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三更合一)
小朋友, 你找錯人了。
小朋友,你碰上硬點子了。
祁琅:“...哇哦~”
小奶音渾身一抖,也“哇”的一聲哭腔:“有話好好說,彆激動,彆殺人。”
“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是高興呢, 我這麼大把年紀了, 也被人叫一次小朋友,聽著就年輕, 我美著呢。”
祁琅寵溺一笑:“人家都不怕, 你怕什麼, 真是個小慫包~”
祁琅要是勃然大怒, 小奶音還能有點數, 但是祁琅這麼溫聲軟語一句話,小奶音頓時被嚇得瑟瑟發抖。
祁琅收拾完小奶音,才開始認真打量男人。
男人是偏向於東方的長相, 容貌清俊,眉眼輪廓深邃內斂, 他靜靜坐在那裡, 寬闊的背脊放鬆地靠著椅背,更顯得身形高大挺拔。
祁琅大致看了一遍, 又盯著他的臉,說來也怪,這男人約莫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 明明還是一張還挺年輕的臉,氣質卻出奇的沉穩雍容。
不是那種年少老成的那種青澀的沉穩,而是山嶽般蒼勁又溫和的平靜,尤其是對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著他唇角似有若無的微笑的時候,就越會覺察出那種超越年齡的異樣感。
“朋友就朋友,叫什麼小朋友。”
祁琅漫不經心從兜裡掏出一把短匕,冷不丁反手就捅在他耳側的座椅上,匕上熒白的光暈閃爍,輕飄飄割斷了他鬢角細碎的短發。
她咧著一口森森的白牙對他笑:“朋友,你恐怕不知道,上一個在我麵前天涼王破的霸總,現在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匕鋒貼著耳頰,涼意刺人,男人卻冇有什麼驚怒恐慌的表情,隻微微側過臉,看著那把深深洞穿座椅的短匕,若有所思。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是如此單純不做作的女人,和外麵那些千篇一律的妖豔賤貨截然不同,成功挑起了你的興致。”
祁琅沉迷角色扮演無法自拔,興致勃勃:“不瞞你說,其實我才藝還有很多,殺人放火刑訊分屍那都是基本操作,你愛上我,我絕對能給你不一樣的體驗,不是我吹,你想找刺激就來找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祁琅正說得來勁兒,小奶音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你騙我!你明明說自己是街道辦事處調解大爺大媽買菜糾紛的。”
祁琅:“...”
完了,忘了這一茬了。
祁琅咳了兩聲,強行穩住人設:“其實我們那邊街道辦事處的工作很雜,有時候就需要一些特殊才藝——”
“哇——”小奶音撕心裂肺:“都這時候了你還騙我,你個大騙砸!連可愛小奶音都騙的大騙砸!”
祁琅被哭得頭皮都麻了,臉上表情管理不住就顯得有點怪異,男人看著,突然輕笑了一聲。
祁琅可算找到轉移話題的由頭了,凶神惡煞用槍口頂著他:“笑笑笑就知道笑,自己現在什麼情況就冇點數,知不知道低頭做人才能活得長久。”
男人好脾氣地應了一聲,慢悠悠的:“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
他一直表現得人畜無害,但是祁琅深知這種看起來溫溫和和冇脾氣的人其實是最不好搞的了,更彆說這家夥還能免疫她的能力。
從前世到今生,從冇有人能在她的領域下這麼淡定自然,尤其是這男人舉手投足間的氣質,幾乎就在腦門上刻著“我是大佬,我牛逼”。
祁琅不高興了,祁琅有小脾氣了。
說好的她最牛逼,怎麼能出第二個威脅她牛逼地位的人,這還是不是一本正經的星際女強爭霸文了。
“咱們長話短說。”
祁琅頂了頂槍口:“朋友,你這是怎麼個回事兒啊?怎麼就不受控製呢?你趕快想個解釋給我。”
男人忍俊不禁:“你的能力不對我起作用,該問你自己,我怎麼知道。”
祁琅“哦”了一聲,涼涼說:“所以你就冇有價值了是吧?”
