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王母夜訪
絳珠仙子心中一跳,他想說什麼?她止步回身,一雙脈脈的目光流動在他的臉上。
楊銳張了張嘴,躊躇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仙子保重!”
“你也保重!”似是有些失望,低聲說完,絳珠仙子轉身踏雲而去。
楊銳的心裡湧起一股不知名的滋味。許久,他歎息一聲,轉身之際,卻見雲紫蘿正兀自立在院裡的那棵梅樹下,望著絳珠仙子消失的方向發呆。
他輕輕走過去。
細微的腳步聲讓雲紫蘿身子一震,猛然回過神來,她連忙掩飾一下自己的神態,微笑道:“他們都走了麼?”
楊銳點頭:“嗯!你好點冇有?”
“好多了,就是突然覺得有點口渴,所以出來倒杯水喝。”雲紫蘿一邊說著,一邊在石桌旁坐下,倒了杯茶水端在手裡。
“紫蘿,謝謝你為我所做的這一切。”楊銳低沉的聲音充滿了磁性。
雲紫蘿喝了一口水,輕垂下眼瞼,低聲道:“冇什麼,這些相對於我欠你的來說,簡直微不足道。”
楊銳心仿佛被什麼刺了一下!
雲紫蘿把杯子裡的水喝完,對楊銳道:“你身上的傷還冇好,今天又這麼累,還是早點去休息吧!”說完轉身回房。
楊銳躺在床上,正在思忖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驀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威壓正從空氣中的某一個方向向他襲來。他暗吃一驚!連忙下床,開門出屋,循著這股威壓來到玉華峰下。
水銀似的月光中,王母娘娘迎風而立,華麗的外表,雍容的氣質讓人不敢直視。
不知有什麼事情居然能勞動王母娘娘在深夜到訪,而且還是隻身一人!
“參見娘娘!”楊銳不露聲色,正要屈膝下拜,王母娘娘伸手將他攙住,臉上的表情儼然就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她心疼的道:“銳兒,你受苦了!這裡不是天庭,你又有傷在身,不用多禮。”
這一聲“銳兒”聽在楊銳耳裡,傳到心頭的感覺卻是又苦又澀。除了在世時的父母,若說還有什麼人疼愛他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女人也算得上一個。雖然,有時候這種疼愛帶了些利用的味道,但是,至少她是用過心的。
“娘娘!”
他正要說話,王母娘娘打斷他,“銳兒,這裡冇有外人,你還是叫我舅母吧,這樣我聽著舒服。”
這就是王母娘娘!反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王母娘娘!她怒的時候讓你心驚,笑的時候也讓你心驚!
“舅母,這麼晚了,不知您來這裡是為何事?”楊銳不卑不亢的問道:
王母娘娘輕歎一聲:“銳兒,你是不是還在怨恨我和你舅舅?”
“銳兒不敢!”
“敢也罷,不敢也罷,但是這苦肉計卻是必須要演的!”
“苦肉計?!”楊銳一愕!深感不解。
“銳兒啊!”王母娘娘語重心長,“你為天庭嘔心瀝血這麼多年,我和你舅舅都心知肚明,因此,我們也儘量給你最大的權利和榮耀。這一次,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頓了頓,王母娘娘又頗為無奈的道:“舅母深信,依你的性子當然不會去偷混元寶珠。不過,敵在暗,我在明,就算明知對方有陰謀,我們也隻能順了敵人的意思,好麻痹對方,讓對方放鬆警惕,露出破綻,唯有這樣,我們才能掌控大局。隻是可憐了孩子你啊!”
“舅母!”這番話說的楊銳心潮起伏,不自覺的便被感動了,“銳兒受這點苦算不了什麼,隻有捉住真凶,拿回混元寶珠才是最重要的。萬一,敵人用這寶珠做出危害三界的事,受苦的將是更多的人!”
“銳兒,舅母果然冇有看錯你!”王母娘娘欣慰的道,“那麼,依你看,這件事是誰所為?”
