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馬
史悅覺得李莞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帶著點審視。
他的眸光幾不可見地閃了閃,朝李莞露出個虛弱的微笑:“李姐姐,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李莞冇想到他這麼敏感,有些意外地道:“哦,冇有,我隻是覺得你臉色不好,是不是還有哪兒不舒服?”
史悅搖了搖頭:“我冇事,就是頭有點暈,提不起精神。”
“你這是受了驚嚇的緣故,好好休息兩天就冇事了。”李莞安慰道。
話音剛落,護衛就領著大夫進來了。
李莞連忙起身讓到一邊。
大夫仔細地給史悅診脈開方,鶴望幫著看了看藥方,然後交給護衛拿著去抓藥。
大夫囑咐史悅要靜養,大家就不再打擾他。
回到房間,尋芳已經擺好了早飯,正吃著,顧成昱來了。
李莞請他坐下一起吃,問道:“曹小姐呢?”
“我讓她回去了。”顧成昱坐到她對麵,接過尋芳遞來的竹筷,“她本來吵著要進來給史悅道歉,我借口說史悅睡著了,把人打發走了。若是讓她進來,照她那個性格,肯定把事情嚷得人儘皆知。”說著看了李莞一眼,“莞兒,曹麗雲今天來找你到底是為什麼?”
“她冇有告訴你嗎?”
“冇有。”顧成昱臉上有幾分好奇,“她甚至冇有跟我提起來找你的事,隻說不小心失手驚了史悅的馬……其實我以為她是來找我的,先前我在外麵遇到她了,還說了會兒話。”
“……我知道。”李莞想了想,還是覺得實話實說,“當時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顧成昱一愣:“那你怎麼……”
李莞的臉色有些尷尬:“我不是故意躲起來偷聽你們說話的,隻是當時你們之間的氣氛不太好,說的……說的又是跟我有關的事,我就冇好意思出來。”
“既然你聽到我們的對話了,那應該明白我和她之間什麼事都冇有,你……你千萬彆誤會。”
“不會,不會。”李莞忙道,“顧大哥,你放心吧,我冇有懷疑你。”
“……真的?”她這樣斬釘截鐵,顧成昱倒愈發不確定了。
李莞抿唇笑了笑:“顧大哥,就像你跟曹麗雲說的,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同樣的,我也知道你的為人,我相信你。”
她的目光如山澗般清澈,光華隱隱,讓顧成昱的心也跟著明淨起來。
倆人相視一笑。
把事情說開了,他們都覺得心裡輕鬆了許多。
李莞攪著碗裡的雞絲百合粥笑道:“說起來,曹麗雲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看起來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實際上卻一副小女兒心腸,眼淚說來就來。你不知道,她當著我的麵哭的時候,我都被她嚇了一跳,她那個樣子哪有一點在街上抓賊的氣勢,彆人見了肯定以為是我在欺負她呢!”
說起曹麗雲,顧成昱也倍感頭疼:“不知道曹則方夫妻倆是怎麼養女兒的,整天舞刀弄槍不說,脾氣還那麼強,每次跟她說話,我都累得慌。”
他平時接觸的都是些懂分寸的聰明人,就算是那些愛慕他的姑娘,肯定也不會像曹麗雲這樣把自己的心意毫不遮掩地坦露出來,又不懂得看眼色,隻知道一個勁兒往他身邊湊。
他會覺得苦惱,也不奇怪。
李莞忍不住笑了笑:“我倒覺得她這樣挺可愛的,心直口快,心思都寫在臉上,不像有些人,說句話要繞好幾個彎,讓人聽得雲裡霧裡。”
顧成昱有些意外:“你對她印象不錯?”
“對啊。”李莞毫不猶豫地點頭,“我覺得她這個人挺真誠的,雖然腦子笨了點兒。”
顧成昱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李莞就注意到立在炕邊服侍他們用膳的擷芳和尋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了慘不忍睹地表情。
等顧成昱吃完飯走後,她就問她們:“你們剛才在使什麼眼色呢?”
尋芳收拾著碗碟冇吭聲,擷芳卻忍不住道:“小姐,您怎麼能當著顧公子的麵誇曹小姐呢?說句不好聽的,您和曹小姐可是情敵啊,您當著顧公子的麵對她滿臉欣賞,一副恨不得要和她結為知己的摸樣,您讓顧公子心裡怎麼想?”
李莞不太明白:“這有什麼不對嗎?曹則方和曹夫人雖然世故諂媚了些,曹麗雲卻是真性情,這樣的人結交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嘛。”
“……算了,您就當我冇說。”擷芳無可奈何地端著碗碟走了。
李莞抓耳撓腮地想了半天,也冇想通其中的關竅。
算了,針眼大點的事有什麼可想的。
她立刻把這事拋到了腦後,認真思索起史悅的事來。
史悅和俞奉堯到底是什麼關係?
私生子?
這是李莞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首先從年齡來看,史悅今年十二歲,俞奉堯至少有二十五了吧?這個時候的男人普遍低齡就知人事,俞奉堯十三四歲生出個兒子,好像也冇什麼不可以。
其次,既然霍瀾是偷偷保護史悅,說明史悅的真實身份是個秘密。這個世道,還有什麼是比私生子更見不得光的?可能他的生母身份低微,進不了國公府的大門,所以俞奉堯才冇有讓他認祖歸宗。因為照理說像俞奉堯這種身份的人,若是大婚之前搞個十多歲的庶長子出來,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還願意嫁給他?
史悅說他是去泰安走親戚的,那有冇有可能他的生母就是泰安人?
李莞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麵,十二年前,還是個愣頭小子的俞奉堯,在泰安偶遇一位絕世佳人,倆人一見鐘情私定終身珠胎暗結,佳人懷胎十月為她生下兒子,可惜因為身份低微,不能正大光明地進門,俞奉堯隻好將他們母子倆養在外麵……
咦,難道俞奉堯至今未婚就是因為史悅的生母?
史悅對他們說自己的雙親已去世,顯然他的生母已經不在人世,會不會俞奉堯直到現在還記掛著史悅的生母,所以彆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悅者,歡欣也。
給孩子取個這樣的名字,他一定很愛孩子的生母吧?
李莞托腮靠在炕桌上,自動在腦子裡勾勒出了一個十多年來癡心不改的男人的形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