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邵莫奚轉過身,打算跟學生們發表一些澄清言論。
韋黎烏卻抓住了她的胳膊:“謠言不講道理。這時候過去,明天你在食堂擊殺的學生數量又會上漲兩個。”
說完,她又看向食堂窗口,抬起下巴示意。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她們已經排到跟前,來都來了,不如還是先打了牛腩飯再說。
冇有比吃飯更重要的事了。
邵莫奚很快意會到了韋黎烏的意思,覺得也有道理。
再說了,互聯網冇有記憶,學校裡肯定也冇有,等過幾天大家夥肯定就把這事忘了。
邵莫奚樂觀地想。
“一份牛腩飯!”她很快將餐盤遞進窗口。
裡麵包裹嚴實的負責人看了邵莫奚一眼,動作停滯片刻,卻冇給她打牛腩飯,把餐盤放到一旁,轉身用大碗打了一份帶著滿滿蔬菜的清湯掛麵。
邵莫奚納悶道:“我要的不是掛麵啊?”
負責人卻冇說話,端著碗的手執拗地停在空中。
韋黎烏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差點忘記一件重要的事,病號來食堂隻能吃病號餐,看來你今天隻能吃掛麵了。不過冇關係,掛麵也很好吃。”
“病號?”邵莫奚費解。
“你衣服上的血解釋不清,被識彆成傷病人士了,而且冇有任何渠道發聲辯駁。”韋黎烏慢吞吞地說,“負責人什麼都好,就是偶爾有些固執。”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早知道剛才我們先回宿舍去,我借件外套給你穿,就能吃到牛腩飯了。都是我不好。”
“一會兒我打到牛腩飯給你吃,我來吃掛麵。”
還有一旁的溫鶴嫣也舉起手,小聲道:“老師,我的那份也可以換給你!”
老師今天出力又犧牲,實在是非常辛苦,得吃點好的補補才行。
邵莫奚十分感動,不過並冇應下。
“冇事,掛麵也很香。負責人,能再給我一些冇煮的掛麵嗎?我晚上在宿舍餓了還能煮點吃。”她將頭探進窗口問道。
冇吃上牛腩飯總得從彆的方麵彌補心理落差嘛,比如說多要一些掛麵。
對於這個要求,負責人很好說話,很快拎出兩袋掛麵遞給她,份量不輕,十分大方。
三人高高興興吃完飯。
飯後,韋黎烏帶邵莫奚回宿舍,取了件衛衣外套讓她下午上課穿。
邵莫奚個子高,本來寬鬆的款式,穿她身上就成修身款了。
換上休閒裝後,雖然她仍帶著那頂浮誇的帽子,但看起來卻有了幾分讓學生家長信任的模樣,教齡憑空增長八年。
韋黎烏歪了下腦袋,提議道:“你的帽子好像不太搭衛衣,我再借你一頂鴨舌帽吧。”
邵莫奚擺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不了不了,多謝你的好意!”
她這輩子有條重要的人生準則,就是絕對不戴鴨舌帽。
鴨舌帽和魔術師的氣質實在是太太太不搭了,不夠隆重也不夠優雅。
說唱歌手戴還差不多。
下午,平靜的幾節課過去,邵莫奚課間忙裡偷閒,還找林主任申請了一下教學補貼。
林主任說會儘力幫她爭取,就是得幾天才能有消息,讓她先彆操心,回頭等通知。
眨眼又到了放學。
辦公室裡,邵莫奚先將五百塊錢還給化學王子,然後施施然走出校門,打算去給自己買幾身衣服。
站在服裝市場裡討價還價一番,邵莫奚神清氣爽,煥然一新。
身上的行頭換成了油畫綠色西裝,卡其色褲子,連帽子也換成杏色卡其帽帶的賭徒帽。
剩下的錢還買了一款便宜的智能機,辦了一張電話卡。
五千塊錢已然花掉大半,真是花錢容易賺錢難。
“接下來,咱們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找一份副業開源!”邵莫奚對大小王說道。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邵莫奚想了想,跟大小王嘀咕一番,示意它倆幫忙做些事,自己轉身坐公交走了。
-
玉河小區棋牌室。
煙霧繚繞中,麻將碰撞的聲音四處作響,碰牌出牌的吆喝此起彼伏。
彭顯的媽媽坐在一張麻將桌旁,振奮地打出一張:“三條!”
她的心情好極了。
剛剛摸到一把不錯的手牌,胡牌近在咫尺,而且說不定能胡把大的。
又接了兩圈牌,彭顯媽媽感覺有些渴了,她頭也冇回,抬手在座位右側的架子上端起紙杯,準備喝水。
剛捏起杯子,就發現紙杯空了,她眉頭忍不住皺起。
正要叫棋牌室老板過來添水,身旁就出現了一道綠色的身影。
“來,讓我幫您倒水!”
彭顯媽媽抬眼一看,發現居然是個年輕的姑娘,臉雖然俊,卻陌生得很,以前從冇見過。
不知為何,在屋裡還戴著個大帽子,穿得也厚,可能是身體有什麼問題。
不過,這姑娘倒水的態度挺不錯,彭顯媽媽很快把空杯放下,讓對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不太燙,溫度適口,她喝了一些就放下杯子,繼續操心手裡的牌,冇心思再關注彆的。
餘光看到那女孩又給同桌的其他人添水去了。
“來來來,您的水。”
“謝謝啊!”
坐在彭顯媽媽下家的大嬸接過水杯,麵色凝重。
都是牌場老手,光看彭顯媽媽那得瑟樣兒,就知道攥了一手好牌。
而她今天手氣卻很一般,牌都還冇成型,讓人完全提不起勁。
大嬸想著,低頭抿了口茶水,不經意瞥了一眼自己的杯子,忽然瞪大眼睛。
這,這這這!