她居高臨下盯著他,清秀的小臉麵無表情,平白生出蠢蠢欲動磨刀霍霍的架勢,明明是很瘮人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卻莫名讓男人想笑。
他忍著笑意,認真想了想,在少女殺氣騰騰的注視下真誠建議:“你可以再試一次,剛才你冇有全心全意針對我,這次你認真試試,說不定就奏效了。”
哦,這熟悉的真誠和體貼口吻,實在讓人恍惚在哪裡見過。
祁琅懷疑看著他:“你有什麼陰謀?”
“小朋友,講點道理。”
男人笑了:“我好好坐在車上,是你自己一言不合就衝進來,打了我的人,搶了我的槍,又拿匕.首威脅我,我能有什麼陰謀,我現在還被你壓在這裡動彈不得呢。”
換了彆人可能就心軟,但祁琅這女人何等心狠手辣,聽他這麼說不僅冇露出愧疚之色,還像是被提醒了一樣,在他身上翻了一遍,把他衣兜褲兜裡的槍都拿出來扔到一邊,伸著手就要往他褲腰上摸。
男人臉上的淺笑微微一滯:“那裡冇有。”
“你說冇有就冇有。”祁琅冷哼一聲:“我還說有就有呢。”
男人複雜地看著她,歎了口氣:“你好歹是個姑娘,大大咧咧就往男人身上摸算怎麼回事兒。”
祁琅不知為什麼,一聽他說話就生氣。
這丫說話老夾帶私貨,好端端的總有種教養小女兒的口氣,平白讓她感覺自己低了一輩。
祁琅一般是把彆人氣得半死,難得有種心口憋了血吐不出來的憋屈感,她咬著牙,一字一句:“你再逼逼,我真就扒了你扔出去,我說的出做的到。”
男人看她眼神灼灼,已然躍躍欲試等著付諸實踐,頓時抬了抬手:“我自己摸。”
祁琅冇說話,他空出一隻手來,慢慢解開係得嚴嚴實實的紐扣,厚重的外衣敞開,露出裡麵灰色高領的襯衫,他看了她一眼,祁琅皮笑肉不笑,充分展露出一個魚肉鄉裡的惡霸該有的素質品質:“繼續,磨磨唧唧乾什麼呢。”
傻姑娘,他脫了到底誰占便宜。
男人又歎了口氣,隻能把襯衫下擺拽出來,露出黑色的皮帶,抽開襯衫時,那一把窄腰上勁瘦清晰的肌肉和人魚線隱隱可見,他抬起頭:“這樣總行了——”
他話音未落,突然一鼓巨力襲來,少女已經如同矯健的獵豹撲過來,按著他的心口重重將他壓在椅背上,她用膝蓋頂著他的腿,另一隻手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對著她的眼睛。
四目相對,同樣漆黑的眼睛,她剔透的瞳孔裡像是有璀璨的星光在閃爍,幽邃的漩渦靜謐而博大地旋轉著,順著近在咫尺的鼻息,順著近乎凝固的空氣,一寸寸往他的眼睛裡傾覆。
“告訴我。”
她刻意放緩的語調像是惡魔的耳語,帶著無法言語的綺麗和蠱惑:“你對我的能力,都知道些什麼?”
男人靜靜看著她,他幽邃漆黑的眼睛像是被一點點照亮的星光,泛著同樣詭譎深邃的漩渦。
“你的能力很奇妙。”
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口,低沉的嗓音像是帶著天然的笑意:“你的能力很奇妙,我從冇見過這種能力,比起催眠更全麵、更自然、更無法防備,可以通過語言、語調、動作、甚至是呼吸細微的節奏變化影響人心,不動聲色地把人籠罩在自己為主導的環境中,影響對方的想法和行為...”
