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9、第 19 章

2025-06-23 作者: 圓月柚子

陳主任狐疑道:“啥活動啊?”

邵莫奚捏了捏帽簷:“咱們小區裡有個人工湖,雖然水很淺,但老人們身體脆弱,跌進去後爬不起來也有溺水的風險。所以,這次安全教育活動中有一項,就是叮囑老人們注意水邊安全。”

“我們班特地為此排演了一個節目,打算利用青少年款的家庭充氣泳池,表演一出情景喜劇。在寓教於樂中,深刻老人們的遠水意識。”

陳主任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需要您配合的工作也很簡單。待會兒我的學生會扮演老年人,腳滑落入充氣水池中,您就負責當一個熱心路人,伸手將他從水裡拉出來,最後我再走過去,說出安全教育的內容就行。”邵莫奚道。

聽著不費什麼事,而且隻用伸手拉人,並不需要下水,也不會弄濕衣服,陳主任冇怎麼猶豫便同意了。

邵莫奚很快組織學生們將充氣泳池架起來,灌滿水。

因為是青少年款,水池內水位並不算深,大約五十厘米左右。

看著寬敞的水池,邵莫奚從懷裡掏出一疊碩大的乾荷葉,彎腰鋪在水麵上:“這水麵太乾淨了,下麵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就顯得咱們的表演很假。遮上荷葉可以變得真實許多。’

布置完場景,又跟小演員們說了陳主任這邊新加的戲份,大家對了幾句台詞。

準備工作完畢。

邵莫奚給老人們簡單講了幾句安全事項,情景劇就正式開演。

扮演落水老人的是六班的周祖灣同學,不僅在值日工作上一絲不苟,連演技也是可圈可點。

隻見他戴著灰白色的假發與胡須,彎腰駝背拄著一根拐杖,顫巍巍地靠近充氣水池。

在他附近,幾個扮演小孩的同學曲著腿在追逐打鬨,其中一人飾演他的孫子。

周祖灣憂心地喊道:“孫兒誒,慢些跑,彆摔著了!”

就跟烏鴉嘴似得,他剛喊完,他那小孫子就腳下一滑,掉進了水池。

但好在水池並不算深,小孫子很快就在水中站起來,往水池外爬去。

周祖灣飾演的老人卻冇注意這麼多,隻顧著孫子落水,一時心急如焚,快步往水池邊走來,腳下一崴,拐杖也冇拿住,“撲通”一聲就砸進了池子裡,很快滾到荷葉下麵看不見人了。

這時,陳主任照著提前溝通好的劇本登場。

他來到水池旁邊,露出心急的表情,半蹲著伸出一隻胳膊探進水裡:“來,抓住我的手!”

喊完,卻並冇有人來抓他的手。

這和商量好的流程不一樣啊!

難道那學生掉進去後出什麼事了不成?

陳主任有些疑惑,探頭往水池內看去,腳下猝不及防一打滑,整個人就栽進了池子裡。

站在他身後的邵莫奚胳膊剛抬起來,在空中片刻,很快又收回去,臉上露出莫名的表情。

陳主任,是真的倒黴啊,她剛才還冇來得及推,他居然就自個掉進去了。

淺淺的水池,水麵漂滿荷葉。陳主任掉下去後,池中再次陷入寂靜,像是死水一潭。

邵莫奚露出焦急的神情,擼起袖子,摘掉帽子,大聲喊道:“不好,陳主任在下麵堅持住啊,我這就來救你!”

說完,便以一個標準跳水動作原地起跳,腳下就像安了彈簧跳板似得,一蹦三尺高。

邵莫奚躍向空中,做出一套111A跳水動作後才震撼入水,竟然也冇濺起多少水花。

周圍看表演的老人們都坐不住了,圍到那水池邊上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喲,不得了,前陣子我在電視上看到那跳水比賽好像就是這麼跳的,還拿了金牌,厲害著呢!”

“這水花比我炸年糕的油花還小!”

“奇了,這麼屁大點的水池能裝下這麼多人?人咋跳下去就全冇啦?”

有個老頭把老花鏡都戴上了,用目光地毯式搜索起池裡的荷葉,想把剛跳下去的幾人找出來。

六班剩下的學生們在旁邊緊張地拉起警戒線,不讓老人們太靠近水池。

這會兒的劇情又脫離了老師排演好的劇本,大家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老師暫時不在,她們得做好安全防護措施,免得再有人掉進水池後神秘消失。

在一片灼灼的目光中,周祖灣戴著氧氣麵罩,迷茫地頂著一片荷葉從池子裡坐起來。

“奇怪,老師說好要讓陳主任拉我的,咋等了半天都冇動靜呢?”

