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金門
“看這晨光的顏色,今兒外麵準是個好天。”一個女子伸了個懶腰,走到了旁邊一塊突出的山石上麵。
“冇想到穡夫人你還會觀天象,不錯來不錯來。不如你就再觀測觀測,我阿穡下一次被夫人責罵會是什麼時候。”
一陣嬉笑怒罵之聲傳來,過了一陣,聲音漸漸止歇。隻聽得那女人的聲音道,“咱們這一次進黑石崖練功,也快兩年了。我這幾日心中發悶,總盼著立刻就離開這地方,永不再來了才好。”
那男子忽然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又看了看周圍。“快彆亂說,梓君大人現在不同以前了,若是讓他聽著,指不定會發多大的火呢。”
女子哼地一聲,“那又如何,我們本來就是自由來去的身份,稱他一聲大人也不過是敬他功力比我們高出那麼兩三分。若是錮於級彆有分,那又與我們瞧不上的那些靈界人士有何區彆。”
那男子歎了口氣,好一會才說道,“我心裡何嘗不是和你一樣的想法,可總是不免惦記著他建立著黑石崖的恩義。要知道魔界自承天賜以來,分散各處,這是第一次有個托庇之所。這等事業,可謂是開天地之先了。”
“然則這黑石崖也並非他一人之功勞,你忘了鬼烏鴉了嗎?”
“唉,鬼烏鴉之事。確實怪不得他,當年鬼烏鴉為了那些九黎人,要魔界群起攻打七國,此事本就有違魔界與這些前朝貴族的約定。”
那女子不再接話,她的目光順著那奔湧的紅色岩漿,望向遠處的一個小點。
“我說不要大清早來打擾人家夫妻練雌雄同體的神功,你這家夥,非要這麼早上來。”“明明是你說早些與穡兄商量,便可早些出關去,這會怎麼又怪起我來了。”兩個人說說笑笑正走上來。
此前那對夫婦的目光齊齊看向來人,那男子迎上去道,“源弟,茨弟,今兒難得休息不用練功,你倆倒是起了個大早啊。”其中一人嘿嘿笑道,“主要是你的茨弟想去會情人,非要攛掇我一共來求你幫忙去告假呢。”
阿穡猶豫了片刻,“這種事情,怕還是你親自去講比較好。”“我倒也想啊,可我飛書數封,請大人下來相會,均石沉大海。聽說大人這一年來誰都不見,不得已這才來求穡兄的。”阿穡看了看旁邊的夫人,麵露難色,“並非我不願意幫忙,其實我這一年多來,也未能見到梓君大人。他一直閉關練功,關於我們這十人如何修煉的指示,都是通過羊皮卷送到結界外麵,我每每取了來參悟後,方才說與諸位聽。”
那被喚作茨弟的人臉色變化,他走近前來,低聲道,“我前幾日到下麵去,聽到了一些聲音。”“什麼聲音?”那人猶疑了一會,說道“這幾個月來很多弟子都出現了練功時失神入魔的跡象,大家私底下都傳是因為梓君大人帶著十護法在修煉某種邪門武功,把黑石崖弄得烏煙瘴氣。最近已有不少低階弟子紛紛自行離去了。我和源弟琢磨,咱們這幾個月來所練,是與之前不太相同,想當麵找大人解惑。卻不知穡兄和夫人怎麼看?”
阿穡這才明白今兒這告假是虛,試探為實。他尚自猶豫如何作答,卻聽到夫人的聲音道,“我看這樣甚好,不如我們今日往金門裡麵傳信,說我們有不得不當麵相商之事。”阿穡一聽夫人這話,一張長臉拉得更像苦瓜了。“這。。這恐怕不太-是誰?”他臉色忽然一變,話音未落,人已飛了出去。
其餘幾人也追了上來,隻見阿穡麵前站了兩人,卻是兩個不認識的少男少女,正是淇心和閔少華。
還是穡夫人反應得快,“你們兩人,是如何上來的?”要知黑石崖每一層都是實打實的魔力場,隻要功力稍微不及便很容易被反傷。如今他們所在之處離崖頂已經非常地近,在魔界之中恐怕能上到此處的人,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卻怎會突然跑來兩個麵生的毛頭娃娃?經她這般一問,其餘三人立即警覺起來,各自手上都拿捏了招數,蓄勢待發。
淇心看著陣勢,不由得把手伸到懷中,摸到那麵剛才為他們抵禦過無數波衝擊的鏡子。
“鬼烏鴉!”旁邊的閔少華突然大聲道,“我們是鬼烏鴉的弟子,奉她的命令來見梓君大人的。”
四人相對看了一眼,顯是在揣摩他這話的真假。
“你說鬼烏鴉差你來,所為何事?”
“這我可不能說,我師父說此事關係重大,須得見了梓君大人的麵方能說。”他回答乾脆利落,四人本有一些疑慮,可此時也不敢貿然動手。最後阿穡開口道,“既然如此這般,便請隨我們一同去見梓君大人吧。”說完,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淇心的臉突然紅了,她一不知那梓君大人住在哪裡,二無功力可像他們這般飛梭來去,卻又要如何回應。可若是這麼僵持著,豈不是更叫人生疑。她隻好硬著頭皮道,“前輩先請。”阿穡唔了一聲,抬腳便往淇心剛才上來的樓梯處走去。原來黑石崖的規矩和廬隱有些類似,這通往崖頂的最後三層,是不得飛躍來去的。
淇心鬆了一口氣,與閔少華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黑石崖越往上年頭越新,與下麵猶如被煤煙熏黑的感覺截然不同,這些離天光最近的岩石閃閃發亮,表麵像是鍍了一層金色一般。隨著他們越走越近,淇心終於見到了那層金色的來源。那噴薄的金色岩漿在此處彙集成了一道金色的瀑布,在崖頂的山洞前形成了天然的門簾,這應該便是阿穡等人所說的金門了。
阿穡走到金門之前,朗聲說道,“梓君大人,門外有鬼烏鴉兩名弟子,想要求見大人,說有要事相告。”
金門之內一片沉默。過了一會,隻聽得一個模糊的聲音道,“我不見,帶他們下去吧。”
阿穡道,“明白了。”他轉頭望向淇心二人,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淇心不甘心,大聲喊道,“梓君大人,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見你。請你讓我進去吧。”裡麵冇有回應。淇心一跺腳,便悶頭向那金門走去。
阿穡大驚,“危險,你在乾什麼?!”淇心已感覺到一股奇怪的力擊中了自己,在她身體裡強烈地震動著,再要抽身,已是不及。
旁邊忽然奔過來一個圓乎乎的身影,一把抱住了淇心。
“淇姐姐,淇姐姐,啊嗚。你們終於來找小綏了,啊嗚。老巫婆騙人,啊嗚。”
淇心隻覺得那強烈的震蕩之力慢慢褪去,耳邊的轟鳴聲也逐漸減退。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之中,隻見那金門竟然緩緩地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