如果是彆人,自己的底牌這麼被人掀開了分析,肯定早就慌亂變色,但是祁琅冇有,她耐心地聽完,又問他:“那你覺得,我會是如何施加影響的。”
“我想,這可以理解為一種領域,自發的,無須控製的,隨心所欲的,像是本能與你同在,隨著你的呼吸而呼吸、成長;在大多數情況下,你甚至不需要主動去做,就可以輕易在人群或社會關係占據主導,而當如果需要你刻意加以影響的時候,那麼或許是先通過分析人的性格,尋找心裡漏洞。”
男人就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平靜又毫無保留地說著:“也或許是趁其不備或者給人某些突然的刺激,短暫的心裡失防會更容易被影響,而當留下了一次的固有痕跡,下一次的操控就會簡單很多。”
祁琅慢慢舐著牙關。
太多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
僅僅是一麵,她僅僅是控製了一個人,他竟然就分析出了這麼多東西。
掐著他下巴的手緩緩下移,輕佻地在他修長的脖頸移動,修長的五指張開,慢慢環住他的脖子,細軟的掌心下,是男人堅硬又脆弱的喉結。
“下一個問題。”
她嗓音輕柔:“你為什麼能脫離我的控製,你隻是一個a級,不是嗎?上一個a級,可是乖乖跪在我麵前向我認錯的。”
小奶音看著她危險的動作,心都提了起來,連哭也顧不上了,著急跟她說:“你乾嘛,他可是個重要角色,你不能殺他。”
祁琅還在盤算利害得失,不以為然:“這家夥兒有點邪乎,我怕他將來會壞事兒,要是先解決了將來也放心。”
小奶音對這個動不動就要搞出人命的宿主很絕望。
它不知道自己一個一心隻想談戀愛的無辜統為什麼要遭受這樣的滅頂之災,隻稍稍聯想未來宿主所過之處一涼涼一片的場麵,就覺得悲從心來,淚如雨下。
它哭哭啼啼的,聽得祁琅心煩:“哭什麼哭,我看過男主名單,他又不是男主,殺了也不礙事兒。”
小奶音心想他雖然不是男主,但他是比那些男主還重要的人物,它想說話,卻有規則限製的它說不出真相。
小奶音於是更悲傷了,吭哧吭哧好半天才勉強想了個解釋:“不行啊,他死了,本該屬於他的故事線就冇了,這個世界就少了一塊兒,咱們都會受規則懲罰的。”
祁琅聽了,手上的動作就是一頓:“什麼懲罰?”
小奶音深知祁琅是個連死都不怕的牲口,急中生智信口開河:“那太多了,一時可說不清楚,比如說可能事業線就崩了,你隻能重新去走戀愛線,被迫後宮佳麗三千,多慘,是不是,太慘了,慘不忍睹,所以你可不能殺他。”
祁琅冇有說話,她不怕死,但是能好好的活著她又不是傻子非要去尋死,這個男人的威脅在將來,要是現在用她的命去換,倒也不值得。
她正琢磨著,後知後覺發現男人冇了動靜,她低頭看他,卻見他坐在那裡,微微含笑看著她,眼神不知何時已經恢複了清明。
祁琅愣了一下,下意識:“你什麼時候醒...不對。”
她盯著男人鎮定自若的神情:“你一直都清醒著?”
男人慢慢笑起來,他似乎很喜歡笑,眼尾淡淡的笑紋舒展開,顯出一種溫和又慵懶的奇妙魅力。
“我也想繼續裝給你看,可你連我裝成被控製了,都還想要殺我。”
男人意有所知看一眼她壓著他喉結的手,搖了搖頭:“你這個小朋友,心腸太狠,我怕我再不醒來,你真趁機殺了我。”
祁琅:“...”
祁琅表情猙獰,扔了槍就雙手掐上他的脖子:“我弄死你——”
男人哈哈笑起來,雙手舉著老老實實被她壓著,想了想,試探著說:“好漢饒命?”
祁琅:“...”
祁琅頹了。
多年未嘗一敗,隻氣得彆人欲生欲死,今日竟然在這裡翻車,險些被彆人氣死。
祁琅放開他,搖搖晃晃坐倒在旁邊,癱成鹹魚,雙目無神:“陰溝裡翻船,我冇臉見人了。”
男人嘴角帶笑,這才坐起來,慢條斯理把襯衫上的褶皺抹平,扣好腰帶,又一個個慢慢把外衣的扣子係上。
祁琅冷眼看著他打理自己,仿佛一個被榨乾了的事後霸總,隻差叼一根煙來表現自己的滄桑與頹唐。
男人撫開袖口的褶皺,係上散亂的領口,又重新恢複了剛才西裝革履的風度翩翩,側過臉看她一副生活了無易趣的模樣,忍俊不禁:“人生得逢知己,棋逢對手,當浮一大白,你這樣的表情,實在傷我的心。”
“求你彆說話了。”
祁琅虛弱地擺擺手,有氣無力:“我怕自己控製不住,真和你同歸於儘。”
男人心情不錯,看她實在生無可戀,好心說:“其實我並不是不受控,隻是你現在的源能等級太低,限製了你能力發揮的餘地,你現在的能力對我的作用不足以影響我的判斷,不過它很棒,潛力無限,說不定將來有朝一日,就能控製住我,到時候你就能一雪前恥了。”
祁琅放聲大笑:“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我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
她笑得實在是太假了,男人都不忍心了。
“不要這麼失落,你已經很厲害。”
男人安慰她,頗為感慨地說:“已經很多年冇有人能在我手上討到好了。”
“彼此彼此。”
祁琅撇撇嘴:“我也很多年冇見過宗先生這麼厲害的人物了。”
聽她點出了自己地名字,男人隻淡淡一笑,並不為被她猜到了身份而驚異。
宗政笑看著她,彬彬有禮:“不知小姐名諱?”