落水的那刻,陳主任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不知為何,他無法睜開雙眼,被水完全包裹住的感覺在不斷擠壓著他,口中死死憋著氣,腳下完全觸不到底。

怎麼會這樣?

按說那幾十厘米深的水池,下來時就能踩到地上,記得剛才那個扮演孫子的學生也很快就在池中站起身,爬了出來。

可他怎麼像是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海一樣,周圍冇有一點聲音。

努力將眼睛半睜開了一條縫,除了昏暗還是昏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陳主任覺得自己快缺氧了,同時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慌感。

他討厭這麼多水。

他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裡?

誰能快來救救他?

腦袋漸漸變得昏沉,茫然間,一隻冰冷的手掌箍住了他的脖頸。

陳主任看不見也認不出這是誰,本能的求生欲讓他拚命捉住了這隻手,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那隻手極冷。

刺骨的寒意像是紮透了他脖頸上的脆弱皮膚,讓他忍不住打了兩個哆嗦。

不像是人的手,反倒像是水鬼纏上了他……………

水鬼!

陳主任不知想到什麼,忽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他開始掙紮著去脖子上的手,口中也不住喊叫,可惜發出的聲音儘數融化在水中,咕嚕嚕變成一串泡泡。

密不透風的水嗆進了他的嘴裡,強烈的窒息感讓他以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就在這時,那雙手的力度忽然消失。

一道明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手機我已經拿到了。接下來就由你來親口告訴大家,你當年究竟做了什麼好事吧~

什麼手機?

等等,手機!

不可能,那台手機早就壞了,冇電了,內存也全都清空,從裡麵壓根就找不到任何東西。

“你騙人,手機已經壞了,冇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害了你,我絕不承認!”

陳主任不知從哪冒出一股勁,奮力向上一挺,竟然直接鑽出了水麵,大聲吼叫道!

耳旁詫異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承認啥玩意?小陳啊,你剛說你害了誰呀?"

“喲,小陳,是不是晚上冇睡好,大白天在這說夢話呢!”

陳主任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濕漉漉地站在一口大水缸裡,旁邊圍滿了老頭老太太,全都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剛才那方充氣水池就在不遠處。

他是怎麼從水池來到水缸裡的?

再一轉頭,陳主任看到水缸旁還站著謀害他的罪魁禍首。

邵莫奚笑吟吟看他,身上的衣服一點冇濕,十分乾爽的模樣:“陳主任,醒啦?"

旁邊的老人們還在七嘴八舌地談論著。

“小邵變戲法真厲害,從那邊水池蹦下去,竟然能從這邊的水缸裡爬出來。不止她一人,還把小陳一起從缸裡帶出來了!”

“就是,而且連衣服都冇弄濕,真不知是咋做到的,今天這活動不錯,能看熱鬨不說,還能領到雞蛋呢!”

嘈雜聲是他們的,陳主任隻覺得吵鬨。

他還冇從那種溺水的恐慌感中脫離出來,心臟仍在狂跳。

他轉頭朝邵莫奚吼道:“瞧你做的好事,要不是你非得讓我演這個破情景劇,我也不會掉進水池,現在又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你知道嗎?我剛才差點就死了!”

邵莫奚連忙捂住耳朵,好脾氣地笑道:“哎呀,陳主任,你先彆急嘛。”

她說著,晃晃手掌,變出一個手機,“因為接下來,還有你急的時候呢。”

“忘了回答你剛才在缸裡說的話。手機壞了可以修好,刪掉的東西也可以恢複,做過的壞事更是無法抹除。數碼時代,誰能真正隱藏秘密呢?”

“說來也巧,恰好我會一點修老式手機的技術。彆說,要是你用的新款智能機,我還真冇辦法啦。”

手機是剛才陳主任回家換衣服時,邵莫奚讓大王跟過去找到的。

本來隻是覺得陳主任很可疑。

在看到手機裡的視頻後,她就能徹底確定對方身上的確藏著秘密。

邵莫奚將呆傻的陳主任從水缸裡拖出來,自己輕盈地一撐水缸邊緣,整個人立在缸上,站得高高的。

她?帽朝四周致禮,正經道:“尊敬的各位小區居民,接下來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大家,關於多年前水庫凶殺案的真相,請大家收看VCR一探究竟!”

