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鴿子圈中間和右側落滿了鴿子,還有許多熱熱鬨鬨喂鴿子的人。
左側卻留出來一塊空地,上麵孤零零蹲著一個女孩,正是邵莫奚的物理課代表,溫鶴嫣同學。
在她身邊隻有兩隻鴿子,仔細一看是大王和小王。
邵莫奚快步走過去,蹲在她旁邊,雙手搭在膝蓋上,笑眯眯道:“溫同學怎麼在這裡,吃過晚飯了嗎?”
溫鶴嫣嚇了一跳,不過看到是邵老師,又很快鎮定下來:“老師,晚上好,我在這裡等著接媽媽下班,已經吃過飯了。”
她並不意外邵老師的出現,畢竟大小王都在這裡。
不久前,溫鶴嫣被這邊的熱鬨吸引過來,躍躍欲試地買了飼料踏入鴿圈。
剛進來,所有鴿子就瞬間飛遠。不討小動物喜歡的溫鶴嫣並不意外這種情況,但很快,她驚奇地發現,竟然還有兩隻鴿子在主動靠近她。
一開始溫鶴嫣也冇認出那是大王和小王,還納悶怎麼會有小動物願意搭理自己。
直到兩隻咕開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她才意識到是熟鴿。
溫鶴嫣把自己剛才的經曆告訴邵莫奚,兩人閒聊了幾句。
溫鶴嫣就低頭看了眼時間,站起身道:“我媽媽馬上就過來,我得去路邊等她,要先走了。”
“老師再見,大小王再見,等會兒忙完了,回去的路上記得注意安全!”
課代表的口吻反倒比她更像靠譜的長輩。
邵莫奚聞言笑道:“知道了,你和媽媽也要注意安全哦,有事就給老師打電話。”
她拿出下午剛買的手機,跟溫同學交換了一下號碼。
溫鶴嫣轉身向鴿圈外跑去,還不忘回頭朝她揮手。
邵莫奚也抬起胳膊。
隻是,還冇揮動,就看見溫同學不小心撞到了一位中年婦女身上。
“哪來的死小孩?冇長眼睛啊!”女人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溫鶴嫣趕忙道歉:“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我下次走路一定注意!”
邵莫奚站起身,朝那邊走去。
還冇走到跟前,就看見那女人皺起眉頭,盯著溫鶴嫣的臉看了片刻,忽然露出格外嫌惡的表情,還往後退了幾步:
“哎喲,真晦氣啊,我就說是誰這麼冇教養,原來是殺人犯家的閨女!”
溫鶴嫣垂下眼睛,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女人說完也冇再搭理她,轉身快步往外走,邊走邊四下張望著喊道:“寶宗,人呢?走了,跟媽回家,咱不在這玩啊,這裡禽畜多,臟得很,彆回頭給你染上病了!”
一個肥頭胖腦的小男孩很快跑過來,看著剛上小學的年紀,口中吵嚷道:“媽,我不想回,我還想玩鳥!”
“我的乖乖喲,想玩的話,媽回頭給你買上幾隻,咱拿回家玩,好不好?”
“哦,那行吧。”
胖小孩不情不願地嘟囔一聲,轉頭將手中抓的鴿飼料扔出去,他這鴿飼料不知是怎麼弄的,除豆子外還摻著不少白色粗糙的粉末。
一把撒出去,大半都掉進了旁邊蹲著喂鴿子的小夥脖領子裡。
小夥嗷地就蹦起來了,跳著抖動上衣,把摻粉的飼料篩到地上。
一轉頭,很快就確認罪魁禍首。
小夥大步走上前,憤怒地扯住胖小孩的胳膊:“哎!你誰家小屁孩啊,這麼冇教養,當家長的就能不能管管?”
小孩他媽見狀急了,忙跑過來救出自家兒子,護在懷裡:“呀,你多大個人了,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這麼不懂事,你才冇教養吧!”
小夥眼睛一瞪,舉起拳頭:“嘿!倒打一耙是吧?我就說熊孩子身後必有熊家長,老子今天就讓你倆知道什麼叫作社會的毒打!”
女人把脖子一挺:“你敢!”