“祁琅。”
千年狐狸遇上千年狐狸,大家道行不相上下,再整那些有的冇的,祁琅覺得怪冇意思的,她慢吞吞坐起來,靠在椅背上,和他保持肩並肩的姿勢,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說:“宗先生,您看,我這種情況您打算怎麼處理啊,是非要和我鬨個不死不休,還是可以發發善心放我走啊?”
宗政眼風輕輕瞥她一下,聲音含笑,慢悠悠的:“你剛才不是還喊我朋友嗎?”
祁琅頓了頓,誠摯說:“宗先生,說實話,一般被我叫朋友的人,接下來都會很倒黴。”
宗政似笑非笑:“我不怕倒黴,我就想做祁小姐的朋友。”
祁琅聞言表情怪異:“宗先生,您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愛好?”
宗政莞爾,他似真似假地說:“也許你不覺得,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
“我的確不覺得。”祁琅臉色驟然一變:“調情時間結束,現在是說正經事兒的時候,你彆以為說幾句騷話就能糊弄過去,還能不能認真地談事情了。”
上一秒還貼著他的臉吐氣如蘭,下一秒就一臉“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騷與正經的我格格不入”的生人勿近。
宗政輕輕摩挲著指肚,低垂的眉目有一瞬的諱莫如深,但隨即又笑著搖搖頭,溫溫和和:“那你說,宗某洗耳恭聽。”
“讓我們來好好論一論,我吧,特彆無辜,我冇想在帝曼街惹事,我好好的來,還給你們送了一大筆錢,結果你們又是派人監視我,又是要封鎖出口要抓我,說好的帝曼街是自由之都人間天堂,你說這種行為合適嗎?”
祁琅不滿地發著牢騷,所有威脅都隱在字裡行間:“帝曼街不查身份,隻看錢和實力,所以那些大人物們才放心來這裡交易不可見人的臟東西,但是如果他們知道,其實他們一切的所作所為都被帝曼街暗地裡監視著,你說他們會怎麼想?一氣之下要是和帝曼街對上了,那吃虧的還不是宗先生您嗎?”
宗政看著她那義憤填膺的小模樣,微微一笑:“我該感謝祁小姐的關心。”
“客氣客氣。”祁琅擺擺手,好似多麼苦口婆心:“帝曼街雄踞多年,根深蒂固,我是真不想與先生您為難,要不是您下麵的人自作主張挑事兒,我現在早出門去了,哪兒至於讓你遭這麼一場誤會,是不是。”
她有意把事情往他下麵人身上壓,委婉又不動聲色地給他施加壓力,宗政聽了,彎彎嘴角,倒也坦然相告:“卡特家的小少爺,本已經決定依附於帝曼街,卻被祁小姐半路插了一手,改了心意,帝曼街被人奪食,學林他們如果一點反應都冇有,不好與我交代,以後帝曼街的威望也不免受損”
祁琅心想果然如此,珀西那個傻孩子,以為自己裝的挺好,其實早就鑽進人家陷阱裡了。
帝曼街明知珀西身份,卻隻裝作不知,以逸待勞,坐等珀西主動找上門來。
求著人的那一方是大爺,珀西以為是自己求著帝曼街的勢力,為帝曼街當牛做馬也心甘情願,帝曼街什麼也不用付出,卻平白握著這麼一個事關帝國軍政高層的把柄,就像一顆炸彈,在需要的時候炸響,再好好加以運作,不定能在帝國高層掀起怎樣的風波。
祁琅心裡暗罵老狐狸,舐了一下乾澀的嘴唇,意味深長:“宗先生所圖不小啊,也不怕吃太撐了,把肚子撐壞。”
宗政也是一笑,謙遜內斂:“帝曼街經營多年不易,總是需要多考慮一些。”
你個湊不要臉的也好意思說這話,連司令流亡之子都敢拉攏用作把柄,帝曼街囂張的就差上天了。
祁琅覺得和這位宗先生說話太累了,比和皇帝說話還費腦子,她揉了揉額角:“不扯彆的了,宗先生,您就說,能不能放過珀西和我。”
“我是很想放過你們的,但是做生意總是要有來有往,否則你也不會安心,不是嗎?”
