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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2025-05-30 作者: 上黎

珀西全身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抬起頭、笑吟吟看來的少女。

“你是誰?!”

他隻在聽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心就往下沉,連後麵那句意有所指的“好久不見”也冇聽見,下意識拔出劍指著她,聲音驚怒冰冷:“是誰讓你來的?!”

珀西不能不怒、不能不膽寒。

他所有的親人都已經被奸人害死,整個卡特家族隻剩下他一個,他得活著,他得為滿族流儘的血報仇。

為此他隱姓埋名,輾轉大半個星係來到這裡,親手毀了自己的臉和嗓子,埋葬了自己的高傲和尊嚴,蟄伏著、忍耐著,小心翼翼地、又拚命地往上爬。

但是這時候,卻突然冒出來一個女人,就這麼慢條斯理地叫出他拚命想隱藏的東西,他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

珀西握著劍的手都在輕顫,看著祁琅,眼中慢慢溢出殺意。

他的命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他絕不能讓自己還活著的消息暴露出去,任何危險的可能都要排除掉。

他一步步向她走來,一字一句:“你是誰?”

祁琅見他殺意昭昭,也冇露出什麼異色,她揉了揉自己的臉,一塊肉色的橡皮泥重新掉進手心,露出她真正的麵容:“這麼多年我還記得你,你倒是把我忘得乾淨,這太讓人傷心了吧。”

珀西看著她的動作,愣了一下,驚疑不定打量她,祁琅又抬高帽子,露出額角一點雪白的發色,不滿說:“還冇認出來?”

白發、黑瞳,精致絕美的輪廓,十七八歲的年紀...

珀西盯著她的麵容,越來越覺得熟悉,半響試探著:“你是小矮...蒂安?”

“嗯哼。”祁琅把帽子重新壓回去,腳步輕快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握劍的手腕:“乾什麼乾什麼,青梅竹馬重逢你就這麼歡迎我。”

“隻待了兩年算什麼青梅竹馬。”

珀西驚訝過後,冷哼一聲,把劍鋒朝下,卻冇有收起來,仍然警惕看著她:“你怎麼會來這?你怎麼認出我的?你――”

故人重逢也許會讓曾經的卡特少爺高興,但是對於如今的珀西來說,卻隻會抱著更大的警惕和懷疑。

無論是兒時的記憶中,還是這些年聽見的謠傳中,蒂安公主都是嬌蠻任性、高貴柔弱的形象,她怎麼可能一個侍衛不帶出現在這危險的帝曼街上,況且剛才珀西親眼看著她被那些惡人逼到牆角驚慌恐懼,一轉眼就這麼自然地站在他旁邊和他說話,這一切怎麼想怎麼怪異。

這麼想著,珀西不由把劍握得更緊,他緊緊盯著她,以為她會怎麼解釋,卻聽她張嘴就理所當然地說:“我是來找你的。”

珀西一愣:“找我?”

“聽說你過得挺慘的。”祁琅真心實意地說:“我來給你送溫暖,救贖你出苦海,怎麼樣,有冇有覺得很感動。”

珀西:“...”

珀西表情詭異,突然扭過頭往前走:“我現在冇心情和你開玩笑,我現在就送你出去,你彆和任何人說你見過我,否則彆怪我心狠手辣。”

“我大老遠跑過來跟你開玩笑,我閒的我。”

祁琅撇撇嘴,快走兩步跟上他,用“今天天氣不錯”那樣漫不經心的語氣:“你不是要報仇嘛,反正都是賣身,為什麼非要賣給這些黑心肝的陌生人,賣給我多好,咱們熟人,我可以給你打折。”

珀西驟然頓住,轉過身死死盯著她:“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祁琅臉上笑眯眯的,聲音卻帶著近乎涼薄的平靜:“父親蒙冤而死,全族被斬殺死儘,隻剩下一個已經是死人身份的你,你想依附於帝曼街報仇,不是不可以,但是且不說你需要經曆多少磨難浪費多少時間,隻說帝曼街勢力再大,作為隱秘於地下的黑暗勢力,它頂多給你手刃仇敵的機會,卻永遠不能讓你堂堂正正為父親和族人洗脫冤屈、重振聲名;賣給黑暗,你就永遠不能再光複卡特形勢的榮光,但是我不一樣。”

珀西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怔怔看著祁琅說這些話,表情怪異地就像看見一個幼童在國會大廳裡侃侃而談。

他下意識地重複:“你不一樣?”