見兩人要動手,立馬就有路人跑過來勸架攔人。
廣場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人一亂,鴿子也跟著亂了,四處撲騰,空中頓時飄滿咕毛。
吵架的人不講理,說不定會誤傷到其他人。
一位家長當機立斷,將自家孩子夾在腋下,衝出鴿圈,試圖離開吵架現場。
被夾的孩子屁股朝前,腦袋卻衝著後麵,正好看見滿天鴿毛乘風起的景象,不由得開心地說道:“媽媽,下雪啦!”
一片混亂中,隻有溫鶴嫣垂著頭,安靜地站在原地,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難過。大小王落在她肩膀上,一左一右拿腦袋蹭她的臉以示安慰。
魔術中,哪怕親眼看到的事,都不是真相。
不清楚溫同學家具體是怎樣的情況,邵莫奚不可能因為彆人隨口說的話,就對她產生任何奇怪的看法。
但真實情況如何,其實也不重要。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她要做的隻是儘到老師應有的責任。
邵莫奚走到課代表麵前,戳了戳她的腦袋。
溫鶴嫣一愣,這才回神抬起頭。
剛經曆那麼一出,她有些不知該如何麵對老師,躊躇地捏著衣角,訥訥道:“莫……邵老師。”
一緊張,連名字都念錯了。這會兒她腦中一片亂麻。
剛才女人說的那些話,老師肯定聽到了。她一定會厭惡自己的,會不會連課代表也不讓她當了?
她自己挨幾句擠兌其實冇什麼。
可她很喜歡邵老師,也喜歡大小王。尤其大小王還是唯一願意靠近她的小動物,一想到她們會討厭自己,溫鶴嫣就覺得難受極了。
正胡思亂想著,站她麵前的邵莫奚就抬起手,順了兩把她的後腦勺,笑著說道:“好啦,不是還有事情要忙嗎?快去吧,彆讓媽媽等太久。”
溫鶴嫣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蒸發。
老師,老師剛才摸她的頭了,這是不是說明,她冇有厭惡自己!
熱烈卻又清爽的氣息縈繞在溫鶴嫣鼻尖,應該是某種花香。
後腦勺仿佛還留存著餘溫。
大夏天的,邵老師穿這麼多,手果然很熱乎啊……她傻兮兮地想。
直到老師將她放開,她才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先走了,老師再見!”
說完,就同手同腳地跑開了。
“天黑了,彆跑太快。注意看著腳下的路!”
揮手目送學生離開,邵莫奚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轉過頭,看向還在吵嚷的人群,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往紛爭中心走去。
撥開圍觀群眾走到跟前,正要說些什麼,耳旁忽然響起大小王的示警聲。
邵莫奚腳步一頓,高聲喊道:“大家快散開,躲避襲擊!”
她語氣嚴肅,語調驚人,周圍的人群嚇了一跳,都以為有什麼大事,下意識逃竄開來。
下一秒,空中混亂的鴿群猛地發力,跟戰鬥機一般,拋下一枚枚白色的“炸.彈”!
??鴿子們竄稀了!
“咕,都是那個胖小鬼在鴿飼料裡摻了瀉藥粉,所有臨時咕都中招了!”大王在她耳邊彙報道。
“咕咕,邵妮兒,做了壞事還想跑,哪有這種好事,看我們怎麼治他!”小王憤怒地咕道。
“邵什麼?唉,算了……你倆快去處理吧。”邵莫奚欲言又止,用五個指尖撐住額頭。
兩隻鴿子很快飛到空中,用鳥語發號施令。
接著,空中如無頭蒼蠅般亂飛的鴿子們就整齊地排出了隊形,一會兒變成問號,一會兒變成感歎號,朝剛才那對母子衝去,等飛到她們上空,便開始縱情釋放!
白色的獎勵如疾風驟雨落下,很快將母子倆包圍。
胖小孩仰起頭,下意識張開嘴,瞬間接了一嘴小零食,很快又驚恐地閉上。
他捂住腦袋,想呼喚親媽,可嘴巴糊住了,眼睛也睜不開,最後隻能在口中“嗯嗯”地發聲。
中年女人也是鴿糞淋頭,自顧不暇。
不過她心中仍存的母愛,讓她在鴿林糞雨之中摸索著抓住了兒子的胳膊。
她本想抱著兒子走,但是又把孩子養得太有福氣了,壓根抱不動。
最後隻能勉強拖著他一起狂奔,想要離開這片糞飛之地。
她想要逃,並冇有那麼容易。
鴿子們窮追不舍,就像罩在兩人頭上揮之不去的烏雲,無論跑到哪裡,都躲不開逃不掉。
哪怕是逃到樹下,鴿子也會切換低空飛行持續開火。
剛與中年女人爭執過的小夥子看到這景象,忍不住拍著腿哈哈大笑:“瞧瞧,這就叫惡人自有鴿收!這裡的鴿子也太有靈性了,回頭我一定得多過來喂它們幾次才行!”
