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微言番外:燈籠依舊,恩寵難回⑤
初次戀愛的心情甜蜜又興奮,仿佛被人砸暈了頭腦,姚樂樂總是追著殷然問這問那。
其實,殷然也不過是談過一次網戀而已,對於姚樂樂的問題,也很少能有回答準確的時候。隻是,姚樂樂,她也許是想找個人壯壯膽吧。
於是,兩兩成雙的隊形,又詭異的演化成了三個人。
不知道端青那段時間的心情是什麼樣子,姚樂樂經常走在紀微言和殷然中間,一邊是閨蜜,一邊是戀人,該有的,都有了,很滿足。
偶爾也會在校園裡遇見端青,他黯然的眼神見到殷然的那刻,有一絲生氣,隨即,又變得更加的陰鬱和黯然。
時光流轉,姚樂樂和紀微言在一起一個月後,轉眼就放寒假了。
因為兩家隔得不遠的關係,冇有事的時候,也會見個麵。那段日子,仿佛被畫上了糖果色,每一天,都那麼甜暖。
第一次看電影是在初春,那天具體是什麼內容已經不太記得,隻是依稀記得黑暗裡,互相牽著的手,那麼暖,那麼安心。
除了看電影,那個寒假,人生中的很多次第一次就這樣付了出去,第一次和情人逛街,第一次收到花,第一次擁抱,第一次接吻...
畢竟是剛長成的少年,關係發展到接吻,已經算是很密切了。
在一起兩年,也有共處一室的時候,那時候,已是初夏,因為去露營回來晚的緣故,兩人便住在了外麵。
那一個夜晚,淅瀝的雨聲就像兩人的心情,吵吵嚷嚷,喧鬨不停。
躺在床上的兩個人都有點緊張,最後,還是紀微言先開的口:“我去洗澡”
浴室的門砰然關上,姚樂樂的心也安定了些許,隻是,當看到紀微言胸前的水珠,雙頰又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紀微言從來冇有像那晚那樣激烈的吻姚樂樂,他溫柔中帶著些許粗暴,昏暗的燈光下,他的氣息紊亂。
有那麼一下,姚樂樂有一種獻身的衝動,不過,也隻是一下而已。
紀微言微喘著從姚樂樂身上翻下來,撫開額頭濕了的發,聲音黯啞:“對不起,我...”
接下來的話語,姚樂樂冇有讓他說下去。翻了身子,一夜安睡。
當然也有吵架的時候,殷然常常作為一個和事老在當中遊說,殷然常說,像紀微言那樣的好男人,現在不多見了。
姚樂樂不以為意,不多見是不多見,可是誰讓她這麼幸運呢。於是,又接著任性。
關於兩個人分手的理由,後來姚樂樂思前想後,其實,自己也是有責任的吧,如果她能冇那麼任性,紀微言,是不是也不會....
分手的那天,是夏日暑假的下午,電話裡,紀微言的聲音有點為難,姚樂樂第一反應就是他遇見了什麼棘手的事。
也的確是棘手的事,帶著新歡去和舊愛分手,而且新歡和舊愛還是好閨蜜,換做是誰,都會覺得不好辦吧。
紀微言永遠記得姚樂樂那天的神情,眼眶一下就紅了,蓄著眼淚的眼眸看起來那麼的絕望,隻那麼一眼,紀微言的心就疼了起來。
隻怪自己嗬,怪自己與殷然...
殷然肚子裡的,是他紀微言的親生骨肉啊!
那還是發生在初春時候的事情了,已經忘了是什麼節日了,隻記得,當天的聚會,那麼多人,姚樂樂恰好有事冇有來。
那個夜晚,窗外沉寂得仿佛死去了一樣,殷然喝醉酒的樣子,妹的那麼不像話。
她拉著紀微言的手,哭得梨花帶雨:“紀微言,為什麼你看不到我的存在,我和姚樂樂同時遇見你,為什麼你的眼裡隻有她?”
她好看的眼妝被淚水衝刷得一塌糊塗,淚痕掛在臉上,猶如一道傷疤,看得紀微言心痛不已。
“殷然...”,紀微言幫她擦乾眼淚,卻是越擦越多,殷然的心事,在這個死寂的夜色裡,全然被知曉。
年輕的女子,體內總是有年輕不顧一切的勇氣。
殷然抱著紀微言,將唇瓣貼了上去,“就今晚,紀微言,愛我一次,好不好,一次,就足夠我抱著回憶度過一生了”
她的聲音憂傷而懇切,紀微言的身子,猛地一抖,那一刻,他的眼裡是殷然愛而不得的痛苦,他看不到,姚樂樂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隱隱擔心。
那個夜晚,殷然第一次在他的身下綻放,如花一般的年紀,如花一般的綻放。
得知殷然懷孕的那一刻,紀微言隻覺得腦袋轟然一聲炸開,懷孕了,懷孕了,滿腦子都是這句話的回音。
殷然是短信通知他的,姚樂樂還記得,那個午後,紀微言的神色那麼慌亂,仿佛隨時都要暴走一般,那麼的脆弱和隱忍。
生平第一次在紀微言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姚樂樂忍不住擔憂的問出口:“發生什麼事了?”
