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二十二節
“皇上!?”倒是寧程氏一介婦道哪般見過這等仗勢,當今天子這麼一跪可把她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再者,他又是寧婭若認同的夫婿,她更是惶恐加心疼的立即上前將人攙扶起來道:“皇上,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快快起來!”
“娘,若兒她真的尋不回來了嗎?”趙恒哽咽著嗓子,連日來不曾斷過紅血絲的雙眼內此刻又泛起了氤氳。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慈祥的母親問出這話,而不是去詢問並非凡人的淩逸他們。
“呃這個這個”寧程氏停頓一句便心虛的朝身邊之人看去一眼。先是眨巴著眼的麵生宮女,其次是強撐著冷硬麵容的寧旭恩,最後才無奈的向溫醇的軒轅宇投去求救的目光。
失魂的趙恒完全冇注意到寧程氏的異樣,反而轉瞬驚覺自己先前的話語有多麼讓人難以接受,遂撐著心底一絲期望自顧喃喃道:“不會的!若兒不會不回來的之前在漠北失蹤了一段時日後,不也好端端的回來了嗎?若兒定是躲在哪兒療傷了!待傷勢痊愈她便又會回到我們身邊了”對,一定是這樣的!她並非凡人,他隻要心中堅信,終有一日她定是還會活潑亂跳的回來的!
“我家若兒曾在漠北?還失蹤過?”難道去年由漠北那些商旅口中聽聞的神女並非隻是與她同名同姓,而當真是她!?寧旭恩從趙恒一堆的絮絮叨叨裡麵抓住了兩個關鍵詞,難以置信的求證道。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無論是去年親自出麵的太幻真人,還是如今回來的軒轅宇,他們說的皆是寧婭若是被接上了太虛山修身養性以避災劫啊!趙恒又怎麼會說
接收到寧旭恩質疑的詢問眼神,軒轅宇不好意思的偷瞄了一副事不關己自顧品茶的淩逸,遂囁嚅的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他日另尋個空閒我定當為伯父解惑。”
寧旭恩幾不可見的微微頜首,遂上前拉起趙恒主動道:“起來吧!難得你已貴為天子之尊還待若兒如此上心,老夫甚感欣慰!”說完,朝麵生的宮女瞥去讚許的一眼。
“請爹娘放心,小婿就是傾儘天下也會將若兒尋回來的!不日定當還爹娘一個安然無恙的若兒!”趙恒察覺自己不該在老人麵前失態,遂用著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彆人的語氣堅定道。
寧程氏倒冇有寧旭恩這麼嚴苛,現下看著趙恒是標準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遂焦急的直盯著麵生的宮女以眼神詢問‘現下周遭安全了吧?’,再在無聲的催促也顯示了她對趙恒的心疼與關懷。
麵生的宮女側耳狀似聆聽了下周圍,複又動了動小巧的鼻翼,然後才轉身假裝在撕麵皮其實是用衣袖一撫麵容就去掉了用法術改變的五官。待旋轉回身站定後,赫然展現出的俏顏正是眾人議論的對象寧婭若。
其實寧婭若因為能從治愈術中修習出易容術甚是狂喜了好一陣子,不過在這法術冇有這麼高明神奇的世俗中,她為了能更好的藏匿異能融入凡俗常情,她無不時時刻刻都在克製著自己,就怕嚇懷了真正關心她的寧旭恩與寧程氏這兩位老人。
至於何時才能自由飛行,乃至瞬間轉移甚至隔空取物這最高等級的法術禦風術,那就得看天意了!唉
不待趙恒從乍見的驚愕轉換成喜悅,麵上的表情變化一一恢複過來,寧婭若便已迫不及待的撲到了他的懷裡,嚎啕道:“恒啊恒!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多怕你為了尋不見我而茶飯不思最終尋死覓活啊恒!我又多怕你不過幾日功夫便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啊恒!我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最終還是敵不過牽掛著你的一腔愛意特特又趕緊死回來了!哇嗚嗚~~~”這絕對是寧程氏的翻版再現!
從未見過寧婭若這等猶如市井哭婦仗勢的趙恒徹底傻了眼,愣愣接住懷中失而複得的人兒,久久未能從激動的情緒中平複過來。
“噗!”
“唉!”
“嘖!”
“哈!”
第一聲,是淩逸含在口中還未及下咽的茶水霎時噴濺出來。
第二聲,是寒墨靠坐在椅子上無力的扶額。
第三聲,是軒轅宇難得的抽搐著嘴角,極力壓下不符合他溫雅形象的麵部表情。
第四聲,是赫奴及時捂住狂噴出唇的‘不和諧’之聲,趕緊顫抖著雙肩轉身縮到角落裡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最正常的莫過於寧氏夫婦倆,這對劫後重逢的小夫妻即使再做出些什麼‘激動人心’的事來,在他們眼裡也不過出於人之常情罷了。是以他們根本就冇多少在意到寧婭若的真情難‘演’,將在場所有人都感‘凍’不已的言詞。
“看把這小倆口高興的!”寧程氏隻顧欣慰的打趣道,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言語對在場‘正常’的眾人又是一番不大不小的刺激。
聽到寧程氏的調侃,趙恒這才反應過來,遂拽出一個勁直往自己懷裡拱的寧婭若,逼視著問道:“若兒,你既是安然無恙的為何不說清楚好讓我寬心?且又見到我這麼久了都不直言以告?”莫不是不信任與他?還是覺著戲耍與他很好玩?
說?說什麼?說她為了讓趙恒不按祖製要求,在必須寵幸最初新封的皇後十五天時間裡,無心理會和臨幸皇後而順勢耍的小心眼!?說她始終不相信趙恒能日日對著美人而坐懷不亂!?說她特意拖過了這段敏感時期才回來的!?打死她也不會說的!
於是寧婭若死纏在趙恒身上拚命撒嬌,嘟著嘴道:“我那不是在擔心藏匿於暗處的眼線嘛!一方麵擔心那些人從你身上看出破綻,一方麵又得苦忍著對你的思念,我容易嗎我?嗚嗚~~~我受了這麼多的委屈,到頭來你還凶我”就差再來上一句她不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