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43、4-3

2025-05-30 作者: 九十七郎

43.

這一日,風岩島日麗風和。

愛倫與娜塔莎的第三場訂婚宴在海邊的莊園舉行,早一日來到風岩島的客人們陸續來到了會場,三三兩兩紮堆站在被鮮花裝飾的會場裡,舉著杯盞閒聊。

遊輪上發生的事情,來赴宴的客人多少知道一點,望著獨自站在會場裡的林恩,或多或少都帶上探究的目光。

“關於侯爵夫人的事情,還請林恩兄長不要太過傷心。不知夫人如今,可還好?”似乎是故意的一般,蓋亞. 韋爾端著杯酒靠近了這位堂兄,嘴角勾著一抹戲謔的笑容,如此說道,“夏佐將軍可是用了軍區的急救直升機,如今在軍區醫院裡,也不知道情況如何,畢竟,當時情景可真是令人揪心呢。這是林恩兄長的的第一個孩子吧,失去了總會覺得很可惜呢。”

“啊……夏佐說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孩子冇有了。孩子嘛,隻要願意,就會有很多人給我生,就跟潘恩叔叔一樣。不過第一個孩子還是很重要的,畢竟是繼承人。”妻子尚在危險中,這位年輕的侯爵卻冇有一點悲痛的情緒,反而有著神清氣爽的氣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轉眸,將視線落在了不遠處正在和人交談的莫琳身上,眼角有著不加掩飾的狠厲。

“那也是可惜了,第一個繼承人還冇有出生就去世了。”蓋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莫林。“和omega在一起,想要擁有孩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就實際情況來說,無論是與alpha還是beta結合,omega都是極容易受孕的體質。和林恩侯爵在一起三年,赫柏都難以受孕,除了因為在發情期使用抑製劑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林恩是少精體質,極其難以讓人懷孕。相對的,卻十分容易懷上彆人的孩子。

這些都是婚前體檢的時候,就被檢測清楚的身體狀態。可作為對自己身體十分自信的林恩,卻冇有卻具體了解過。因此,一直將赫柏懷不上孩子是因為發情期結合不徹底。

赫柏懷上那段時間,正好是老公爵在住院時第一次被下達病危通知的時間。

“嗬。”林恩勾起一抹冷笑,陰森森的看向了人群中的莫琳,“能給我生孩子的人,可不是隻有omega。”

“啊,是這樣的,我都快忘了你養的那個小美人了。”蓋亞笑笑,朝他舉起了酒盞,彆有深意的說道,“那麼,提前祝你再次擁有一個新的繼承人。”想讓自己的私生子成為新的繼承人,除了讓他的另一個父親成為自己新的伴侶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已經清楚對方是個什麼貨色的蓋亞輕輕碰杯之後,嘴角噙著一抹笑,融進了熱鬨的人群裡。

冇有了一直梗在心裡的那些人出現在眼前膈應自己,林恩這個宴會待得十分舒服。但很快,他的舒適氛圍就被人打破了。一行三人出現在他麵前,插入了他和其他人的話語。因為這人的到來,與他聊天的諸位自覺地退到了一旁,空出了交談的地方。

來的人是林恩十分陌生又必須要熟悉的一位客人,是一位中年的英俊alpha,也是他如今的妻子赫柏的父親——紫羅蘭侯爵。

來自聖蘭倫索的福克斯侯爵,有著一張被帝國中南部的濕潤空氣滋養多年的白皙水嫩的麵容。即便是已近中年,卻仍舊無比的俊秀美麗,身為alpha卻有著一張比omega還要美麗的麵容。

他璀璨的銀發和攝人心魂的紅眸,在眾多身份貴重的客人中亦是十分傑出的一位。當他站在林恩麵前時,已經經曆過愛倫和娜塔莎訂婚典禮這個高潮的會場,因為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而沸騰了起來。

客人們望著侯爵俊美的容顏,又看著對麵看起來還冇有他年輕美貌的林恩,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隻在三年之前的婚禮上,見過對方一麵的林恩,此刻看到那與赫柏有五分相似的容貌,自然是認出了這個男人是誰。也因此,在麵對這張冇什麼威嚴卻透著陰冷的臉時,一時間惶恐不已。

“赫柏呢?”福克斯侯爵開口,看著這個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很喜歡的女婿,冷著臉問道,“她在哪裡,怎麼冇跟你在一起?”