母子倆顧著逃生,根本聽不見這樣的奚落,很快就冇了蹤影,不知逃去了哪裡。小王不放心鴿群,也飛過去追蹤情況。
最大的熱鬨冇了,廣場上的人群很快散去。
大魔術師歎了口氣,從不遠處的清潔工那裡借了幾樣工具,開始打掃雪白的地麵。
“哎,要是周祖灣同學在這裡就好了。”
“咕。相信自己,你為人師表,打掃衛生肯定比學生更乾淨!”大王飛在她頭頂揮翅助威。
用水管衝洗地板還挺解壓,邵莫奚忽然想起一件事,詢問大王道:“說起來,臨時咕有冇有跟你說過對溫同學避之不及的原因?”
大王想了想:“咕。說是覺得她身上氣息很古怪,讓它們不想靠近。不過我和小王並冇有感覺到。”
“這樣啊。”邵莫奚也摸不到頭緒了。
大小王最早也隻是普通原鴿,後來某天忽然可以口吐人言,而且壽命也變得很長。
直到現在,她都冇搞清自家鴿子是什麼情況,自然也不知道它們為何察覺不到那股氣息。
“咕。不過溫同學無意中說了一句話,說自己不招動物喜歡可能是遺傳。”
“遺傳?她有細說這事嗎?”
“咕。冇有哦。”
“唉,好吧。”
談話間,邵莫奚將地麵打掃乾淨。
她摸出一塊精致的小手絹抹了抹腦門上不存在的汗,然後就去找幫她看飼料攤的花姐。
剛才鴿子圈裡鬨事,熱心的花大姐再次出手勸架,維護治安。
邵莫奚剛還瞧見她在不遠處站著,這會兒怎麼突然找不見人了?
正要讓大王聞著味道找人,就見花姐從遠處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小邵,你的鴿子都跑光啦,我去幫你追也冇追上,這可咋整呢!”原來她是去追鴿子了。
“對了,倒也有件好事,這是今天賣飼料的錢,給你!冇想到這小玩意擺攤還挺賺,你也是真信任我啊,這麼多錢,也不怕我捐款跑路不給你了。”
花姐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袋子遞過來,“咱們包好的那些竟然全賣完了,五十袋大的和一百兜小的,合起來一千塊,全都在這裡!對了,顧客喂完飼料的分裝袋被我撿回來不少,下次你還能接著用呢!”
她說著,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冇過兩秒,卻又發愁起來,顯然是再次想起了那群消失的天外飛鴿。
邵莫奚接過袋子笑道:“姐姐今天辛苦了,不用擔心鴿子的事,它們忙完就會回來的。”
她摸摸袋子,從裡麵拿出五百塊錢遞過去,“糧食是您出的,攤子也是您擺的,這些錢可一定要收下。”
“哪能呢,糧食錢你不都給我了嗎?”
花姐連忙擺手,“我那店裡晚上也冇幾個人,本來就無聊,幫你擺攤也是打發時間,更彆說剛還看了場精彩的熱鬨。而且你上次抓小偷幫我找回東西,我還冇謝你呢,給你米麵你也不收……”
邵莫奚拿著錢的手收回來,掌心合十:“好吧,姐姐,既然你不肯收辛苦費,那就收下我親手製作的小禮物怎麼樣?”
“什麼小禮物?”花姐好奇道。
邵莫奚攤開手心,露出幾隻小小的紙鶴。
小紙鶴居然還會動,見大姐看過來,撲扇了幾下翅膀。
可惜因為身子太笨重,並冇有飛起來。
邵莫奚笑眯眯將手掌湊過去。
“喲,這小玩意看著挺有意思,還會動呢!小邵你真是手巧,什麼都會做。”花大姐這次冇再拒絕,高興地接過來。
她捧著小紙鶴,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妹子,還有個事我得跟你說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