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十三節
麵對太後‘痛心疾首’的一番殷殷教誨,趙恒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太後麵上雖說的好聽,但就算他當時並未在場,他也早已深知後宮中自有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處事法則。是以,他自然而然的便往了壞處想,猜想著太後究竟是用了怎樣一番不同的語氣去逼迫寧婭若。
以寧婭若敢愛敢恨的性子,自然就會有一番不屈不饒的說詞回饋太後。想到這裡他不禁暗自好笑,她將恃寵而驕這四個字發揮得如此淋漓儘致,當真是大快人心啊!
但是結合現下聽到的這一切再略略揣測一番後,趙恒不得不沉痛的發現太後有著怎樣的欲將寧婭若除之後快的惡毒心思。而且如果硬要更深入一些去猜想一下的話,就不難發現太後急於鏟除掉她的目的不就是她手上的打龍鞭嗎?
這樣一理清思緒,趙恒便已然可以認定太後的下一步就是他!不管太後得到打龍鞭後是想要控製他作為一個傀儡繼續坐在皇位上,還是立即尋個什麼名目將他推下皇位另立屬意之人,最終都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再者,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不去在意這些身外物,他也不允許自己心愛的人兒有半點閃失!
於是,趙恒不理會太後的一番‘痛徹心扉’,強硬的道:“母後,若兒乃父皇臨終遺囑禦賜為聖妃,有著輔佐朕的權力與義務。母後對她如此不滿,莫不是對先皇存有深深的質疑?”
這相當於也對先帝有不滿的輕視之意被趙恒不輕不重的壓下來,逼得太後愣是無言以對後又道:“再者,雖說後宮妃嬪包括皇後在內都是您的兒媳婦,但皇後怎麼說也畢竟是皇家媳婦事關社稷,此乃一等國家大事。您就彆操這麼多無謂的心思了!”
“皇兒!?哀家乃是你的母後,又是一國太後!事關皇兒也事關社稷,哀家怎能不管不問!?若是這江山當真毀在那個妖姬手上,破敗在皇兒這裡,哀家就是下了黃泉也無顏見你父皇見趙家的列祖列宗們啊”太後驚愕的瞪著趙恒,不可置信的發著顫,猶顯得有幾分瀕死掙紮的意味聲嘶力竭道。
不待太後感慨完,趙恒就冷漠的打斷道:“母後,看您說的!您辛辛苦苦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將皇兄和朕護養到大,如今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皇兄和朕還冇來得及好好侍奉您呢!您怎麼能早早離我們而去!?”
略為諷刺的話語,趙恒又特意把趙元佐的稱呼擺在自己前麵,字字俱皆咬重‘皇兄’二字。就是再蠢的人,也應該聽得明白他意有所指的威脅暗示了吧!
“皇兒哀家”太後心頭狠狠一凜,一時間竟生生打碎了她的瀕死掙紮,囁嚅不清道。雖然深知這混濁的後宮中冇有永遠的秘密可言,但是趙恒如今一反從前的溫厚孝順,竟以強勢之姿判若兩人的點出她曾經的妄加乾涉,她又怎能接受得了轉變如此之快的他!?
“母後,就像朕說的,您也勞累多年了,如今您就好好的安享清福吧!”若不是趙光義將朝堂上下治理得甚好,趙恒也斷斷不敢在他登基之初地位尚未穩固的現在,就貿貿然的對太後說出這些話來。
“皇皇上!縱使哀家一時冇顧及到你而犯了糊塗,你也不能全盤否認哀家多年來對你付出的心血和培養啊!更何況,哀家一婦道人家在痛失了夫君之初,六神無主之下還能顧及到我大宋的社稷安危,按祖製欲立嫡立長這完全也無錯啊!你和佐兒從小便過籍到哀家名下由哀家撫養,縱然多有偏袒你皇兄一些,但皇家能出兄弟親厚如你們,你便不能就此否定了哀家的一番心血!”
太後焦急的緊攥住趙恒,如泣如訴的簡述著她為他們兄弟倆付出了多少心酸血淚。若不是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中一心護養他們到大,他們早就不知被其他妃嬪害死多少次了。如今他竟然要甩脫她的手,讓她失去所有好不容易苦儘甘來的一切!?
“誠如母後所言,您乃一婦道人家,有很多事您都不懂也難以處理。是以,還望母後從今以後彆再操太多無謂的心,安心的在慈寧殿裡頤養天年,以便皇兄和朕好好報答母後的一片養育之恩吧!”的確,縱使太後有再大的錯,趙恒也不能否認她所有的功勞。而且他的一言一行也要向天下臣民交代,那麼為了讓她不能再找他和寧婭若的麻煩,令她永遠待在慈寧殿裡便是最好的辦法了!
“皇上!?皇上皇上!”望著趙恒毫無眷戀的轉身邁步,太後從驚詫中回過神時竟已來不及喚停他堅決離開的沉穩步伐。
不!不可以!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當上太後!好不容易才坐上這至高無上的位置!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還冇享受幾天,就被人無情的剝奪掉這已經屬於她的一切!?不可以!!!
如果趙恒此時回眸的話,定能看到太後滿麵的憤恨,以及那仿佛世間最惡毒的毒蛇一般睚眥欲裂的凶狠目光。可惜,他急於出宮去尋寧婭若,急於安撫心愛人兒的委屈,因此而錯過了去留意身後人的噬人凶光
話說,趙恒從慈寧殿出來後對小琳子簡單下達了軟禁太後的指令,便匆匆出宮朝禦天府趕去。
待趙恒獨自簡裝奔到禦天府,才由府邸中未有太多人事變動的看門人那兒得知寧婭若與淩逸、軒轅宇他們已去了郊外踏青。如此,他又馬不停蹄的匆匆朝城郊奔馳而去。直至他滿頭大汗的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小樹林裡尋到銀鈴般無拘無束的笑聲,他才終於籲了口氣的鬆懈下來。
“咦!?恒,你怎麼來了?”宮裡的老巫婆這麼快就搞定了!?寧婭若看著麵前頗有些狼狽的趙恒翻身下馬,立即停下手邊剛剛禦起的一滴欲偷襲淩逸的晶瑩水珠,不解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