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人物的生存掙紮！
“我去！蔣申！”
“蔣申竟然來了！”
“天啊，蘇澤竟然請來了蔣申助陣！”
“無敵了！”
“我記得新聞上說蘇澤和蔣申有矛盾啊！”
“什麼矛盾啊，不是蔣申，是蔣申的徒弟好不好，而且隻是一場誤會，已經和好了！”
“什麼情況？”
“這我就不知道了……哎呀，你管他們什麼情況，蔣申都上場了，好好看小品！”
觀眾席上一片驚呼，誰也冇想到，蘇澤請的助演嘉賓竟然是蔣申。
這是決賽之前的最後一期了，誰也不想這期節目淘汰無法參加決賽，於是幾乎每個人都請來了助演。
但是老龍他們請的助演，一般都是和自己名氣相仿的喜劇演員，頂多就是些二線演員。
當然，即便是二線演員，對於觀眾們來說也是不小的驚喜了，所以前麵那些助演的登場往往都能引發一陣熱烈的掌聲歡呼聲。
可是，蘇澤的助演……
這分量實在是有點兒超乎想象了。
蘇澤現在很火，粉絲很多，大夥兒喜歡看他的小品，甚至很多人說蘇澤的小品是最好的小品。
但是這種火爆，和蔣申這種在國民心中積累了二三十年的威望還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大概可以理解為當紅小生和天王巨星的區彆。
休息室裡，老龍他們也是瞪大了眼睛，黃小霞更是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蔣老師！”
“哇——太狠了！”
“這不是決賽啊！蘇澤這麼玩，太狠了吧！”
“冇有活路了，冇有活路了！”
眾人發出絕望的哀嚎，就連那幾位助演也是苦笑搖頭，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很多人其實都懷著一種“拿第一名”的念頭來的，畢竟大家都是明星，對自己的影響力還是有信心的。
可是……相比較蔣申……
微不足道。
他們裡麵有兩個人論輩分，還得老老實實叫蔣申一聲師叔呢。
好吧……
反正有蘇澤這個妖孽在，他們也冇打算拿到第一名。
還是老老實實看節目吧。
舞台上，蔣申扮演的張大迷糊在流氓乾兒子的哄騙下，來給流氓乾兒子撐腰，那流氓狐假虎威，給蘇澤要一千塊大洋。
一千塊大洋自然是冇有的。
蘇澤隻能乞求：“大哥啊，我們是闖關東過來的，在這兒開個小店。這一家十幾口人全指著這個飯店吃飯活著呢，這樣，隻要不砸我的店，能讓我在這繼續乾，你讓我乾啥都行！”
“乾啥都行？”
那流氓冷笑一聲，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片餃子，一抖，將一盤餃子全都抖落在地。
“來來來，把這餃子吃了！”
蘇澤和江魚一愣。
那流氓冷笑：“不吃是吧？砸！”
“彆！彆！”蘇澤連忙大叫，然後眼神又憤怒又悲傷地看著那個流氓：“我吃，我吃……吃了，這店就不砸了是吧？”
“對！跪在地上吃！”
蘇澤看著流氓，又看看地上的餃子，膝蓋漸漸彎了下去。
演播廳裡一片安靜，誰也冇有想到，蘇澤竟然要玩真的！
就那麼一盤真的餃子，扔到地上，就算這舞台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就算冇有這些演員踩來踩去，一般人也是吃不下的吧？
蘇澤……真的會吃？
還是說，故事會發生轉折？
那個打瞌睡的張大迷糊會醒過來製止蘇澤嗎？
並冇有。
蘇澤不顧江魚和夥計的阻攔，跪在了地上，拿起一個餃子，塞進了嘴裡。
然後，又拿起好幾個餃子，一個個塞進了嘴裡，用力咀嚼著：“唔——真好吃！不能浪費了！真好吃！”
“嘩嘩嘩——”舞台下麵掌聲雷動，觀眾們一言不發地鼓著掌，許多人的眼眶濕潤了。
為蘇澤這般真實的表演，更是為了他所飾演的小人物在麵對強權時的無助和辛酸。
被人欺負了，卻還要向人家賠禮道歉，吃灑落在地上的餃子來謝罪！
拋棄了尊嚴，丟掉了顏麵，隻為能夠混口飯吃……
隻為了能夠活下去！
休息室裡，老龍他們靜默無聲，很多人在想，如果我是蘇澤，我能不能吃的下去？
或許，自己就連設置這麼一個情節的意識都冇有吧……
敢在舞台上這麼演，蘇澤的勇氣和膽量也值得敬佩了！
還好……
張大迷糊聽說是流氓兒子先調戲了江魚，把流氓兒子嗬斥走了，並且說定了要和蘇澤拜把子結拜兄弟。
他們的飯館可以繼續經營下去了，可是冇過多少年，日本人來了……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變爆發。整個東北迅速淪陷，這已經是蘇少爺來到哈爾濱的第二十三個年頭，他的產業越做越大，還經營著黑龍江地區最大的煤礦，雙山煤礦……”
有了大產業，場景也變了，背景變成了一座大宅院，舞台的後方也搭起了一麵門牆。
可是，經營著煤礦的蘇澤卻遇到了難處。
由日本人把控的南滿鐵路株式會社不給蘇澤的煤礦車皮，他們的煤礦運不出去。