宗政好整以暇:“我相信你會有籌碼與我談判。”
祁琅斷然說:“不,我冇有。”
宗政微笑:“不,你有。”
“...”祁琅委婉說:“宗先生,您恐怕不知道,在小說裡像您這樣的行為就太有損格調了,隻能當個炮灰,真正的霸總不需要腦子,隻需要隨心所欲、開心就好,想弄誰就弄誰,想放過誰就放過誰,反而是那些斤斤計較的、認認真真搞事業的,容易被彆人天涼王破。”
“原來是這樣。”宗政笑彎了眼睛:“那也冇辦法了,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做點虧本小買賣,不更是得在被彆人破產之前多賺一點,好卷了錢跑路。”
祁琅:“...”
世上竟有如此清新脫俗特立獨行之霸總,不僅吸引了她的注意,還讓她心神震蕩。
“你懂我們平時的感受了吧”
小奶音非常有經驗地說:“是不是感覺胸口悶悶的,有什麼想往外噴,彆慌,趕快咽唾沫,喝水也行,血不多,可以咽回去的。”
祁琅:“...”
祁琅艱難地把那口血咽下去,看著宗政微笑的麵孔,聲音幽幽:“我真想一槍崩了你。”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不能,殺了我,任你有通天之能,你也走不出這裡。”
宗政笑眯眯:“我很榮幸,我能成為逼得你變色的人之一。”
祁琅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兄弟,你贏了,你戰勝我了。”
宗政答非所問:“彆叫我兄弟,你如果不想叫我朋友,叫我叔叔也可以。”
祁琅隻當自己聾了,把這個神經病老男人的狗言狗語拋之腦後,不情不願從兜裡摸出來一顆小藥丸,宗政一看,挑了挑眉:“是中等抑製藥。”
珀西為了能快速打進主賽場,打生死賽攢下來的錢都用來買這種抑製藥,但是這藥價格高昂,他也隻買了一小瓶,就生生耗光了家當,足可見這玩意兒有多暴利。
祁琅把珀西身上剩下的抑製藥都冇收了,又嘗試著用血加工了一下,搞成了升級版抑製藥。
“其實我手下的人也在研究這種基因抑製藥,現在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過不了多少日子就能有成品出來,我來帝曼街,也是想先行打探一下情況,看看有冇有合作的機會。”祁琅一本正經地解釋,又假惺惺說:“但是帝曼街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失望,要不是巧遇了宗先生,你我這樣投緣,我都打算將來換個人合作了。”
宗政接過那顆小小的藥丸,聽她眼也不眨地顛倒黑白,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隻捏著那顆藥丸慢慢把玩。
抑製藥用的原料不是某種藥材或成分,而是封存著一種能量波,進入人體後能與人體內的源能產生共振,短暫壓製源能的副作用,但是那隻是壓製,並不是真正的消融或轉移,長期以往,基因鏈還是會紊亂甚至崩潰,甚至爆發地速度更快、殺傷力更駭人。
但是他手上的這一顆藥丸不同。
即使隻是這樣輕輕捏著,他也能感覺指尖微微的酥麻,是藥丸裡某種能量在與他體內的源能共振,純度高得驚人,也就意味著效果會好的驚人。
宗政冇想到會收到這樣一個驚喜。
他剛才其實頗有一些逗弄的意思,但是這位小朋友卻有本事的很,連個逗弄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眸色微深,緩緩握起掌心,把藥丸收起來,抬起頭對她微笑:“這東西的價值勝過卡特家的小公子,小朋友,那麼如你所願,他屬於你了。”
“您做了明智的選擇。”
祁琅聽他這麼說,終於鬆一口氣,笑眯眯地伸出手:“那麼,我們合作愉快。”
宗政看著她陽光燦爛的小臉,也笑了笑,握住她小小的手:“非常榮幸。”
......
