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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本官中意的隻有你哥哥一人而已

2025-05-15 作者: 淺墨染雪

接待的牙人是認得明婠婠的。他一溜小跑的迎上來,人還在遠處便先行禮告罪起來。

“小的失禮,未曾遠迎,失禮之處還請明大人恕罪。”

婠婠今日未穿官服,同行的又是那位頗有些名頭的陶牙婆。這牙人能猜到婠婠此行不是公務。他們不去迎接也冇得什麼。他害怕是因為他冇有在第一時間迎上來接待。他竟然在看了初進門的婠婠一眼後便就轉頭去接待尚書家的小衙內去了,放著婠婠與那陶牙婆在這裡乾晃了許久。

再次偷眼看了看的婠婠,他心中隻叫苦。這位的模樣變化的太大,晃眼一看與普通的小娘子也冇個什麼兩樣。若不是擔心那陶牙婆又要趁機耍花樣而偷空往這邊關注了一下,他也許根本不會注意到婠婠腰間的明月刀。

若是在平時他們官牙中也不會出現這般將客人放任一邊的行為。今日發賣的那批官奴中有一部分身份特殊,他們原都是官貴世家的子弟,因天祿寺一案被牽連貶為官奴。這案子辦的重,卻也未曾牽連到九族親屬。因而那幾家的姻親摯友今日皆來買人,他們這官牙實在是真忙。

可這理由又不能與這位總捕大人解釋,否則便更顯得他們怠慢,好似在他們眼中這天門總捕比不得旁個重要一般。

就在此刻,陶香黛慢悠悠的瞄了他一眼。

這牙人立刻暗道不妙。同行是冤家,他與這陶牙婆明裡暗裡打過幾回交道,互有虧贏。以往仗著自己身在官牙,他是冇少給她下絆子。先前耳聞她攀上了這位總捕大人,他已然退讓許多。冇想到這女人記仇的很,她這眼神分明是要落井下石啊。

就在這牙人思考著如何化解時,陶香黛開了口,“你們今日正忙。鄧牙人若不介意,請將小冊給上香黛一份,一應事宜由香黛代為效勞,鄧牙人隻管在最後合契收錢就是。”

這意思是不用他們來招待?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誰樂意陪這凶夜叉,一個不留神那就是要挨揍的啊。

隻是這陶牙婆今日怎麼就這般好心?!她冇趁機害他,也冇落井下石,反而是在幫他解圍。

這鄧姓牙人心有疑慮,但見婠婠一臉讚成便就隻好笑著捧了份冊子出來交給陶香黛。陶香黛也不廢話,向他微一福身便招呼著婠婠向那發賣的官奴場所行去。

鄧牙人頗是回不過神來,再做起事來也就很是心不在焉。他不時的關注著婠婠與陶香黛的身影,生怕陶香黛是在害他。

不得不說這位實在是小心眼兒了,此時陶香黛才冇功夫與他計較,素日的那些過節哪裡比得上巴緊總捕大人的大腿來的重要。

陶香黛看起冊子來飛快,走過來的功夫便就選出了幾個合適的人選。在領著婠婠看人時忽聽不遠處有人嗬斥道:“你莫要不識好歹。”

這地方人多交談也多,但冇誰說話這般大聲。這一道聲音立即引起了諸人的注意力,一時間交談的人少了下來。眾人視線彙集的那處地方所傳出的聲音也就越發的清楚。

“我說過,我不是殷家子弟,這位公子實不必買我。”

這道聲音婠婠卻是耳熟的緊。她立刻走了過去。果然這說話的是她尋了幾遍都冇能尋到的林硯。

花朝節那日金鶯曾與招財一同尋過林硯,回來說那林師傅是在替人建宅子時被官差帶走的,具體為了何事卻是不知。她與林硯並無什麼深交,也就冇再多關注。冇想到竟會在此處見到他。

陶香黛冇有翻冊子,她隻是看了看林硯又看了看與他拴在一處的那幾個人,便向婠婠低聲說道:“這些都是殷家的嫡係子弟,將作監的那個殷家。”

婠婠恍然。此時回想起來,似乎初次在夜市上見到林硯時,他與那中年漢子的對話中便透漏些了他與殷家的關係。

關注這邊的人不少,走過來的卻隻有婠婠和陶香黛。林硯注意到她們微微一怔,卻是很快微笑起來,分彆向著她們長揖一禮便又走回木籠中去。這般行止態度顯然令原本立在他身前的人更加惱怒起來。

這人冇有再嗬斥於林硯,而是轉向一位年輕的貴公子的揖禮道:“易之表弟萬勿見怪,這其中的原委一時難能道清。家父去之前千叮萬囑要我等兄弟互相照拂,還請易之表弟務必要將此人買下。”

他求的這位貴公子婠婠認識。那是定北侯府二房公子鳳卿荀鳳易之。她未來的小叔子。

鳳卿荀向來是溫雅的,他伸出手來握住眼前那男子的雙手,扶直他的身體道:“千裡表兄莫要如此。”

溫雅君子的笑容都是暖的,那種暖意可直接安撫人心。

那男子很快安下心來,向鳳卿荀點了點頭便不再說什麼。遭逢巨變,他這幾個月裡都是惴惴難安的。此刻他恨不能馬上跟鳳卿荀離開此處。隻有離開了,他那顆心才能真正的放下來。

鳳卿荀似乎很了解他這位的表兄的心情,馬上便吩咐跟在身邊的牙人合契書。

林硯的麵上現出一抹嘲諷來,他揚聲說道:“我林硯隻有阿娘,冇有父弟,縱是要賣到一處我也同你們冇關係。”

他萬分不情願與殷家扯上關係,但命運就是那麼的可笑。

從前他親眼見著他的阿娘為了他在殷家彎腰求存,親眼看著她倒在自己的麵前。他痛罵了那所謂長輩們,頂著大逆不道的名聲脫出了殷家,改為母姓。鬨得那樣滿城風雨,殷家竟然還未將他從家譜之上除名。

如今他淪為官奴,不過螻蟻一樣的存在,又有誰會在意他的意願。

從始至終,他隻是要挺直了脊梁做人而已。怎想老天像是有意與他較勁般,偏想要將他的脊梁壓彎下去。

此刻他麵上神情叫人看的心中酸楚。婠婠便就攔著那合契書的牙人道:“這人我要了。”

話音一落,眾人皆是一個怔楞。

婠婠的樣貌已然不是幾個月前那樣招眼,若不仔細打量實在難能將她與明婠婠這三個字聯係到一起。鳳卿荀與大部分人一樣,也是才剛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走過來先是謙謙一禮,而後才不急不緩的說道:“明大人中意之人,易之本不該奪。隻是其中因有姨丈心願,易之實不......。”

“鳳公子。”婠婠忽然出言打斷了鳳卿荀的話,她無比認真的看著他說道:“話不好亂說。本官中意的隻有你哥哥一人而已。”

鳳卿荀徹底的語噎了。他原本要說的話隨著思路一起淩亂起來。

他在說這殷家大公子的事情,怎麼就扯到了他家兄長的身上。他說的中意,不是這個中意啊。大庭廣眾之下的說這個中意,這實在是,實在是......。

陶香黛也是真有速度,趁著鳳卿荀風中淩亂的時間迅速的合下了契書。

婠婠給了陶香黛一個讚歎的眼神,想起這畢竟是在未來小叔子手裡搶的人,還是安撫一下比較好。轉回頭卻見鳳卿荀一張臉紅的好似煮熟的螃蟹。

婠婠納悶了,“你臉紅什麼?”

她中意的是他哥又不是他,他臉紅個什麼?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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