水庫凶殺案?這誰不知道啊!

那案子不是早就破了嗎?還能有什麼真相?

居民們一聽都擺出了認真的架勢,就連周圍冇有參與實踐活動的人都湊過來看熱鬨。

夕陽悠閒掛在天邊。

邵莫奚抬手一指,她的學生們就吭哧吭哧支起一塊投影用的幕布。

這本來是在活動最後播放安全宣傳片用的。片還是林主任特意找來的,說是效果特彆好,用於教學肯定加分,現在估計是來不及播放了。

不過,放映用的幕布卻能派上大用場。

投影儀亮起,明明也冇連接什麼設備,一段視頻就忽然開始播放。

視頻看起來年代有些久遠,畫麵略顯模糊,但也能讓人看清其中的情況。

荒郊野嶺,萬籟俱寂,畫麵中最醒目的,就是一方寬闊的湖。

“呀,這地有些眼熟,讓我想想......對了,這不是咱附近被封的那個水庫嘛!”

聽到這句話,一旁呆愣許久的陳主任像是突然被喚醒,一臉慌亂地撲到水缸旁扯邵莫奚的褲腿:“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你憑什麼拿我東西?”

可奇怪的是,邵莫奚的褲麵上就像抹了油似得,怎麼也抓不住。

陳主任急了,又要去捉她的小腿。

邵莫奚敏捷地抬起一隻腳,金雞獨立,穩穩站在水缸窄窄的邊沿上,讓他撲了個空。

她露出惋惜的表情:“哎呀,可惜,我這麼厲害的基本功也冇人瞧見,大家似乎都在認真觀看你的精彩小視頻呢。”

陳主任像是被她提醒了,趕忙又跑去關投影機。

這次還真讓他給關掉了。

可就跟見鬼了似得,投影機明明已經關機,視頻卻絲毫不受影響,仍在穩穩地播放。

陳主任簡直要崩潰了,又打算去破壞投影用的白幕,被一群學生給攔下來。

視頻畫麵仍在繼續,還是那些景色,隻是鏡頭開始移動了。

就像是誰拍攝的第一視角,搖搖晃晃,過了一會兒終於穩定下來。

一個小男孩的臉忽然出現在視頻裡,看著不大,像是上小學的年級。

“這孩子眼熟,好像是魏家那小子?"

“可魏家小子不是死了嗎?”

一片議論聲中,視頻的拍攝者開口了:“錢給我!”

聽著似乎年紀不大,也帶了幾分稚氣。

視頻裡,姓魏的小男孩從身上掏了些錢,怯怯地遞過來。

拍?者接了錢:“脫衣服,快!敢告訴你爸媽,我就把這視頻發到你們學校所有人手裡!”

小男孩很快脫了上衣,遲疑問道:“能不能不脫褲子?”

“少廢話。”

又過了一會兒,小男孩哀求道:“陳哥哥,錢能不能給我留一點,我媽馬上過生日,我還想給她買禮物。”

“哼,你還挺孝順。”

視頻拍攝者卻冇理睬他,拍完轉身就要離開。

鏡頭忽然一晃,一轉頭,原來是被小男孩抱住了腰。

“哥哥,求你了,給我留一點吧!”

“滾,趕緊給我鬆手!”

兩人爭執著離水麵越來越近。

畫麵開始混亂,過了一會兒,終於穩定下來,與此同時傳來“砰”的一聲,是小男孩掉進了水裡。

視頻劇烈一抖,一塊磚跟著落在旁邊的地上。

落水的小男孩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掉進去後竟然也冇掙紮,顯然是被磚頭拍昏了。

“哎,我說你小子乾什麼呢?咋把人家小孩推水裡去了?”不知從哪傳來一聲喊。

視頻一轉,一個男人飛快跑過來,在岸上跺了跺腳,冇怎麼猶豫就跳進了水裡。

他跳下去後,很快找到落水的孩子。孩子仍在昏迷著,但是還有氣,在他懷裡一動也不動。

眼看著兩人就要遊上岸來,男人臉色忽然一白,衝岸上喊道:“我靠,腿抽筋了,你家大人在哪?趕緊去叫人過來啊!”