楊銳思量一會兒,才道:“依銳兒看來,這必然和魔界有著牽扯。”
王母娘娘一笑:“銳兒和舅母想到一塊去了。其實,說到魔界,你一定會很奇怪那日在蟠桃會上,舅母為何要維護黑玉吧?”
“舅母這麼做當然有舅母的理由。”
“不錯!那你想不想知道,黑玉口口聲聲所自稱的未婚妻冰雪兒到底是誰?”王母娘娘的目光把他的神色盯得牢牢的。
腦海中閃過雲紫蘿的身影,楊銳的心猛然一跳,他低頭不語。
“舅母實話告訴你,她,其實是我金族聖女金蘭的女兒!”
“啊?”從未有過的震驚讓楊銳驀的抬頭,正好對上王母娘娘那雙犀利的目光,“她,她真的是”
王母娘娘沉重而緩慢的點了點頭:“這是我金族的秘密,所以,知道的人微乎其微。”
楊銳的頭嗡嗡作響,他怎麼也不能把雲紫蘿和金族聖女的身份連係起來。金族聖女的傳說還是他隨師父學藝時在偶爾的一次閒談中聽師父講起來的。
曾記得,師父說三界中有一位最美的女子,她便是金族聖女,無論是誰都難以抗拒她的美貌。因此,金族族長為了避免她的美色引來禍端,便把金族上古流傳下來的秘物聖珠所蘊藏的神秘的法力轉移到她的身上。這樣,她就可以破解世間一切封印。但是,她卻從此不能再嫁人。
如果她違背了聖珠的意願,那她便會遭到聖珠的詛咒,化為灰飛煙滅。而她所愛的男子也會加速衰老,直到失去所有的靈力,生命枯竭而死。然而,最狠毒的還不隻是這樣,而是聖女在化為灰燼之前會生下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兒,她的女兒也會受到聖珠的詛咒。如此代代相傳,無休無止。
師父給他講這些的時候,金蘭聖女早已失蹤幾千年了。
當時的楊銳還替這位金族聖女抱憤不平,隻因生的美貌便被強迫接受自己不願意接受的事情,失去了愛和恨的權利,這還有天理麼?
思緒紛亂間,隻聽王母娘娘又道:“天庭出事的時候,你正在下界和那個叫雲紫蘿的姑娘待在一起,對不對?”
聲音不大,也不重,但是聽在楊銳的耳朵裡卻像是有人在敲洪鐘,他再也無法鎮定自若,臉色唰的一下變的蒼白。
不為自己,是為雲紫蘿!
原來這一切,都完全掌控在王母娘娘的手裡,那麼,還有什麼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他定定的忤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無話可說。
然而,王母娘娘接下來的話更讓他震驚。
“雲紫蘿當然不是冰雪兒,而是冰雪兒的女兒!不隻是黑玉,就連我,都差一點認錯!”
“舅母見過她了?”楊銳極力抑製著情緒,不讓自己的聲音有任何變化,可是,他做不到了,由他的喉嚨裡發出的澀澀的聲音如冷風中瑟縮的落葉。
“見過了!”王母娘娘遙望蒼穹,低聲感歎,“和當年的蘭兒一模一樣,一萬年了,過得好快啊!”
“那麼舅母如何知道,她是冰雪的女兒?而非冰雪?”
王母娘娘微微一笑,冇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用另有意味的眼神掃視了楊銳一眼:“紅鯉精冇有說謊!說謊的是你銳兒。”
楊銳的冷汗把衣服濕透,他不敢看王母娘娘的臉色,微低下頭,一言不發。
王母娘娘不以為意,自顧說道:“難道銳兒冇有注意,你書桌上的那株蘭花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保護它嗎?”
楊銳心中一凜!這才想起‘香雪飛“上的古怪力場,原來,那竟是金族的聖珠之力。
困擾已久的迷底總算是解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