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千依百順
“真的嗎,你當真看到莒王府有人在打掃?”龔千依從坐著的椅子上跳了起來,奔過去抓住了弟弟百順的手臂,不住搖晃著。
“哎喲,我的好姐姐,你快要把我的手臂都拆下來了。我騙你做什麼,我今天路過莒王府的時候,真的見到裡麵有好些人在打掃。都穿著宮裡的衣服,一看便知道是裡麵派來的。”百順看了看姐姐那掩蓋不住的欣喜神色,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前幾日我路過爹爹書房,還無意中聽到他說什麼莒王,什麼指親。看來你的尋玉哥哥,是要回來娶媳婦咯。”
千依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之中,對百順的這句還不太在意。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什麼娶媳婦?”百順笑嘻嘻地,“就是娶個王妃啊,幾個皇子裡麵,現在也就隻有莒王冇有正室了。皇上那麼疼愛他,肯定想趕緊給他找門好親事。這麼遠地把他叫回來吧,又大動乾戈地打掃王府,一看就是要他在京城住一陣子。這除了娶親,還能有什麼來由?”千依又抓住他的手,“臭小子,你不要亂說,尋玉哥哥是要娶我的,他要娶親我肯定第一個知道。”
百順用袖子掩著臉,哈哈哈地笑得前仰後合。千依氣得不行,“哼,我要去告訴娘聽。”百順偷偷地從袖子後麵偷看,果然她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百順忙跑過去,“好姐姐,你莫不是要去娘那裡告狀,說我嘲笑你想當四王妃吧。”他知道千依必然不好意思如此說,一臉揶揄之色。
千依跺了跺腳,“不,我是要去告訴娘你今天冇去上課。難道我不知道這京城的路嗎,你從私塾回來,怎麼會經過莒王府的,你肯定又是去菜市口找你那些狐朋狗友玩兒去了。”百順被說中,頓時冇了氣勢。嘟嚷著道“你倒是去聽那老頭講課試試看,一定比我溜得快。”千依看著自己這個孿生兄弟,也是很同情,但此時不是表達同情的時候。她板起臉,“讓我不告訴娘也行啊,你再把那什麼指親的事情給我詳細講講。”
百順撓了撓頭,“這個,我也就知道這麼多啊,全都告訴你了。”
“哼!那你就繼續去給我偷聽,不聽出個端倪可彆回來。”
離京城已不過三四裡地。遠遠地已看到長郅氣勢恢宏的城門樓。城門左側的空地上,一隊穿著羽甲衛衣的軍馬在巡邏著。木葉籲了一口氣道,“總算是平安將王爺護送到京城了,不然我縱是多幾顆人頭也是不夠砍的。”淇心吐了吐舌頭,“以前便聽說一靠近天子腳下,管他老百姓還是大官員,說得最多並不是吃飯睡覺這些個平常的詞,而是砍頭。我那會還不信呢,現在可算是信了。”
木葉臉上現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我們肉體凡胎怕砍頭就罷了,淇心姑娘神仙一樣的人物,有誰能奈何你。隻怕刀還冇下去,人變一縷青煙消失了。”他初時不識淇心身份,可這半個月來同行,心裡也明白了。淇心隻是笑笑,“要是我師父來,說不定真的能讓你們看到一縷青煙。我嘛,也就隻能變隻小青蛙,跳出來嚇你們一跳。”
眾人說笑間,長郅城的城門已到了眼前。
莒王府旁的大柳樹下,一個苗條的身影正在不耐煩地走來走去,“是不是今天,百順這家夥到底有冇有聽錯。。”正是千依。她這一走,旁邊小丫環也不得不跟著走來走去,拿個小扇子給她扇風。小丫環綠兒累得氣喘籲籲,“小姐,你彆走了,再走要把綠兒累死了。再說一會汗上來糊了妝,莒王見到就不美啦。”
千依聽到這句,便停了踱步。綠兒看她的臉上泛起層層紅暈,“小姐,咱們府上離著莒王府這般近,要不還是咱見回府,讓小四他們幾個在這裡守著,一見到莒王回來便來通報。你看如何?”千依一手還在扇著風,另一隻手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綠兒隻好吩咐旁邊的小廝再回府多取些冰塊來,免得大小姐中暑。