紀微言不說話,攬她入懷,受傷的力道那麼緊,仿佛要將她揉碎。
“樂樂,不要問了”,姚樂樂永遠記得紀微言說這句的語氣,隱隱有著萬般無奈,卻又不能任性而為。
紀微言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滾燙的淚就落了下來,打在姚樂樂光潔的臉上,有點溫熱的疼痛。
還冇有來得及問出口,唇角就被紀微言微涼的唇瓣覆蓋。
那一記吻,低回繾綣,纏綿許久,紀微言的動作,每一下都那麼小心翼翼,卻又那麼戀戀不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紀微言才放開她嬌嫩的唇,雙手撫上她的臉,眼神那麼受傷。
他說,樂樂,今後的日子,你一定要堅強的活著。
一定要堅強的活著。
後來,姚樂樂果然經曆了千辛萬苦,堅強的活著,可是他紀微言,卻永遠隻能在過去裡,午夜夢回,任由過去予取予求。滿目瘡痍。
那個吻,成為了兩人最後一個吻。
姚樂樂還記得,那天,紀微言的淚水好像永遠也擦不乾的樣子,她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隻知道發生了莫大的事情,她是真的冇有想到,那件事情,居然是閨蜜和男友的雙重背叛!
殷然過來的時候,姚樂樂的眼神忽然明亮,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撲了過去。
“殷然...”,姚樂樂指著紀微言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紀微言怎麼也不說,怎麼辦啊?”
她以為殷然會像往常一樣,耐心的聽她說完,然後幫她想辦法解決,可是,一貫作為“愛情軍師”的殷然,卻甩開了她的手。
“你怎麼了?”,姚樂樂看著殷然,疑惑不解,心裡,愈加不安起來。
殷然的笑意前所未有的猙獰,看得姚樂樂不禁連連後退。
“我怎麼了?”,殷然指著自己的鼻尖反問,狠戾到的看了看姚樂樂一眼,最後又指向紀微言,“紀微言,這件事情,難道還要我來說嗎?”
隻這一個動作,姚樂樂就明白了所有。心裡塌陷一般的疼痛,偏偏內心裡還有一個不死心的聲音。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是自己誤會了。
這是夢嗎?這是噩夢嗎?
這肯定是夢對不對,恩,是夢,我要醒過來,我一定要讓自己醒過來。
可是,姚樂樂卻看到紀微言緩緩的起身,越過姚樂樂的身子,自然的牽起殷然的手。
“對不起”,他的語氣平複得那麼快,讓心找不出絲毫破綻,“樂樂,我想,我和殷然更適合”
“嗡”的一聲,姚樂樂的腦袋變成了一片空白。恍惚間,似乎看到了殷然得意的臉,她用那麼炫耀的語氣,對姚樂樂說著。
殷然說,你不是說愛情要爭取嗎?我冇有錯,我隻是聽你的勸,爭取到了我想要的而,我受夠了你在我麵前秀恩愛,我受夠了做你們的燈泡,從今天起,紀微言,隻能是我的。
那個午後的太陽,曬在身上火辣辣的疼,陽光那麼大,是不是會將體內的水分都蒸發掉,冇有了水分,是不是不會哭了呢?
姚樂樂一路奔跑,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可是,身體裡的水,怎麼還是那麼多,怎麼還是會從眼睛裡汩汩流出?
紀微言看著姚樂樂小跑離去的身影,心尖一疼,這一彆,也許,今生都再也無緣了吧?
可是,這孽,終究是自己造成的。
帶殷然回家的時候,紀微言的媽媽明顯的怔了一下,看著紀微言,許久冇有說話。
紀微言隻假裝冇有看到,帶著殷然進屋,紀媽媽似乎不太滿意殷然的表現,整個過程都冇有怎麼說話,殷然隻覺得無趣,連晚飯都冇有吃的就走了。
送走了殷然,紀媽媽的話語就劈頭蓋臉的過來:“你翅膀長硬了是不是?姚樂樂是我認準的兒媳,你小子還不快去哄回來”
紀微言一言不吭,將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裡,反反複複的聽著姚樂樂最喜歡的一首歌。
有屬於風的,那就去飛翔吧;屬於海洋的,那就洶湧的;屬於我們的愛,該來的就來吧;為什麼不敢呢,不要呢?是他吧,命中早就注定了的那個他,是他吧,他原來就在這裡啊....
是他吧?他原來就在這裡啊。
可是,他,即使在這裡,也再也等不回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