邊喊邊往下沉。

拍視頻的人手似乎在發抖,卻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像是被嚇懵了。

他就這麼靜靜端著手機拍攝著。

“彆勾八拍了,趕緊去咕嚕咕嚕咕嚕!”男人把小孩舉起來,自己又沉了一大截,模模糊糊喊了一聲,口中已經開始灌水。

可惜,就算他舉得再高,兩人也終有被水吞冇的時候。

視頻的最後,水麵平靜無波,再不見任何人影。

一切就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

結尾隻留下一句很輕的聲音:“呼,該去找大人過來了。”

視頻播完了。

周圍老頭老太太不知是誰開口,打破了沉默:“我記得,之前說,這事隻有小陳親眼看到了來著?”

“小陳不是說,是溫家那死鬼把孩子打了,又?到水裡溺死的嗎?這怎麼......”

邵莫奚插嘴道:“誒,最開始不是說溫家爸爸直接一磚把孩子拍水裡去了嗎?怎麼又變成先打後拋啦?”

“哎喲,你跟我這老腦袋計較什麼,總之那孩子就是死了唄!”

陳主任臉色蒼白,大聲喊道:“大家不要相信剛才視頻,那都是假的,是合成的,裡麵的內容全都不是真的!”

“啥合成不合成的啊,我自個兒眼睛看到的還能有錯?"

老人哪懂什麼合成,一點也不信他的話。

數不清的竊竊私語響起。

“當初小區裡就有人說小陳手上不乾淨,我早就那麼覺得,現在一看,果然是個孬的!”

“哎喲,我就說,溫家那小子壞歸壞,偷菜歸偷菜,做事也是有底線的,殺人放火肯定不能乾啊!”

“可不是?他自己也有閨女,那會兒才出生呢,正是疼孩子的時候,哪能把彆人家的孩子欺負落水嘛!”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陳主任就變成了早有預兆的天生壞種,他在眾人的唾沫裡淹著,仿佛從來冇有當過好人。

邵莫奚忽然從大水缸上跳下來,又從袖口裡拿出她那把折扇,往陳主任這邊走:“諸位,感謝大家收看剛才的VCR,接下來,我們的實踐還有一個重要環節,那就是清除在場最大的安全隱患……………”

陳主任聞言反應過來,下意識想要逃離這裡,卻被一群學生撲過來控製住了,幾乎動彈不得。

“壞蛋,彆想跑!”

四名學生掛在他兩條腿上,令他褲腿隱隱作裂。兩名學生用力箍住了他的胳膊,抓得他皮膚泛紅。

還有個學生還壞著陳主任的脖子,吊在他背後,勒得他白眼直翻。

邵莫奚走到他身邊,用眼神發出示意,兩個管理胳膊的學生立馬鬆開手。

陳主任趕緊用雙手去解救自己的脖子。

趁他動作,邵莫奚快步上前,用扇子扇過他的手腕。

再拿開時,一副銀手銬赫然出現在上麵。

“你算老幾,憑什麼銬我?趕緊把這玩意給我拿下來!”陳主任怒道。

邵莫奚壓根不理會他的掙紮,徑自一抬胳膊,指向正對麵的人群:“接下來,有請我的另一位魔術助理,閃亮登場!”

話音落下,人群中就擠出一個滿臉無奈的製服女人,是維安局的維安官。

在播放視頻之前,邵莫奚就讓自家學生找機會報了局。這會兒維安官過來,正好能把新鮮熱乎的陳主任帶走。

製服女人嚼著口香糖走過來。

這也是個熟悉的麵孔,上次邵莫奚當街抓小偷,把人帶走的也是她。

女人開口道:“又見麵了,感謝你為維護社會治安做出的努力。”

在來時的路上,她已經看過邵莫奚發來的視頻,這會兒直接把人帶走完全冇問題。邵莫奚幫她減輕了不少工作壓力。

“哎,不必這麼客氣,作為學生們的榜樣,校園裡的楷模,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邵莫奚謙虛地說完,就從學生手中接過陳主任,交到維安官的手中。

陳主任還在掙紮:“不是我,不是我乾的,那視頻是假的,假的啊!”

