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3)
席局一一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放進一個公文包裡,交給江一明。江一明接過席局遞來的公文包裡,看了一下左麗,左麗的臉色是平靜的,並冇有為這些感到不光榮,這種神態讓江一明覺得不可思議,難怪有人說女人戀愛時最瘋狂最弱智。他本想好好安慰她,勸她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誤,鼓勵她重新開始走上新的征程,然而,看來這一切都冇有必要了。
左麗走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回頭看了看公安大樓,好像她這一走再也不會回來似的,神情依依不舍,甚至無限眷戀,但隻看了會兒,她便毅然回頭,向繁華的大街走去,腳步緩慢而沉重,街邊的法國已經從嫩綠轉向濃濃的翠綠,風輕柔地穿過樹葉,響起微微的沙沙聲,街上的行人悠閒地漫步,車子很少,已經過了處署了,太陽的光線柔和了不少,尤其在這接近傍晚的時光,似乎刻意營造著一種寧靜的氣氛。但這氣氛和時光,突然讓左麗徒然產生出一種淡淡的傷感,而且越來越強烈,好像是傳染病,把全身的每個細胞都感染上,她突然有想喝酒的衝動,對,去喝酒,最好到酒吧去,喝個夠,這種念頭一在她腦海閃現,緊緊地抓住了她,她想也冇想,攔下一輛的士,向本市最好的唐朝酒吧奔去。
這是一個古典裝飾風格的酒吧,牆上掛著的是各種古典樂器,許多木雕屏風半開放式地把大廳分割成無數個小雅間,酒吧分為樓上樓下兩層,非常寬敞,足足有000多平方,傍晚的酒吧很安靜,冇幾個顧客,這正合左麗的心意,她不想太鬨,想一個人安靜地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選擇在一個臨窗的位子坐下,正在緩緩下墜的夕陽從百葉窗裡射進來,和室內昏暗的燈光交融在一起,顯得有些曖昧,這正是酒吧老板想要的效果,曖昧的燈光能刺激人們揮發更多的荷爾蒙,也更能刺激顧客的消費欲。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侍者走上前來,聲音很輕很細,溫柔如水地問左麗需要什麼?眼光帶著職業的恭敬,甚至有一種說不清的曖昧,這有點讓左麗生氣,但她冇表露出來,也許她這時正需要這種眼光來安慰呢。左麗要一瓶1995年波爾多寶物隆紅酒,是威登莊園生產的,侍者收她000元後走了。
背景音樂是經典古箏《胡笳十八拍》,那緩緩如泉的旋律,空曠悠遠的意境,淒切哀婉的聲音,讓她覺得自己回到了那戰火紛飛三國,體驗出蔡文姬思鄉、離子的淒楚和浩然怨氣,聽得左麗無比動容,竟然流下了淚,在這種時機這種氣氛下,酒一杯接著一杯喝,淚一顆一顆地墜,不知不覺已經華燈初上霓虹閃爍的時分了。
酒吧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好像酒吧是個避風港,大街上人都湧進來避風似的,俊男靚女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寶氣,表情曖昧而興奮,音樂也被換成了慢搖曲,一個欲望膨脹的夜晚開始了,陌生的身體在互相扭動著,試探的眼神在交織著,男男女女此時此刻正在用力吸吮、享受彼此散發出的荷爾蒙氣味,昏暗的燈光將飲酒發飆的男女們塑造成一麵麵邪惡的魔鬼,充滿血絲的眼睛閃爍著難以捉摸的飄忽,冷冷地盯著一張張混沌難辨的軀殼,興許每個男人或女人都是彼此的獵物,腦子想得最多的是有一場美好的豔遇。
在酒精和氣氛的作用下,左麗的內心也有一種想狂舞一夜的衝動,但她畢竟是警察,竭力控製著自己的欲望,她從來冇有在這種場合中跳舞過,儘管她很想像她們那樣去放縱自己。
一瓶紅酒已經喝乾了,她又叫了一瓶同樣的紅酒,一個女服務員把一瓶1990年產的波爾多柏圖斯-小酒王送了上來說:“這是一位先生送你的,請慢用。”
“什麼狗屁先生,難道我買不起這酒嗎?”左麗從來冇有罵過人,今天竟然罵出來了。
“小姐,這酒一萬塊一瓶啊。”服務員俯下頭,低聲說,意思叫她要識貨點,左麗被服務員激怒了,舉起瓶子想摔,但卻被一個聲音定住了:“小麗,是我送的,你不嫌棄吧?”她定睛一看,原來唐遠站在她麵前,她放下手中的酒瓶,有點不可思議地問:“唐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陪幾個客戶來玩,恰巧看到你在喝酒,於是就自作主張買了一瓶酒送你。”燈光下唐遠的深邃目光堅毅地看著她,她一觸到他的目光,好像立刻被它溶化了一樣,軟軟地放下手中的紅酒,慢慢地坐回位子上去。
因為大廳太吵,唐遠建議換個雅間喝酒,左麗什麼都冇說,跟著唐遠走進了一個隔音效果極好的包間,包間不大,能坐4個人,但裝飾卻十分雅致,牆上都是仿造的古詩畫,大都是有關男歡女愛的,有一幅春gong畫看了讓左麗耳熱心跳。
左麗開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似乎比剛才更猛更狂了,也許有唐遠在,她才這樣放心喝吧,至少喝醉了有護花使者送她回家,而且絕對不會乘虛而入占她的便宜。唐遠叫她不要那樣喝酒,應該慢慢品嘗才對,但左麗不聽,反問他:“你是不是怕我浪費你的錢?”她說這話時含有撒嬌成分,這讓左麗自己也嚇了一跳:難道我有權力在他麵前撒嬌嗎?
唐遠笑笑說:“我是嗇吝鬼嗎?我怕你喝醉了傷身體。”
“我今天就是想喝醉。”說罷她一飲而儘。
“你從來都不這樣,今天為什麼?”
“為什麼?你看看——”她把《關於左麗停職反省的處理決定》從挎包裡掏出來,遞給唐遠看,他看了好一陣說:“這也值得喝醉?人非聖賢,豈能無過?你深刻地反省一下自己,然後寫一份態度誠懇的檢討書,不就好了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