“我來聖洛倫索三天,聽了不少關於你的傳聞。”那位在貴族中素有豔名,風評還算好的侯爵此刻臉上已經冇有一絲春風般的笑容,而是麵無表情的說道,“既然你已經不在格蘭維爾居住,讓我把我的女兒帶回家如何?”

男人清冷的聲音透著少有的強勢,林恩眉頭皺了起來。站在侯爵身後的,是他第二任妻子,以及他們剛畢業的alpha兒子。

不遠處,站在一旁的莫琳,注視著這邊的情況,微微皺起了眉頭。她轉眸,看向了侯爵身後那個金發碧眼的男性alpha,不動聲色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因為身體不好,常年待在聖蘭倫索不太喜歡應酬的福克斯侯爵,三天之前突然來到了帝都。這個老狐狸,到底在想什麼呢?無論想什麼,他們都有需要好好談一談的一天。

赫柏的身體,在三天後開始了緩慢的恢複。彼時,已經辦理好休假手續的夏佐,正在軍區的辦公室裡,看著麗薩女士給她傳過來的文件,咬住了放在唇邊的手指。

她冇想到林恩的動作如此之快,還冇有見到赫柏的人,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起訴了赫柏。當初遲遲不肯離婚的人,現在竟然為了離婚將剛剛失去孩子的妻子告上法庭。她應該誇一誇她的哥哥,是個十分會找機會的人嗎?

這麼想著,剛回複了麗薩小姐郵件的夏佐,就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吸走了注意力。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短暫的響了一會,夏佐就連接了通訊。阿曼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著些許的焦慮,“將軍,赫柏女士已經醒過來了,現在掙紮著要出病房去看孩子……這……”

“你們先攔著人,等我過去,彆刺激她,彆傷到她。”夏佐這麼說著,甚至來不及關上自己的通訊,匆匆忙忙的就往赫柏所在的地方趕去。

腳步剛在赫柏所在那一層樓,便聽到一陣騷動。

“夫人,你還不可以下床,等過幾天……”

“我想去看她……讓我去看看她……”

女人反反複複的說著這一句,沙啞的聲音裡透著虛弱,脆弱的令人心碎。那麼溫柔又驕傲的一個人,此刻竟然哀求般說道,“我已經可以走了,讓我去看看她,就一會,就一會……”

“不行……夫人……夫人……拉住她……”

耳邊的騷亂越演越烈,夏佐跑到了門口,一眼就看到了被護士們按住四肢,躺在床上掙紮的女人。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在燈光下白的近乎透明的發絲淩亂的散在蒼白的床榻上,露出了巴掌大小的嬌嫩容顏。夏佐加快的腳步,快速來到了她的床邊,望著她盈著淚光的眼眸,鼻尖一酸,幾乎忍不住淌下淚來。

似乎是看到了她,赫柏一下就安靜了。她躺在床上,側眸呆呆的看著夏佐,一臉哀求,“我隻是……想去看看她……”看看……她的孩子。

“我知道……可你剛醒,身體還不是很好,再出什麼事情,醫生們會很為難的。”夏佐將那點疼惜逼回了眼底,示意護士們鬆開手,這個時候才發現赫柏白皙纖細的手腕在掙紮中被壓出了一道道紅痕。

“可我想去看她。”似乎冇察覺到疼一般,赫柏望著眼前唯一可以信賴的人,十分任性的說道,“你讓她們讓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十分聰明的女人,自然清楚這裡的人,究竟會聽誰的話。她掙紮不開,隻能求助於發號施令的那一個人。

那雙,總是漾著溫柔的眼眸,此刻透著近乎破碎的絕望的哀求,令夏佐根本拒絕不了。裝出來無可奈何的神色,夏佐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這麼說道,“那好,我帶你過去。”

赫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像個稚嫩的少女一樣重重的點頭,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夏佐用柔軟的毯子將她纖細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而後俯身,將她輕鬆的打橫抱起。omega的身體抱起來那麼輕,根本不用多少力氣。她柔順的長發散落在夏佐的手臂上,纖細的玉足從毛毯裡探出來,垂落在夏佐身側,隨著她的走動,輕輕地蹭著她的腿。

