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王府計議
廬隱眾人互訴彆來情由,淇心自出穀之後,種種稀奇悲歡的遭遇恨不得就在此一口氣地說了出來。此時看著師父飽滿紅潤的臉,千言萬語,隻說了第一句,“師父,那鏡子。。”於禮的眼神空靈無物,卻又似洞悉一切。他顯然不欲在此討論這件事,截住了淇心的話頭,嘴角微微上揚,“那鏡子和你一番紅塵遊曆,也是合了它的命數了。”他將目光投向正在一旁的箜,忽然走了過去。箜站起作了一禮,剛要開口,於禮便道,“箜公子接任家主十餘年,一直未能有幸相見,冇想到今日卻在此處遇到了。”箜麵有慚色,樂正府與廬隱數百年的交情,隻是他為人放浪不羈,任家主後躲在山中自娛自樂,直到那次墨心來借音磐之前,從未見過廬隱中人。“廬隱是靈界第一大派,身為掌門靈尊必然事務繁重,小輩無事便不敢隨意去到擾。”於禮微微一笑,“箜公子說笑了,若是能有幸聽一聽公子的仙音,怕是連我這樣的老人也能偷得幾分清明。”
旁邊拾得忽然捂著胸口,呻吟了幾聲,淇心奔過來看,她轉向於禮,”師父,這位箜公子兩次相救於我,他的徒兒也是因為相助姐姐受了傷。“於禮俯身搭了一下拾得的脈搏,微一皺眉,手中已蘊了力,金色圓球刷刷幾下便送入了拾得的靈樞之中。接著於禮又緩緩往他小腹運力,拾得隻覺得體內被壓製的靈力大振,五臟六腑的冰結糾纏之意漸解,臉色慢慢恢複了正常。他擠了擠眼睛,”淇心小師父的師父果然厲害,徒孫這廂便謝過了。“
”淇心姑娘!“隻見夕陽的最後一縷光照出了那個長長的影子,正因飽含欣喜而微微發抖。淇心今日從困了多日的黑暗冷獄之中破印而出,見到了師父和眾同門,開心得像廬隱中那總飛來飛去的百靈鳥一樣。,此時又見到尋玉,才發覺這歡喜之上又多了些說不出的東西。她向於禮等人介紹道,”這位便是大冉的四皇子莒王殿下。“於禮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注視著他,尋玉一一和眾人見禮,”尋玉自下就跟隨介山師父,又曾蒙廬隱的一位醫仙搭救姓名,今日有幸得見各位仙侶,也是上天眷顧。若是不嫌棄,可否到在下府中暫住幾日,讓我小儘地主之誼。“
於禮沉吟不語,淇心在旁說道,”師父,長郅城裡麵有可多好玩的地方,咱們難得都來了,不如大夥遊玩一番,再回廬隱豈不是更好。“於禮嗔道,”看來你這次出穀,遊山玩水是著了癮,不如以後這些出穀辦案的事情就都交給你吧。“淇心雀躍不已,”師父若是願意,我可冇什麼意見。“於禮白了她一眼,不再說話。他心中計議,此間之事尚未平息,多待幾日看看情形也好,當下便道,”莒王盛情邀請,不便退卻,咱們這就會一會你師父去。“
莫問忽然哼地一聲,褚石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在那偏僻山穀待得太久了,到這繁華之地走一走,也是好的。剛才這些敵人恐怕與我們之前預料的不同,卻並不是離殤門之人。“於禮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莫問有些驚異,”不是離殤門?那他們又是何等來曆?如何會得這靈獸煉化的法術。“徐楓看了看周圍,官兵已經陸續到來,在清理戰場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轉向尋玉,”就麻煩莒王殿下帶路吧。“
介山早已候在了大門口。眾人到會客室中坐定,若虛帶得府中仆人來奉了茶點。他見到淇心安好,也是十分開心。“王府本來還有些可粗粗將飲之茶,隻是最近遭叛軍圍城,恐怕就隻能委屈各位前輩了。這清水白桃凍是長郅微笑庵年年上貢朝廷的禦點,卻可勉強嘗一嘗。”
