稍有惋惜,隻覺得娘娘不信任她,若她不死,也絕不出口,反倒能幫娘娘掩飾得更好。

她想去投胎,可是卻怎麼也出不了這宮闈,她在這宮裡漫無目的遊蕩,碰見過許許多多怨鬼,他們或樣貌醜簍鮮血淋漓,或如悲似怨淒淒慘慘,偌大宮闈怨氣衝天,貴人們談笑如常,風輕雲淡,在這怨氣衝天的宮闈來來去去,從來是毫無察覺,有的不久後也成了怨魂,有的看開前塵投胎去了。

娟秀心想,我為何在此?我對薑後無怨,又早知有此一日,為何長年累月被困於此,不得投胎?

她想了又想,最後終於驚訝的發現,她竟然不知自己為何而死!

我到底看見了什麼,才被薑後滅了口?

她發現,她想不起來了,隻有這個想不起來。

對,一定是這樣,隻要知道這個我就能投胎轉世!

她常常在薑後窗前窺視,她不敢靠近,薑後乃一國之母,渾身貴氣,為鬼怪所懼。

她死了四年,魂魄被困了四年,這四年裡,那些怨氣在她身體了穿梭遊蕩、越來越多,宮闈裡的怨鬼也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少到,隻剩她一隻鬼魂。

她漸漸覺得身體竟然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直到那天,妲己進宮,她完全成了實體。

她扮成妲己的宮女,仰望這位新主子,妲己問:“你是何人?”

娟秀答:“奴婢鯀捐。”

妲己笑了起來:“本宮一見你便心生親近,你作本宮貼身侍女。”

鯀捐俯伏在地,額頭扣在玉石地板上‘扣扣’作響,連磕了三下,鼻尖頂在地上,裂開嘴露出笑意:“謝娘娘。”

是的呢,娘娘,奴婢一見您也心生親近。

這個人,隻有位貴人可以觸碰、接近,所以妲己成了她唯一目標。

啊,黃妃捧著她送的藥給妲己了呢,薑後的秘密是什麼呢?一定比這絕宮妃子嗣更加驚天動地!

鯀捐慢慢熬藥,不慌不忙,眼角一直盯住妲己手中那隻貓。

貓與鬼有奇妙的感應,二者互相對視。這隻貓與尋常的貓不同,這個人與尋常的人不同。雙方無需試探,井水也犯不著河水,但犯不著也不代表不能去犯。

娘娘如此喜愛此貓,如果貓死了,那娘娘該如何?

藥是毒/藥,卻非絕命之藥,然鬼女多陰毒,弄死貓鼠,引逗樁仙,神鬼不覺,不在話下。

娘娘一定得把事情鬨大,如果貓因湯藥而死,必然能扯出黃妃,順著黃妃查到娟秀,最後查薑後!

可萬萬冇想到,那黃妃竟然死了!她竟然死得這麼早。

也是黃妃命該如此,黃妃回宮後左思右想,終於想出端倪,而後竟然獨自一人去了中宮查蛛絲馬跡!但薑後為何許人也?她乃東伯侯之女,東部最愛玩弄詭計,常常派遣細作,那瑾蓉可不是省油的燈。

鯀捐不知黃妃因何被殺,但她乃鬼女,無論中宮做了多少掩飾,她一聞那血氣便知,黃妃死在了中宮。

妲己也同樣不知黃妃因何被殺,但她妖眼一出,一看便知黃妃命斷之處!

一狐一鬼皆不知對方底細,又出奇一致。

妲己被押進中宮,鯀捐便趁亂逃出。

對,妲己不能死,在她還冇投胎之前,妲己絕不能死!

後宮人人冷漠,無人可尋,隻有去帝宮求助。

“大王!您快醒來!求您救救蘇妃娘娘吧!”

鯀捐在帝宮前跪拜大呼,烈日幾乎能照出她影子,她的影子像一團一團的輕輕的黑霧。

“大膽奴婢!”侍衛見此奴婢大呼,恐驚擾聖駕,他呼一聲那奴婢依舊不停,便拿起刀就砍過來!

那侍衛一砍,隻覺得砍到虛虛一團氣,毫無阻力,眼皮一眨,虛空驟然混沌,再睜眼時便已看見這膽大包天的宮娥已隻身闖進帝王寢宮——

帝宮昏昏暗暗,燭火無風自動,鯀捐聽見一年輕男子的聲音,那聲音又輕又虛,卻令她冷得如針刺一般。

“誰?”

鯀捐張張口,望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帝王扶著床簷走了過來。

君王隻穿了一件單袍,赤著腳走在虎皮鋪成的地毯上,她低頭不敢直視聖顏,隻看見他一截白如玉脂的腳,鯀捐把頭磕在地上:“陛下!蘇娘娘被薑後押在中宮,揚言要就地處死!求您救她!”

鯀捐感覺大王向左走了一步,如同烈火般灼熱的紫氣幾乎要燒焦她單薄的背,片刻後她終於鬆了口氣,因為她聽見了大王的聲音:“你下去,孤就來。”

鯀捐滿身冷汗的向後退去,她遙遙的望了帝王一眼,燭光昏暗中,她隱隱約約看到,陛下身後站了一個人,一個同樣擁有令她心驚膽戰氣息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那人似乎又不見了。

一定是看錯了吧?她為鬼女,感官何等敏銳,這裡不可能有另一個人。

殷守立馬穿好衣袍,紂王在一旁皺眉:“太醫囑汝當多加休息。”

殷守:“你不是早說過要抓薑後把柄麼?此事該去!況且事關黃飛虎之妹!”

紂王:“你忌憚武成王?”

殷守搖頭:“武成王忠心耿耿,黃家七世忠將,怕隻怕他身邊小人鑽空子。”

紂王目光凜冽:“武成王會叛,是否?”

殷守看著紂王:“不會。”

紂王盯了他半晌,問:“汝知事因終果,是否?”

殷守答:“是。”

殷守以為他還有問,哪知紂王隻是沉聲嗯了一聲,說:“去中宮吧。”

殷守趕到中宮,正聽薑後厲聲開口:“將妲己就地處死——!”

殷守連忙喊道:“住手!”

還好來得及,正當殷守慶幸之時,看見妲己裙袍高高拱起,已經露出了……毛茸茸的尾巴!

正當帝王反應不及時,一旁宮娥鯀捐往身後一把抱住妲己,鯀捐此刻動作,真如一忠心宮女為主子舍身抵劫,以身將她後背擋住,並無半分不妥,隻見妲己渾身一顫,待殷守細看之時,哪裡還有什麼尾巴?

中宮眾人皆毫無反應,顯然冇有心思注意妲己的屁/股,都一臉驚恐的看著從外頭走來的怒氣衝衝的帝王。

殷守瞥了一眼那鯀捐,盯著薑後怒道:“孤的話還有人聽嗎?薑氏!你看你在做何事?真當孤死了?孤一倒,你們這一個個的,皆跳出來興風作浪!孤說了何話?各宮禁足,你們禁足了嗎?中宮眾人皆抗旨不尊,欺上瞞下,應當全部處死!”

“陛下饒命!”宮娥左右,一個個渾身發抖,牙齒打顫,俯伏跪地,頭幾乎要將中宮地板磕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