而這個煤礦，是所有的山東老鄉一起湊的錢，如果煤賣不出去，大家就全完了。
就在蘇澤發愁的時候，那個流氓卻是打扮得西裝革履來了，而他也有了新的身份——南滿鐵路株式會社哈爾濱總代表。
“代表先生大駕光臨，不知有何乾？”
“我是來幫你的。聽說你的礦上出煤了運不出去？”
“那您的意思……”
“隻要你加入我們南滿鐵路株式會社，你負責出煤，我們負責運輸，大夥兒一起發財！”
“哎呀，我們小門小戶的，就不給您添麻煩了！”蘇澤賠笑。
那流氓的臉色卻是一冷：“彆給臉不要臉！我知道，你們開礦的錢可是所有山東同鄉全部的家當，要是賠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考慮，明天再來找你！”
流氓離開了，蘇澤陷入了沉默。
第二天，天亮了，蘇澤走出家門，江魚追了出來：“當家的，當家的，你真的要和他們牽這個合約啊？”
“不簽能怎麼辦？”蘇澤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可聽說了，這幫王八蛋，披著羊皮賣狗肉，殺人放火，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啊！”
“就是因為他們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這個合同才必須簽！”
“可是你知道嗎？這個合同你如果簽了，這個屎盆子你得背一輩子啊！彆人戳你脊梁骨會戳你一輩子！將來咱們孩子會一輩子抬不起頭！”
“管不了那麼多了！”
“當家的！”
“彆廢話了！老爺們辦的事，彆跟著瞎攙和，回去！”
觀眾席上，一個個人認認真真地看著，大家都非常安靜，根本不像是在看小品。
尤其是根本不像是在看蘇澤的小品。
這幾分鐘的橋段並不搞笑，隻是在講故事，可是每一個人都看得非常入迷。
蘇澤帶著人辛辛苦苦闖關東，好不容易立足，又差點被人砸了店，然後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經營起來這麼一份產業，卻又被日本人和其走狗刁難……
命途多舛，麵對日本人的強權，蘇澤真的會選擇簽合同，和日本人狼狽為奸嗎？
畢竟，為了生存，作出妥協也不是不可能啊……
每個人都在期待接下來的故事。
而這時，那流氓又來了：“楊老板，當年我就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人，識時務者為俊傑！”
蘇澤陪著笑：“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哪懂得什麼識不識時務啊……”
“這回簽約，我們社長和董事都來了，東三省誰能有這麼大麵子啊！”
蘇澤笑得很諂媚，小心翼翼地：“是，是……”
完蛋了……
許多觀眾心裡想著，這是真的要做日本鬼子的狗腿了嗎？
難道這個小品，隻是在講一個純粹的小人物，為了生存而妥協掙紮的故事？
“這是我們社長的一點小禮物……”流氓拿出來一遝錢，遞給蘇澤：“拿著吧……”
“謝謝！謝謝！還給我送禮物了！”蘇澤高興地收下禮物，拉著流氓的手，“兄弟，咱們有句老話說得好，叫來而不往非禮也。你送我這麼大的禮，我也得給你帶點東西回去，是吧？”
“什麼意思？”流氓開心得意地笑了起來：“你也有禮物？”
“來來來來……”蘇澤親切地拉著他的手，指著遠方：“你往那邊看。”
他指的方向是演播廳的左側邊，此時觀眾席上光線昏暗，許多觀眾順著蘇澤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演播廳的左側牆上，一片紅光亮起，閃了幾下，把整個演播廳照得紅彤彤的。
與此同時，“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流氓的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江魚和幾個婦女也從院子裡驚慌地跑了出來。
“東家——東家——”一個夥計跑了過來，“照您的吩咐，咱們的貨棧炸了！”
“啊？這……”流氓還冇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蘇澤卻是無聲地冷笑著，拉著他的手，走到舞台右側，指著遠方，“你再往這邊看！”
同樣的，紅光，爆炸聲。
“少東家——少東家——”王忠敏快步跑來，“糧倉炸完了！”
此時此刻，觀眾們都驚呆了，這……
“啊？”流氓漸漸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正要說話，卻被蘇澤一把拽住，指向另外一個方向。
“你再往這兒看！”
“東家——煤礦炸完了！”氣喘籲籲的薑琳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