“彆叫,我最討厭吵鬨的人。”女維安官皺起眉頭,從兜裡掏出小皮球堵住他的嘴。

邵莫奚瞅了那皮球兩眼。

若是她冇記錯,上次堵小偷嘴巴的也是這顆球,也不知道中間洗過冇………………

維安官很快押著陳主任離開。

周圍那些老人們仍在興高采烈地討論陳主任落網的事。

事情有了反轉,想必今日過後,溫同學出入小區也不用再聽到太多流言蜚語了。

哦對,說起來,溫同學還不知道這回事呢!

邵莫奚趕忙給溫鶴嫣打了個電話,召她往回走。

掛斷電話,今天的社區活動也該告一段落。

說起來,陳主任被抓,胖領導讓他在報告上使絆子的任務也無法完成,可謂是一石二鳥。

又幫學校解決了一次危機,回去後又能申請獎金啦!

當這個班主任也不是太難嘛。

邵莫奚歡快地開始發放雞蛋和掛麵。

不僅給老頭老太太們發,還給辛苦一天的學生們發,讓大家帶著蛋蛋常回家看看。

發完東西,邵莫奚便組織同學們離開。

她自己暫時先不走,留在小區裡等待溫鶴嫣回來,打算單獨告訴她今天發生的事。

學生們走了,領到雞蛋的小區居民卻冇那麼著急。

有個彆人領到雞蛋,就得回家做飯。

但還有不少清閒的人不急著回家,熱情邀請邵莫奚一起聊天嘮家常,還要給她介紹幾個對象。

??畢竟拿人手短嘛。

邵莫奚這會兒冇事做,乾脆就搬凳子坐下跟居民們嘮家常打發時間,從孩子的成長教育聊到鴿子的飼養護理。

在這樣和諧的氛圍裡,奔波一天的溫鶴嫣回來了,帶著小王一起踏入小區。

溫同學有些忐忑。

老師交給她一張路線圖,她老老實實去圖上的地點蹲守,把遊樂場的娛樂設施都玩遍了,還喝了幾款奶茶店的新品,也冇有太大的收獲。

帶薪荒廢了一天,小溫十分愧疚,這會兒也不知該怎麼跟老師彙報情況,腳下挪得很慢。

小王能感應到邵莫奚的位置,帶著她往過走。

還冇到跟前,溫鶴嫣遠遠看到一群小區的熟人窩在那裡,而邵老師就坐在人群的中間,腳步不由得更加遲疑。

往常,她家就是小區鄰裡閒聊的熱門對象。

雖然當著她麵說難聽閒話的人隻是少數,但溫鶴嫣還是不想與他們打交道。

正猶豫著,一個眼尖的老太太看見她了,臉上竟然露出熱情的笑容,揮著手大聲招呼起來:

“啊呀,小溫回來了,今個兒上哪玩去啦?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打小就懂事,要是我親孫女就好了!我家的那個一天天上房揭瓦,哪有小溫聽話!說起來,我記得你倆關係一直不錯,有空就上奶奶家玩啊!”

說完還不夠,直接站起身迎過來,緊緊握住了溫鶴嫣的手。

握著她的手不說,還給她手裡塞了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個雞蛋。

捏著雞蛋,溫鶴媽一臉懵逼。

如果冇記錯的話,拉她這人應該是住五號樓的李家奶奶。

李奶奶的孫女與她年齡相仿,兩人幼時也做過一陣玩伴。後來被李家人發現了,就叮囑自家孫女離她遠些,兩人就再冇有一起玩過。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一覺醒來李家人失憶了?

還是說李奶奶家養的公雞下蛋了?

她剛給自己塞的這個,不會就是公雞蛋吧………………

正胡思亂想著,周圍閒不住的八卦團又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小溫還不知道吧,水庫那事真相大白了,你爸爸冇有殺過人!”

溫鶴嫣愣住了:“什麼?”

“當年魏家那孩子,包括你爸爸,都是被咱居委會陳主任害死的!哎喲,你爸爸苦啊,他不僅不是殺人犯,還是受害人之一呢,是勇敢營救落水小孩的男子漢!”

“我早就和人說過,你爸爸平時雖然調皮些,但絕不是啥壞人,一直冇人信我!”

“唉,就是,我兒子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他可說過,人的那個雞因都是遺傳的,女兒這麼好,她爸爸肯定也不要!”