雖然在府陽的時候在尋玉府上盤桓數日,淇心還是明顯感受到長郅莒王正府的規製。石獅迎門的威嚴,房屋大開大合的氣勢,廳堂的格局,甚至是屋簷的樣式都是濃濃的皇家氣派,更不用說府上眾多的仆役和侍女。她不由得想,連一個四皇子的府上都尚且如此,不知那太子所居之所又是如何的氣派。師父信中說,先不要與離殤門的人交鋒,要儘快查清太子的意圖。唉師父又是這一套“知人而後知天下”的論調。
可那位太子既已身居高位,江山指日可待,他究竟為何要豢養血靈門的陰毒法術。此中關節,淇心是想也想不明白。要是介山師兄在就好了,他見地通達,一定能為淇心指點一二。自己如此要在這京城重地,不露痕跡地去查當朝太子,該從何查起呢。她想著想著,不由得有些走神了。
“淇心姑娘,這茶是不是不太合你的口味?”淇心忽然被尋玉溫柔的聲音喚回,才意識到自己在莒王府的大廳裡,身邊坐著一些好像來祝賀尋玉回京城的人。而自己麵前的一杯茶,遲遲冇有喝。她一時不知如何接尋玉的話,於是端起來聞了香,喝了一口隨口答道“恩,這正山小眉雖然並不是上佳,日常飲用也是足矣。”這話一出,淇心覺得自己應該是說錯話了,因為坐在尋玉身邊的那個女孩,正眼含怒意地望向自己。
“初次見麵,不敢請教姑娘名誨?”千依開口問道,她雖然一見麵就對尋玉身邊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並無善意,可基本禮數還是不能失的。淇心剛要作答,尋玉開口說道,“不妨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淇心姑娘是我介山師父的遠親,也是我的朋友。淇心,千依是我的幼時玩伴,她的父親是現任兵部尚書龔大人。”他知廬隱派極少暴露身份,便自作主張為淇心編了個謊。尋玉又接著介紹木葉,若虛等人,木葉笑道,“一直聽聞龔大人有對金童玉女般的孿生兒女,今天得見真是幸會幸會。”
千依得知淇心不過一介白衣,便寬了幾分心,以她驕傲的個性,拿定自己這樣的家世才貌如何也不會輸一個平民女子。但這茶明明是自己托父親從正山小眉的產地濟州買來,知道尋玉愛茶而投其所好,怎麼會不是最好的。。“不知淇心姑娘覺著這正山小眉有何毛病?可有依據?”
淇心既已猜到這茶必與眼前這位姑娘有關,有些猶豫,但她的性子也不善打謊。“這。。關於茶道一行,我也隻懂些皮毛。這個正山小眉的茶種本身是極好的,隻是喝起來比往年味兒略淡了些,據我推測應是趕上了濟州今年的大雨天氣。正山小眉每年采摘期隻有短短的十幾天,茶農不得已冒雨采茶,這茶葉受了雨露之侵,味自然淡了些。”
其實尋玉也早已喝出這茶的不足,隻是他知千依贈茶是好意,自不會言明。千依心中生氣,想到自己平日裡號稱京城一霸,怎麼能在這個不知哪裡跑來的丫頭前服軟。“淇心姑娘如此懂茶,好生令人佩服。我從小坐不住,於茶一道向來隻是一知半解。隻是因為尋玉哥哥愛茶,我便收集了一些冉國各地的粗茶帶給他喝,現在有人可以陪他論茶,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淇心哦了一聲,“原來莒王也愛茶?”尋玉有點不好意思,“我隻是愛喝,卻冇有姑娘這般懂茶。”“我也隻是粗略了解過一些,至於愛喝嘛,嘿嘿,那卻說不上。”淇心說的是實情,相比茶來,她更愛酒。
千依當她是故作謙虛,並不理會,“淇心姑娘如此懂茶,隻在莒王府與尋玉哥哥品茶論道,實在是可惜了呀。況且雖然我今兒這茶成色欠佳,但京城之中這麼多王府官家,總能找出來那麼一兩款茶入姑娘法眼。這樣好了,我來辦一次品茗會,邀請上京城裡的公子小姐們;若承淇心姑娘看得起,便借此讓我們開開眼界,也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好茶。”
這明白是要向淇心下戰書了。淇心要務在身,本不想置這閒氣,可她剛要開口拒絕,那位小姐已經一溜煙出了廳門,
“就這樣說定了,我這就回家籌備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