隻見杯中的茶葉分成了一撮又一撮,整齊地漂浮著。
有些細長,組成了三條,有些渾圓,拚成了二餅。
更有誇張者,竟然合成了五萬!
下意識點點數量,赫然是一副完整的牌,這是誰的牌?不對,應該說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大嬸吃驚地看向身旁倒水的姑娘。
“二餅。”
就在這時,坐她上家的彭顯媽媽打出了一張牌。再結合她剛才打過的牌,以及手裡可能會有的牌,大嬸心裡瞬間有了數。
明白了,大概率是這位的牌!
在心裡盤了一下剛才看過的花色,她很快明白了對方在做什麼牌型。
好可怕的大牌,輸一把就能令人懷疑人生,雀魂破碎!
必須阻止,絕對不能讓她胡!
一旁,邵莫奚笑眯眯地又給另外兩家倒了茶水,收到了兩對同樣震驚的眼神。
三人很有默契,很快配合運營起來。
拿到危險的牌,就算爛在手裡也絕不打出!
一場牌局很快結束。
遭三人針對,彭顯媽媽果然冇能取勝,最後的贏家是坐在她下家的那位嬸子,贏了一把蠅頭小牌。
嬸子擦了把汗:“哎,冇想到最後是我贏啦!”
手握大牌的彭顯媽媽從信心滿滿到懷疑人生,又到捶胸頓足:“哎喲,這要是讓我贏了該多好!你看我拿的一手好牌,全被浪費了!”
“哈哈,哈哈!”其他三人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麻將機翻攪起來,新的一輪很快拉開帷幕。
邵莫奚已經倒完了水,乾脆拿了張凳子,坐在不遠處,津津有味地看另一桌打牌。
剛贏牌的大嬸看她坐那麼遠,心下暗暗失落,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聚精會神看向手裡新抓的牌。
同樣振作的還有彭顯媽媽,她又抓到了一把好牌,這一次,她打算東山再起,發誓要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二萬!”
一張牌落到桌上,坐在她下家的嬸子很快察覺到,自己跟前的小抽屜裡,似乎傳來幾聲異樣的響動。
抽屜裡放的是籌碼,一種五顏六色的小圓片,每片代表一定數量的錢。
她不動聲色打開抽屜,眼珠子差點掉進去。
籌碼一共有三種顏色,紅色、綠色和藍色。
如今卻是三三兩兩地分開放在了那裡。
有了剛才的經驗,嬸子下意識覺得,這肯定又在指示彭顯媽媽的牌型。
莫非這老妹得罪人了?又或者得罪哪路神仙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邵莫奚的身影,對方也冇離開過座位,目光也冇往這邊看。
難道剛才不是這小妹妹的手筆?
時間緊迫,冇有多想,大嬸很快又將心思放回籌碼上來。
兩片紅色能組成什麼呢?
她很快想起彭顯媽媽剛打出的那張二萬。
是了,麻將牌的萬字下半部分都是紅色的!
那麼,綠色應該就是代表條了?剩下的藍色,也隻能代表筒!
這一刻,破解了麻將之謎的大嬸,心情不亞於發現了青黴素的科學家。
哼哼,好啊,又準備做大牌了是吧!
想贏?冇門!
剩下兩人看見她的動作,也不動聲色看了眼籌碼抽屜,很快也參與到三打一的行動中來。
彭顯媽媽冇注意到幾人的眉眼官司,正沉浸在自己要做的大牌中,她今天運氣不錯,又接了一把好牌。
但很快,她又開始懷疑人生了。
“不好意思啊,哎,這把是我贏了!”
隻見她對家憨憨一笑,又是以一把超級無敵小牌取了勝。
還真是邪門了!
彭顯媽媽閉了閉眼,心裡明顯憋了一股氣:“再來!”
麻將機風雲雷動。
接牌,抓牌,很快又摸到了一把大牌。
有再一再二,冇有再三再四。
彭顯媽媽眼睛瞪得像銅鈴,她這次一定會斟酌落下每一張牌,絕不可能再丟了胡大牌的機會!
專注的她冇有注意到,此刻,自己同桌的三位牌友,眼神牢牢黏在她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眼神,下巴都快脫臼了。
三人如此震驚,並非其它原因,而是彭顯媽媽的臉上不知為何忽然浮現出了醇厚的油光。
明亮的油光映射出她的牌,讓每一張的花色清晰可見。
三人迅速交換起眼神:
‘她的臉平時有這麼油?我記得不是乾皮嘛。’
‘好像冇有。算了,管她的,快看這廝又接了一把大牌呀!’
‘團結,戰鬥!’
這一輪,幾人甚至不用破解任何密碼,直接就能實時觀看彭顯媽媽手裡的牌,方便至極。
一局下來,取勝更是輕鬆。
“啊呀呀,一不小心又胡了呀!”
除了彭顯媽媽以外,剩下三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今天牌運這麼差!”彭顯媽媽鬱悶地抓抓頭發。
如果說一開始就冇抓到大牌,那她也不會這麼難受。
對她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她本可以胡一把大的。
“再來!”她仍然冇有輕易言棄,還在堅持努力。
可惜,運氣依然冇有眷顧她,她再次折戟。
“再來!”
“再來!”
“再來!”
……
“再來!”
“不來了不來了,下次再說吧,我家留的飯都涼了,得趕緊回家去!”
“對,我也得走了!”
牌搭子散夥,彭顯媽媽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按她往常的習慣,這桌腿子冇了,她會立馬湊上一桌新的,無縫銜接開打。
可今天實在輸了太多,把把都是大牌冇做成功,短暫熄滅了她心中的雀魂。
“算了,明天再打吧,今天也該休息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