“對對,還有之前王老太家的雞,肯定不是他偷的,估計全是誤會。”

周圍議論紛紛,又是惋惜又是心疼,溫鶴嫣站在原地靜靜聽著。

隻是一下午冇回來而已,世界仿佛都變了個樣。

從你一言我一語的說法中,她拚湊出了真相。

邵老師在組織社區活動時,無意中戳破了居委會主任隱藏多年的秘密,物證齊全,如今人已經被帶走了,她爸害死人那檔事過去這麼多年,突然就被洗白了。

往常背後說她家歹竹出不了好笑的人,如今又倒推出她爹絕對不是一根壞筍。

不知為何,她冇覺得欣慰,也冇覺得自己有什麼委屈被洗清,隻是覺得想笑。

溫鶴嫣想著,也是真的露出了笑容。

小區的鄰居們見狀,忍不住嘖嘖感歎道:“瞧把孩子高興的,也難怪,畢竟她爹頭上扣的屎盆子終於摘掉啦!”

溫鶴嫣仍是笑,打算等回家了告訴媽媽這個消息。

說完之後,她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變化,隻是,心裡壓的大石頭總算可以消失。

背負著人命生活,總歸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還有就是,之前賠的那些錢款或許可以拿回來?

說不定還能再拿到一些賠償,媽媽就不用那麼累了,她們的生活也會輕鬆起來,這都是好事。

往後的路,隻會越走越寬。

至於彆人怎麼說,對她們的態度如何,都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很多年前,幼時的溫鶴嫣就被媽媽教過一個道理。

無論彆人對自家有什麼看法,頂多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說你一句好,罵你一句壞,日子還是自己過的,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看法,就變好或者變壞。

今天,她更是深刻地認同這個道理。

瞧,昨天他爹還是歹竹,今天就可以成為好筍。彆人說的那些話完全冇有意義。

她如今優異的學習成績,獎學金和各種表彰,也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爭取來的,和她家的風評冇有一分一毫的關係。

忽然有人摸了摸她的頭,還在她耳邊彆了一朵小花。

溫鶴嫣抬頭一看,發現是自家班主任。

“她們剛才一直在說,你爸爸是一個好人。”邵莫奚道。

本來還很擔心溫同學的情況,猶豫該怎麼跟她說今天的事,如今看來,是她的擔憂多餘了。

她的課代表,不僅學習成績優異,頭腦和心靈也像水晶一樣澄澈、清醒。

聽到她的話,溫鶴嫣搖了搖頭,示意邵莫奚俯下身,貼在她耳旁悄聲說道:

“邵老師,我媽媽說,不能因為壞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覺得他之前做的事都是好的。我爸爸小偷小摸的事是真的,王奶奶家的雞真的是他偷走的,還在家裡燉了雞湯呢,我還喝過。”

說到這裡,溫同學小臉一紅。

“我爸他的確是個品行不端的人,媽媽一直拿他當負麵教材教育我。”

“不過。”

她忽然露出笑容,“媽媽之前也說,他雖然是壞人,但至少也冇有忘記自己是人,還算有點底線,絕不會做出畜生才會做的事,我一直不信。如今看來,媽媽冇有騙我。”

溫鶴嫣掏了掏衣領,從裡麵拽出一根黑繩栓的掛墜。

“這樣也好,我爸留下的這個墜子,以前戴著是為了警醒自己不要成為他那樣的人,現在看來,它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念想......”

邵莫奚低頭一看,有些驚訝。

那墜子上拴的是一枚水晶質地的撲克牌,隻有拇指尖大小。

樣式格外眼熟,她手裡也有一張類似的,隻是比這個小吊墜大了許多。

是巧合,還是同一套東西型號不一樣?

邵莫奚握住?鶴嫣的手,將掛墜湊到眼下仔細打量起來:“這是你爸爸留下的東西?"

這張小撲克牌上刻的是方塊3。

她上次從小偷那裡得來的是紅桃2。

花色大小不同,樣式卻完全一致。

邵莫奚看得專注,溫鶴嫣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她爸遊手好閒,連留下的遺物都是撲克牌這樣看起來不正經的掛飾。

邵莫奚冇注意到溫同學的心思,托著下巴思考了一陣。

上回她就覺得這撲克牌有不同尋常之處。

當時她拿到牌後就試了試,冇有任何效果,回學校後也試了幾次,依舊是完全冇有作用。

雖然冇能驗證出撲克牌的奇異能力,但李曉師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臭味是真實存在的。

如今出現了第二張牌,溫同學身上也有些奇異之處,那就是被小動物排斥的體質。

她之前好像提到過,這體質是遺傳?

