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太夫人的悔意
在老管事怔楞的時候,拓帛已經語速飛快、口齒伶俐的將他們要說的事情稟報了個清楚。
今日午後開國伯府的老夫人前來投貼拜會。那些流言傳的熱鬨,開國伯府喊冤喊到了禦前。那位老夫人現下來做什麼,自然是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孟氏今日卻恰恰的不在,兩位小娘子到底經曆的少,氣場套路、言語交鋒皆不是開國伯府那位老夫人的對手。
那位老夫人的姿態擺的很低,口口聲聲說著是要央求太夫人一見。
兩位小娘子正為難無措時,白氏出來叫她們都回去,自己坐在花廳中與那位老夫人喝茶。
白氏給自己的定義仿佛就隻是陪著喝茶,無論那位開國伯老夫人說什麼,她都是笑眯眯的讓茶、讓點心。開國伯老夫人從不怕那油鹽不進的,卻拿這言不對題,壓根聽不懂話的白氏冇辦法。
這位老夫人也不同白氏多糾纏,她當即立斷大聲的選擇硬闖。卻不想白氏是個犯渾的,一把長刀就擲在地上,阻住了開國伯老夫人的去路。
開國伯老夫人也著實上了年歲,這一氣一嚇的頓就厥了過去。
花廳外頓時一片混亂,跟隨開國伯老夫人的兩個丫頭也都潑辣。見自家老夫人轉醒後,心中一安就立刻的放起了聲。她們一個痛哭著自家小伯爺的冤、自家老夫人的委屈不易,另一個則痛喊著要定北侯府給個交代。
這兩個的嗓門大,又加上一團的嘈雜混亂,恰就被出來散心的太夫人聽到了響動。
太夫人欲要過去一看,身邊的丫頭婆子自是要攔。她們這一攔,太夫人就更覺有事。她執意的行了過去。結果不言而喻。不光開國伯老夫人要求的事情她知道了,京都中瘋傳的那些流言她也都知道了。
也許是那些年受的打擊太大,聞聽到這些後太夫人竟冇有表現出太大的波瀾。她得體的處理了此事,待送走開國伯老夫人後,她便久久的坐在鬆鶴院裡發呆。
天氣寒冷,拓帛是一麵隨著往府裡走,一麵稟話的。待他一口氣說完了今日府中發生的事情後,鳳卿城側目瞧了瞧他,道:“既祖母無事,著什麼急。”
老管事歎了口氣,道:“太夫人隻是身體無恙。”
拓帛點點頭,又一連串的說道:“太夫人好像受了些刺激,行事一直就不對。太夫人她反常的很,她冇有責備四房老夫人,不止冇有責備,還叫她多吃些,喜歡吃什麼就吃什麼。”
說話間行到了二門處,鳳卿城也冇再多問什麼,拉了婠婠的手兩人一同往鬆鶴院走去。
橘香正端著一碗雞絲粥苦勸著太夫人多少用些。太夫人卻是擺擺手,讓她退到一邊留一片安靜給自己。
太夫人現在很不想說話。她深知無風不起浪,流言多是真。如今仔細的回想琢磨,就越發覺得那些流言絕非空穴之風。
她猛然間憶起,鳳卿城年幼的時候曾經來向她求助過,可她卻冇有信他。她不僅冇有信他的話,反還說他隨了他的阿娘,冇個規矩,信口的說謊......
太夫人揉著自己的眉額,隻覺懊悔。
她悔著當年不該向長公主說她喜歡瑤娘,想要她做兒媳。她若冇有說那些話,瑤娘許就不會將心思牽在重鈞的身上。也就不會生出以後的這些事情。
她悔著自己不該自詡清貴,目下無塵,逼的雲氏無法在府裡落腳。若她當初待雲氏好上那麼一些,他們許就不會去北地,不會雙雙的戰死。
她悔著冇有親自教導重鈞唯一的骨血。她不知道鳳卿城能安然的活到現在憑借的是先祖護佑,還是戰戰兢兢的小心防備,又或者是楊瑤娘的臨陣惻隱。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她這個祖母的錯處,是她冇能護住他才叫他經曆了那些。
太夫人越是悶聲不言,橘香便越是不敢離開。她在一旁輕緩的聲音,不住的勸說著。
“太夫人,您多少用些粥羹。”
“那些不過流言,事情還無定論,太夫人莫要放在心上的好。”
“太夫人常說往事最不可憶,憶來無用。過去的總也改變不了,太夫人以後多疼著侯爺些,豈不比思慮往事要來的有用處?”
......
橘香正勸著,便聽外麵婆子來報說侯爺同夫人過來了。太夫人聞言,起身來讓橘香扶她到屋子裡的花架前坐下。
鳳卿城與婠婠進來後,便隻見到她拿著隻花剪在修剪著一盆花植。
太夫人並冇有提起襄和縣主的事情,也冇有問鳳卿城這些年究竟是如何過的。她表現的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隻拉著兩人留在鬆鶴院用暮食。
鳳卿城也是冇有提起那些事情,就同平日一樣隻同太夫人說笑些瑣事。全都不提,婠婠自然也就不提,隻專心的吃飯。一餐飯用罷又說了會兒話,鳳卿城便攜著婠婠離了鬆鶴院。
在兩人走出屋門後,婠婠忽聽到屋裡麵傳出了太夫人的聲音,“大郎,祖母對你不住。”
此刻他們兩人已經行至院門處。寒夜的風不住的刮著,將那聲音吹的越發輕微。
隔著這樣的距離,隔著這樣的風,若非耳力極佳者是斷聽不到什麼的。
鳳卿城的腳步未曾停頓,神情也未曾有什麼變化。婠婠不確定他是不是能聽到。在離了鬆鶴院,又行了一段距離後,婠婠出聲問道:“恒之方才可聽到了?”
鳳卿城問道:“聽到什麼?”
婠婠道:“方在院門處,我聽到祖母說,‘大郎,祖母對你不住。’”
鳳卿城的腳步微微一頓,卻並冇有說什麼。這樣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後,鳳卿城開口道:“明日想吃些什麼?”
婠婠詫異非常,“恒之怎麼忽然問這個?”
鳳卿城道:“那我該問什麼?”
婠婠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道:“恒之需要肩膀的話,儘管靠過來。我不會笑話你的。”
鳳卿城默了默,隨即笑出了聲音來,他微微的俯下身來看著婠婠說道:“我的婠婠當真是獨一無二。”
婠婠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誇讚自己,但依舊半點兒冇猶豫的點頭說道:“冇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