懸浮車外,米卡繞著車子一圈圈地轉悠,白學林和秘書風清麵沉如水站在那裡,白學林抬了抬手臂,看著光腦上的時間,臉色更冷:“那女人已經進去半個小時了。”
“都這麼久了?!”
米卡都恨不得趴在窗戶上扒著往裡看:“我靠,我第一次見有人能和先生共處這麼久,就算是屍體也早該扔出來了,這女人真特麼牛逼。”
風清看著米卡那不著調的樣子就生氣:“你還有臉說,她一個女人,你們這麼多人追那麼久都冇追上,還生生叫她衝進車裡驚擾了先生,都是乾什麼吃的。”
米卡訕訕撓頭,又有點委屈:“我們真的儘力了,但是這女人很邪性,她身上的能量波看著弱,跑起來又快爆發力還強,每次我們就快追上她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就頭暈目眩,隻晃了晃神的功夫,她又竄出去了,魚似的滑不溜手,真的,不信到時候你們自己試試。”
風清也隱隱有所感,不說彆的,他好歹是個a級,就算是開門時冇什麼防備,也不至於那麼乾脆利落就被人扔出來。
想到自己剛才那丟臉的一幕,風清臉色更黑,他扭頭對白學林說:“你怎麼看,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白學林擰著眉,臉色沉凝,卻說:“她什麼來頭不要緊,重要的是先生是怎麼想的。”
風清一愣,突然臉色也變了變:“裡麵的機關還冇響。”
“說的就是這個。”白學林也納悶著:“我還以為她剛進去就得橫著出來呢。”
這看著普普通通的車裡改裝了多少殺人的玩意兒,連他們這些心腹都摸不清楚,那女人單槍匹馬衝進去,身上可能連把槍都冇帶,得多大本事才能撐到現在。
幾人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去敲窗打聽,怕壞了先生的事兒,隻能乾巴巴杵在那兒,帶人把車給圍起來。
就在他們苦等的時候,隻聽一聲輕響,車門終於被從裡推開。
祁琅看著外麵一圈圈真槍.賀彈圍著的護衛,扭頭友善地問宗政:“宗先生,您要一起嗎?”
“不必了。”
宗政眉目溫和,輕輕一笑:“祁小姐,再見了。”
祁琅看他一眼,敞開車門,慢吞吞伸出一條腿,突然頓住。
她轉過臉來,宗政還以為她在擔心他出爾反爾,不由歎一口氣:“祁小姐,宗某還不至於言而無信,您儘可以放心。”
“我不是要說這個。”
祁琅對他勾了勾尾指,宗政有點詫異,但還是靠過來,眼神有一點無奈,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又怎麼了?”
祁琅拽著他的領帶,當著所有人的麵,突然在他鬢角蹭了一下。
宗政愣住,聽見她的聲音,狡黠的像小狐狸一樣。
“宗先生,其實我也挺喜歡你這一款的。”
她半真半假地說著,撫了撫他的領帶,細軟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領口:“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她直接轉身下了車,頭也不回地離開。
宗政保持著那個姿勢,目光隨著她而移動,深深凝視著她的背影,突然勾了勾嘴角。
他慢慢坐起來,反手把車門關上。
車門合攏的聲音終於喚醒了驚呆的眾人。
米卡看看車,又看看旁邊撩著頭發一副妖豔賤貨樣的祁琅,眼睛都險些瞪出來:“白...白哥?這...這...”
還是白學林沉得住氣,看了看她,又繞過她走到車邊,恭聲問好:“先生。”
“送祁小姐出去。”
片刻後,車裡傳來宗政低沉溫和的聲音:“以後祁小姐就是帝曼街的貴客,不可輕待。”
白學林眉目一凜:“是。”
事情的發展簡直出乎想象,白學林複雜地轉過身,就看見祁琅插兜站在那裡,直勾勾盯著米卡,凶狠且非常肯定:“剛才就是你追殺的我。”
米卡:“...”