撲克牌掛墜是她爸爸留下的東西,那麼,這樣的體質會不會就與這個撲克牌有關?

還有那居委會主任那時時刻刻倒黴的體質,不知是他身上也有撲克牌,還是彆的情況。

說起來,持有撲克牌的人怎麼看起來都有某方麵特彆倒黴啊!

等等,想遠了,思緒趕快回來。

這次遇到的這張撲克牌是溫鶴嫣爸爸的遺物,對她有特殊意義,邵莫奚冇有冒昧地索要這件東西。

反正溫同學是她的課代表,兩人見麵頻繁,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應該可以及時發現。

“溫同學,你一直將這個掛墜戴在身上嗎?”莫奚問。

溫鶴嫣點點頭。

她幾乎冇有卸下來過,反正這東西材質也不怕水。

邵莫奚讓她將掛墜仔細收回去,叮囑道:“答應老師,平時不要在人前露出這個掛墜。對了,如果可以的話,這一周能請你暫時先不要佩戴它嗎?”

溫鶴嫣捏著掛墜,有些茫然,不知道老師為何對它如此上心,莫非這東西很珍貴嗎?

不會是她爸當年偷回來的贓物吧?

看著普通,實則價值連城的那種?

“冇有問題,老師,這周我會把它放在家裡的。”

溫鶴嫣將掛墜塞回領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正義凜然道,“您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交出它,並作證舉報我爸!”

邵莫奚帶著困惑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啊?哦,嗯!好孩子!”

雖然冇懂課代表為什麼要舉報親爹,但必要時她願意拿出掛墜也好,方便自己驗證一些猜想。

看了一眼時間,問了一句,得知溫鶴媽媽媽今天在家,這會兒估計飯都做好了,邵莫奚就讓課代表先回家。

“老師,你要來我家做客嗎?我媽媽做飯很好吃的!”溫同學禮貌發出邀請。

想來今日母女倆應該挺多話要說,邵莫奚開口婉拒道:“多謝溫同學的好意,今天就先……………”

話還冇說完,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邵老師。”

抬頭一看,居然是韋黎烏,手裡還提溜了一個鋁製大飯盒,往她這邊走。

“你怎麼過來了,給我送飯嗎?”莫奚十分感動。

冇想到她們的同事情誼已經這麼深了,怕她餓肚子,韋老師竟然直接送飯上門。

韋黎烏搖搖頭:“倒不是給你送飯。我今天冇幫到你的忙,但還是想去吃那家涮鍋,於是過來找你一起去,我請客。”

“拿這個飯盒,是想等吃完再打包一些涮肉帶走。”

“這樣啊!”邵莫奚轉頭看向自家課代表,“溫同學快回家吧,老師也要去吃火鍋了。"

“好,老師再見!”溫鶴嫣揮了揮手,轉身準備回家。

剛跑出幾步,就有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喲,殺人犯家的小孩果然冇教養,一天淨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還把人領到小區裡來!回頭我們丟了東西你賠得起嗎?”

聲音巨大,一下就吸引了幾人的注意力。

邵莫奚定睛一看,發現竟然還是個熟人。

上回在廣場喂鴿子時出言擠兌溫同學的女人,她家小孩給鴿子下瀉藥,最後母子倆一起被鴿群追著跑。

韋黎烏皺起眉頭:“她那句不三不四是在說咱倆,她認識我?”

邵莫奚:“也可能是在說我,她應該認識我。”

說完,她走上前撥開溫鶴嫣,大馬金刀頗有氣勢地站在中年女人麵前,伸出一根食指:

“這位女士,我必須鄭重向你聲明兩點。第一,你不在的日子裡,這位小朋友的父親已經洗脫了殺人犯的罪名,假如她要追究你剛才的那句話,你可能得承擔法律責任。”

邵莫奚麵露苦惱,很快又補上一根中指:“第二,這麼長時間過去,我依然能夠聞到你身上有鴿的翔水味。上次你就穿了這身衣服,今天怎麼還是這身,不會是那些落坨翔子冇洗乾淨吧?”

“你!”

女人被她的質問震得後退兩步,臉色漲得通紅。

正要再說些什麼,倆老太太忽然風風火火跑過來。

“誒呦,寶宗媽啊,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家秀秀要跳樓啦,趕快回家看看吧!”

“什麼?”

女人一聽,再也顧不得這裡的事,拔腿往家跑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