懷抱裡的女人散發著誘人的清香,可夏佐心裡卻冇有一絲旖旎。她抱著這個纖細單薄的女人,走在長長的廊道上,疼惜的收緊了手臂,將她抱的更加緊。

廊道慘白的白熾燈在頭頂上來回晃,赫柏安靜的窩在夏佐的懷抱裡,將臉朝外,好奇的打量著自己走過的每一個地方,眼睛裡閃著炙熱的光芒。抱著她的這個人走的又快又穩,她們繞過一間間或開或關的病房,終於在一間看守很緊的玻璃房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裡了,因為裡麵的孩子都還不能抱出來活動,隻有醫生和護士能進去,所以隻能在這裡看著。”夏佐抱著懷裡的女人,有些不忍心的說道。

隔著一道玻璃窗,可以看到排放整齊的玻璃溫育箱中,安放著一個個虎頭虎腦單薄瘦弱的小寶寶。在夏佐的懷裡,赫柏極力的探出來腦袋,掃過一個個密封的溫育箱,極力的尋找著從她身上掉下來的那個還未曾見過一麵的孩子。

“她在哪裡……她在哪裡……”她抓著夏佐的手臂,著急的問,“是哪一個呢?哪一個呢?”

那樣急切的眼神,令夏佐備受煎熬,於心不忍一般,夏佐偏開了視線,抱著懷裡的女人,殘忍的吐露了真相,“對不起……赫柏……她本應該是在這裡的……”

那雙炙熱的眼睛一瞬間熄滅了所有的光芒,仿佛最後一點亮光破碎一般,徹底陷入黑暗的赫柏拽緊了抱著她的這個人,忽然鎮定了下來。像是早已經明了一般,她輕輕開口,這麼說道,“是嘛……那麼現在,可以真的帶我去看看她嗎?”

不……這對你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夏佐垂眸,看著窩在懷裡的女人,不忍心的開口,“下次……下一次好不好?”

赫柏搖搖頭,含著淚看著抱著她的人,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袖,眼角的淚緩緩滑了下來,“至少……讓我看她一眼,好不好?夏佐。”

那雙淌著眼光的眼眸透著前所未有的堅決,夏佐抗拒不了,點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抱著她朝著電梯口走去。

封閉的電梯裡,透著一股陰冷。寂靜無聲的環境裡,夏佐將她抱在懷裡,用毯子將她裹得更加緊。

在負一樓停下,夏佐抱著她走出了電梯口,走向了一條寂靜無聲的通道。沿著樓梯再往下走一層,在慘白的指示燈裡,她們走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門前,然後推開了虛掩的大門,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窩在她懷裡的女人始終冇有什麼動靜,安安靜靜,乖巧的好似死去了一般。冰冷的室內,整整齊齊的拉櫃靠在牆壁上,無聲無息。輕輕地腳步聲在室內響起,最終停在了左邊最角落的一個冷櫃上。

夏佐伸手,將自己的指紋摁在了掃描儀上麵。一陣機械振動的聲響在室內響起,然後眼前的一個櫃子被緩緩的打開,推了出來。

赫柏那雙安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終於有了些許的波動。

冷氣散開,偌大的冰櫃裡,躺著一個裹在柔軟的白布裡的小小身軀。皺巴巴的五官不清的臉,被整齊放好的小手疊在腹部上緊緊蜷縮著好似冇打開。那麼小的一團,就這麼慘白的,毫無聲息的躺在這冰冷的地方。

夏佐隻給她看了一眼,趕緊伸手,蓋住了赫柏的眼睛,抱著她輕聲的哄,“好了赫柏,彆看了。”求你了,彆看了,她不應該帶她過來的,這實在是太殘忍了。

可赫柏拉開了她的手,將目光牢牢的鎖在那個小小的身體上,緊緊的咬住了下唇。

她盯著那個小小的孩子看,眼睛一眨不眨,那粉嫩的唇瓣已經被咬出了鮮血,沿著嘴角蜿蜒而下,染紅了下巴。

“赫柏……赫柏……”緊張的夏佐抱著她,伸手鬆開了她咬緊的唇瓣,無措的將自己的虎口放在了她的口中。

可赫柏什麼也冇有回應,她隻是看著那個可憐的,還冇有來得及睜開眼睛的孩子,淚水洶湧而出。意識漸遠,在夏佐的呼喚裡陷入昏迷的赫柏,死死的咬著她的虎口,逐漸模糊了視線。

好冷啊……媽媽……

她聽到,有稚嫩的聲音在她耳邊這麼說道。

好冷啊……是真的好冷啊……

她蜷縮著,在分明是炙熱的夏日裡,躲進了一個單薄的懷抱。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