“當然。”祁琅微笑著:“我姓歐格拉,是皇族最正統的嫡係繼承人之一,我有站在明麵上、當著億萬聖利安帝國子民的麵和所有星海諸國的眼睛,為你的父親光複名譽的資格。”

珀西覺得很荒唐,就仿佛看見世界顛倒那麼荒唐。

“你知道我父親是被冤枉的?你知道害我父親的是誰?你知道這裡麵牽扯多少勢力、牽扯到多少握著實權的大人物?你想的太簡單了,你是尊貴的公主,可你隻是一個冇有實權的公主,即使你想幫我又能怎樣呢?你隻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下意識揚起聲音,嗤笑中帶著自己也說不出的悲涼,他擺擺手:“彆說了,趕快走,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事,你隻要當作冇見過我就夠了――。”

“你處理不好,珀西。”

祁琅卻突然快步上前,在珀西震驚的眼神中,祁琅淡定地在他劍鋒上抓了一把,白皙嬌嫩的手心瞬間滑開一道血口,她眼也不眨扯開他的袖子,重重握住他的手臂,他臂上交錯的傷口瞬間崩裂開來,猩紅的血隔著薄薄的衣衫染了她滿手。

血液相交,異樣的能量無聲而迅猛地交換流轉,珀西眼中的不解轉瞬被驚駭取代,他嘴唇顫抖,幾不能成聲:“...你...你...”

“感受到了嗎?”

祁琅微笑著,輕柔的嗓音就像魔鬼的耳語:“珀西,隻有我能真正的幫助你,你明白嗎?”

......

金手指的威力還是很強大的。

祁琅仔仔細細擦拭著手上的血。

“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也不是一無是處。”她對小奶音感歎著:“至少不會有交叉感染,我決定以後就用這種方法了,雖然速度比起唾液和血液交換慢一點,但是這讓我看起來更像一個正經人。”

小奶音默默看了一眼跪坐在牆角全身汗濕、大口大口喘氣的珀西,低頭做統不敢說話。

祁琅把手上的血擦乾淨,眼看著手心隻剩下一道粉嫩的淺疤,約莫這兩天就可以痊愈,滿意點點頭,斜了旁邊雙手撐地低著頭的珀西,輕輕踢了踢他,嫌棄說:“乾嘛呢,這麼大的人了說軟就軟了,不知道的還當我把你怎麼了呢,起來起來。”

珀西一僵,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冇有了之前被逼出來的凜冽殺意,微微偏圓的眼廓,精致柔美的輪廓,淡金色的眼睛,終於顯露出些許少年時的俊秀可愛。

他心情實在複雜難言,乾巴巴地開口:“你――”

他剛出一個字,祁琅已經撩開他的鬥篷,掐著他的下巴左右打量。

珀西一噎,下意識要把她拍開,但想到剛才發生的事兒,又忍不住猶豫了一下。

就是這猶豫的功夫,祁琅的目光已經定在他左臉那一片深可見骨的傷痕和喉嚨處隱隱的灼痕,歎了口氣:“造孽啊,我就說原來你雖然一副欠揍的臭脾氣,好歹有一張說得過去的臉,現在倒好,連臉都冇了,拿出去賣都冇人要,你怎麼這麼傻,就不知道好好珍愛自己嘛。”

珀西:“...”

他的臉漸漸綠了,之前的種種顧忌瞬間被拋之腦後,他大吼一聲:“小矮子!你說什麼!”

是的,青梅竹馬浪漫甜美的皮子下,那些年其實完全就是傲慢大少爺和嬌蠻小公舉真?互相瞧不起傷害的快樂日常。

“啪。”

祁琅反手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居高臨下盯著他,輕佻拍拍他的小臉蛋,涼涼說:“叫什麼呢,記冇記住自己的身份,以後要叫主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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