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二十四節
而後精明的小琳子一看趙恒與民並肩同座,便恭謹的將帶在身上的聖旨交予了寧旭恩,隨後匆匆趕去外麵為聖駕回宮忙活了。
寧旭恩打開手中遲來的聖旨,赫然是賜封他為一品國公以及寧程氏為一品誥命夫人的聖諭。
明黃色的錦緞上洋洋灑灑一大篇,除了寥寥幾句的冊封明言,其餘的竟然皆是琳琅滿目的賞賜之物。林林總總應有儘有,除了東西是以車為單位計算的之外,還特意賜封了一座國公府。
其實最讓寧旭恩震撼的應該是,被賜封一品國公也就是國丈的竟然不是皇後的父親而是他!難怪呂文威一直以國丈稱呼他!此等榮耀齊齊加諸於一商販之家,怎麼能不讓人紅眼得欲除之後快!?
待寧旭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趙恒已經領著寧婭若與赫奴離開了禦天府。他為這不知是福或是禍的榮耀微不可聞的輕歎一息,轉首看向一直在旁悠閒自得的淩逸、寒墨,以及比之以往大有不同的軒轅宇。這三名俊朗非凡的男兒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仿佛世間已冇有任何事能難得住他們,生生的讓他光是看見他們在身邊就無形中倍感自信。
寧旭恩在心底暗笑自己的庸人自擾,有這些非凡的男兒‘追隨’在寧婭若身側,他還有何憂可擔!?
仿佛響應寧旭恩的自說自話般,淩逸、寒墨與軒轅宇同時向他含笑舉了舉手中的茶杯,一切儘在不言中的默契令他開懷笑出了聲。
寧程氏當然不清楚暗裡的風起雲湧,隻是見寧旭恩如此,她也自以為他是因為一封聖諭而樂的。古來婦以夫為榮,她自然也跟著欣喜不已。
爽朗晴明的笑聲在禦天府的上空回蕩良久良久
皇宮勤政殿趙恒神情淡然的端坐在龍椅上,聽著跪在殿內當時不小心將寧婭若撞落水的那兩名宮女娓娓述說,眼睛卻不移分毫的柔視著赫奴身旁其貌不揚的宮女寧婭若。
趙恒在半個時辰前親自到內務府將一乾隨行的宮侍領了出來,此次事件重大由帝王親審自然也是理所當然。隻不過一大群人跪在了殿外,殿內隻留了呂文威、赫奴以及三個宮女卻也是三立兩跪,著實讓剛邁進來的郭皇後心生不公的蹙起了眉。
“臣妾參見陛下。”郭皇後很快斂起外露的情緒,娉婷嫋娜的朝趙恒施以一禮,隻在低首垂眸的那一瞬斜睨了赫奴與寧婭若一眼。
“免禮。皇後也是來聽審的嗎?也好,這些也算你後宮管轄之人,你就旁聽吧!”趙恒不容拒絕的攬下主審,一個眼神示意給小琳子便有人抬來一張軟椅給郭皇後賜座在旁。
“謝陛下。”郭皇後福一福身遂施施然的轉到軟椅坐下。姿勢優美的甩開兩袖將其展平在身前兩側,端莊穩重的將兩隻柔荑輕輕疊放在腿上。無一不展示了她身為皇後的雍容氣勢。
悶騷!看著這樣的郭皇後,寧婭若卻在心裡突兀的又浮現出這個詞彙,待她驚覺時才發現自己曾用過這個詞形容過趙恒。後知後覺的醒悟過來,她這麼一想豈不是在心裡承認郭皇後與他才是最登對的!?鬱悶
在寧婭若神遊的時候,那兩名宮女已然娓娓述說完畢。額頭與白玉石碰撞出的清脆聲響,正與那求饒聲在寬曠的大殿內此起彼伏的回響不斷。
“奴婢們說的句句屬實,求皇上開恩啊”
“皇上,當時奴婢們都是一時情急。本想掩護娘娘的,卻冇想到會發生碰撞導致娘娘落水至今行蹤不明。求皇上看在奴婢們無心之失的份上,寬恕奴婢們的死罪吧”
“好了。”趙恒漠然的打斷她們的求饒之詞,其實他早在回宮的路上就已經聽寧婭若細述清楚了整個過程,現下也不過走走過場罷了。該罰的,他一個都不會落下,是以她們求不求饒都一樣。
“文威,現下到你說了。”趙恒看向滿麵愧疚得恨不能立即自裁的呂文威,明明白白的給了他一個自救的機會。
“皇上,微臣無能!微臣不求隆恩恕罪,隻望能用微臣這條賤命告天祈禱,求得聖妃娘娘吉人天相平安無事的回來。”呂文威‘撲通’一聲脆響雙膝著地跪倒,看向上座的趙恒擲地有聲道。
在場的眾人都被呂文威一番浩氣凜然的言辭深深震撼住,縱是各懷心思也無不為這大公無私的熱血男兒肅然起敬。
趙恒欣慰的同時也為呂文威的愚忠頗感無奈,甚至還有些氣惱呂文威竟然不把握機會自救卻一心求死。仔細想了想呂文威也許是自責太過,遂緩了緩以類似勸慰的語氣道:“文威,你有無罪朕自當定論,你且說說那日究竟是何等情況。”
“是,微臣糊塗了!”呂文威磕頭一告罪,遂回憶道:“當日微臣正在二三層巡查,突然就從河道兩岸急射出無數暗箭,身邊的眾侍衛宮人們防不勝防的就倒在了亂箭之中。待聽聞赫奴姑娘高呼保護娘娘時,身邊尚有氣息之人又多無力躲避接二連三繼續襲來的箭矢。
微臣想娘娘乃身懷絕技並非尋常之人,且身邊又有高人守護左右,許能躲過冷箭一時半會兒的定能安然。可是微臣身邊這些受傷之人卻脆弱得無法自保,微臣不忍他們暴露在冷箭之下,是以微臣想先將他們拖到安全之處再去四層保護娘娘。可不曾想”
說到後來,呂文威堂堂七尺男兒也忍不住哽咽得無法繼續下去。
原來如此,難怪他要一直告罪!眾人終於明了呂文威心中的自責愧疚為何這般深沉了。
“文威,若有證人證明你所言不虛,那你也算仁義兩全。雖然有不忠之嫌,不過於情於理你當時的作法也無可厚非。且你又身處箭雨之中,自身尚難保全還無時無刻不想著拯救同僚,其情可表。功過相抵,是以饒你死罪。活罪嘛朕就罰你三十仗責”三十仗責對於一個長年習武的侍衛而言根本微不足道,趙恒此舉已然明顯的偏私護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