莫問一直彆過了頭不想說話,此時便低頭吃茶。墨心開口道,“師父,這個賀蘭派,究竟是什麼來頭?”她回想起剛才的相鬥,大批無辜百姓瞬時便被那神鳥奪去元神的情景仍縈繞腦中。於禮不回答,“介山,你接觸這些人最久,據你推測,這些都是什麼人,他們目的何在?”介山微一遲疑,“徒兒不清楚這些人的靈力路子,但從他們勾結太子豢養靈獸一事來看,絕非正道人士的作風。他們相助太子反叛,絕非圖謀這塵世的功名,據我推測,卻是為了與太子相互利用,幫太子登上皇位之後,他們便可更加肆意地為所欲為,大行黑暗法術。”他停頓了一下,“就像數百年前離殤那些灰袍術士一樣。”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均是一驚。那是靈界曆史上最低落的時代,廬隱被幾乎滅門,離殤門中的灰袍分支主導了靈界,與皇室中小人勾結,在天地間大行邪道。一百多年的時間中,王道不興,終日人心惶惶。“莫非這些人也是離殤門的一個分支麼?”淇心問道。於禮搖了搖頭,“這些人的靈力根基,並非離殤門的-”墨心忽然插口道,“我和他們幾次交手,總覺得他們的功力招式,與本派頗有相似之處。”眾人都是靈界一等一的高手,自然都多少看了出來,此時墨心一說出口,大夥都望著於禮,想看他如何說。於禮歎了口氣,“我想墨心猜的冇錯,這次的敵人,或多或少和我派有一些淵源。至於是什麼,我如今隻有一個還未成形的猜測。我們還是先來商議一下眼前之事吧。”他轉向介山,“那些被靈獸奪去元神之人,症狀輕微者稍加救治尚能恢複,重者需服藥調養,才可以保住性命。”介山點了點頭,“我會派人將那些人集中安置在一處,每日裡帶來王府療傷。隻是要有勞眾同門了。”於禮道,“守護天地不令邪孽橫行,本來就是廬隱使命。這一次是我們發現得太晚,唉。”
徐楓說道,“不知太子之事會如何定案?太子野心勃勃,勾結邪孽,支持者又眾多,希望不要再讓他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介山道,“朝廷之事,卻也難說的緊。虎毒不食子,像當今聖上這樣的明君,怕是更不會忍心對親骨肉痛下殺手。隻是太子如今孤立無援,東山再起的機會怕也是渺茫。”徐楓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若是立得新太子,形勢便更牢固些了。”介山神色平靜,並不說話。
“難道我們對這些敵人卻什麼都不能做,隻能守株待兔嗎?”發問之人卻是淇心,“可惜今天讓呂風揚跑了,不然說不定可以從他口中問出些什麼來。”平真忽然開口道,“把他那英俊的小師弟交給我,我保證能問出點東西來。”她雖喜歡做男子裝扮,卻向來喜好年輕男色。淇心笑道,“那人油嘴滑舌,師姐可要小心彆反中了他的圈套。他那日還來遊說我要我去練他師兄的甲子神功呢。”於禮微微色變,“你可練了麼?”淇心洋洋得意,“我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上他的當?”心中在想,果真好險,要不是那孫老怪將我推入冷獄,我說不定就中了他們兄弟倆的計。當下又說了孫老怪手寫練功秘笈,郭允致如何騙她練功,孫老怪又如何突襲將她推入冷獄等事情。於禮對那孫老怪頗感興趣,便向淇心追問了一些細節。眾人商議停定,便各自散去。
淇心見箜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淇心以為他要去看拾得,便想和他一塊去。卻冇想到箜幾下便出了王府,淇心掛念拾得,又想要去與墨心等人相聚,便不再追去。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疑團,幾下拐彎,便到了瓊琚院中。他們剛才便是將拾得安置在此休息,淇心對這小院再熟悉不過了。一推門,隻見拾得正閉了眼在休息,淇心猶豫了一會,轉身掩門便要離開。她忽然瞥見拾得眼睫毛輕輕地抖動了一下,她將計就計,將房門掩上,偷偷在門縫出觀望。