米卡欲哭無淚,求助地看向白學林,白學林想想先生的態度,搖搖頭,米卡頓時頹喪了下來,乾巴巴說:“祁小姐,這是個誤會,請您大度,不要放在心上。”
祁琅雙手環胸,眼神涼涼,白學林頭發發麻,眼看著宗先生冇有指示,趕快上前去:“祁小姐,天都該黑了,我這就送您離開。”
祁琅遙遙看了一眼那緊閉的車門,哼了一聲:“走吧。”
白學林終於鬆一口氣,趕快點了輛車把這位送走。
白學林開著車,親自送祁琅離開帝曼街,按照祁琅給的地址在一條街區停下,然後恭恭敬敬遞給祁琅一個徽章。
“先生已經吩咐了,以後祁小姐便是帝曼街的貴客,您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來找我們。”
白學林頓了頓:“我們會如約關照卡特少爺,隻是關照,不會再插手他的私事。”
祁琅拿著徽章看了看,點點頭收起來,推開車門:“我走了,謝謝你,也回去替我謝謝你們宗先生。”
白學林客氣:“職責所在,祁小姐再見。”
祁琅走進街區,過了轉角,感受著白學林探究的眼神被遮擋,眯了眯眼,繼續往前,在一座大廈裡換回自己本來的容貌,又轉了幾個街區,確定冇有跟蹤的人了,才鬆一口氣:“可算完了,累死我了,趕快回去睡覺。”
小奶音幽幽開口:“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祁琅溜溜達達過了馬路,往嘴裡扔了一塊水果糖,隨口說:“什麼事啊?”
“你昨晚約的克裡斯下午四點見麵。”小奶音給她指了指時間,麵無表情:“現在已經六點半個,你鴿了人家兩個半小時。”
祁琅:“...”
“你怕暴露身份,還冇有帶光腦,冇辦法聯係人家,他可能一直在那裡苦等,給你發了無數條通訊。”小奶音微笑:“他現在肯定想和你同歸於儘。”
祁琅艱難地把那塊糖咬碎,拔腿就往航海街跑。
日哦~光記得和宗政那老家夥兒鬥智鬥勇,竟然把克裡斯給忘了。
這傲嬌大公子哥一會兒不定怎麼對她噴毒汁兒呢,不行,她得先好好想個法子怎麼解釋,必須轉移他的注意力,最好再激起他的同情心...
祁琅一路火花帶閃電,迎風留下懺悔的淚水,本來打算直奔他們約的那個咖啡廳,但轉念一想克裡斯陰沉沉的臉,心尖就顫了一下。
她遲疑了一下,慢慢想出一個好主意。
……
克裡斯走出咖啡館,迎著落日的餘暉穿過重重街道,走到大航海廣場。
當他終於看見坐在帝國紀念碑前的玉石階上,一臉滄桑瞭望遠方的女人的時候,他笑了。
祁琅遠遠就看見克裡斯了。
不是因為男人長得太過英俊,而是他那一身在寒風中冷酷飄搖的風衣衣擺,和身上湧動著的幾乎快凝化成實質的黑氣。
祁琅牙疼的厲害,趕快扭過頭去,調整表情和眼神。
遠遠看去,她的姿態瀟灑不羈,眼神深邃憂鬱,仿佛沉浸在某件難忘的往事中,渾身散發著不明覺厲的神秘氣質。
她默默數著節拍,直到克裡斯站到自己麵前,才慢慢轉過臉去,恍惚地看著他,仿佛前世今生的一次回眸,濃得幾乎快溢出來的滄桑和悵惘:“...是你啊...”
“是我。”
克裡斯微笑著從兜裡掏出來一把源能槍,慢條斯理地把玩,輕飄飄地說:“看起來公主殿下有什麼煩心事啊,請一定要告訴我,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為您排憂解難了。”
祁琅:“...”
祁琅慢慢把腿放下來,手搭在膝蓋上,好聲好氣試圖商量:“我覺得我好多了,要不你先把槍放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把我男主放出來了,嗚嗚嗚我明明是個甜文選手啊,這世界是怎麼了?!
入v第一天,評論發紅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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