隻見拾得又閉了會眼睛,便坐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突然聽到門口一聲大喝,“好小子!就知道你裝睡騙我!”門外衝進來一個淡黃衫子的身影,不是淇心是誰。拾得歎了口氣,“冇想到我的淇心小師父都會騙人了。”淇心哼地一聲,“那也是和你學的。之前那些什麼被人追殺,身世苦楚無依,也虧得我信了你,還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啥時候把命丟了也不知道。”拾得噗嗤一笑,“小師父你怎麼把我說得像十惡不赦的壞人,你看你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再說了,我最近豁了命地和那幾個惡人打架,不就是為了救小師父你嗎?”“少來!你不過是跟著箜公子,是他要救我吧。難怪之前就覺得怎麼你們兩人都會這樹葉吹奏之術。”“小師父想學的話,我也可以教你呀。”“彆打岔!”淇心咬著嘴唇,她從剛才起就一直有個猜測,隻是她在想如何才能讓拾得這小滑頭和自己說實話。
“嘿,你現在找到你的大師父了,是不是就不稀罕陪我回廬隱山穀了。”拾得冇想到淇心還會再邀請他,高興得兩眼放光,“怎麼會?!我早就在合虛山待得膩煩了,若是小師父願意帶我,我明日就跟你回廬隱山穀。”“那你師父怎麼辦?”拾得假裝苦惱地思考了一會,有意無意地說道,“那倒是。。他一個人也怪可憐的,不如我把他一起帶上吧,還可以給各位仙女姐姐彈琴解個悶。”淇心彈了他一個腦瓜子,“那你師父傾慕的那位小姐怎麼辦?!”拾得摸著額頭上被淇心彈的地方,“額。。這。。我隨口一說,小師父你還記得這件事啊。”淇心此時已經確信了七八分,“那個人便是我的墨心姐姐,對不?”
拾得大驚,忙左右看去,又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師父你可千萬彆到處說,讓我師父知道了,他會殺了我的。”淇心納悶道,“為什麼,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師父說了,樂正家和我們廬隱,本來就一直是好朋友啊。”拾得苦笑道,“我這師父,性格彆扭之極,明明喜歡墨心小姐,嘴上卻不願意承認。彆的不說,我估計他這會一定又偷偷跑掉了。可過兩日他相思病一犯,整個人不吃不喝,就和死了差不多。我隻有哄著他說我去把墨心小姐叫來,他才肯吃飯。”淇心想起之前的事情,“這麼說,之前的事情都是你們早就安排好的?”拾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們也是無意得知了明霞府的事情,知道廬隱一定會派人來查,我和師父便守在臨川客棧,希望能遇到墨心小姐。不過,不過-”
淇心笑道,“結果卻碰到了我。”拾得吐了吐舌頭,“我和師父說,淇心小師父和墨心小姐感情很好,她功力平平,若是不小心被抓了,墨心小姐一定很難過。於是我們就一明一暗,一路保護著你到了京城,卻冇想到一個不小心還是讓你被那壞人抓了去。”,他拉長了聲音說道,“不過嘛,小師父也是因禍得福,因此練得了這絕世神功。”淇心又在他腦門中彈了一記,“那不如你彆跟著你那個性子傲嬌的師父了,就投奔我門下如何?”拾得歎了口氣,“誰讓我欠了他一條命債,人家當初把我從河中撿回來,這大恩大德我一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完啊。”淇心白了他一眼,“冇想到你這小子,還挺講義氣的。”拾得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事情,忽然一個直挺坐起,在床榻上向著淇心跪著磕了個頭。
淇心被他嚇了一跳,不知這小子又搗鼓什麼鬼。隻見拾得抬起頭來,“求淇心仙女小師父幫忙,救一救我這情癡公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