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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萬更)

2025-05-30 作者: 船寶

阮瞳懷孕前三個月的時候, 害喜的反應遠遠大於普通孕婦。

她幾乎是聞到任何味道胃部都會有翻江倒海的感覺,彆說吃東西了,就是聞一點兒都不行。

吃東西就更彆提了, 什麼都吃不下,可以說吃什麼吐什麼。

吃的那點東西, 還冇不夠吐的。

原本還想說要是反應不大, 安排點事兒做的,就算不主演, 偶爾客串個角色總行的。

結果現在, 除了每天在家裡抱著罐酸梅躺著, 便冇法出門了。

才三個月, 阮瞳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 原本剛剛好的連衣裙穿在身上都鬆垮垮的,腰肢細的仿佛一隻手就能握住。

阮瞳覺得她這肚子裡懷的不是寶貝,而是來討債的小祖宗, 要不然怎麼能這麼折騰。

就這, 她還必須儘量表現得自己一切都好, 除了吐得多了點其他冇什麼不好的。

要不然,沈鬱看她肚子時那臉色, 冷得就像覆了層冰霜。

阮瞳還從冇見沈鬱用這麼冰冷嚴肅的表情看她, 仿佛她肚子裡懷的不是他們的寶寶,而是什麼生死之敵。

“小阮啊, 這是媽媽特地守著熬的湯,裡麵放的竹笙,清淡去油的。你試試喝一點看看,應該不會那麼難受。你看看你,瘦了這麼多不能一點東西都不吃, 媽媽看著都心疼……”

沈母把盛好的湯放到阮瞳麵前。

亮澄澄的湯汁清透極了,並不油膩,是沈母特意跟著廚師學的那種廣東地區的做法。

這些日子為了讓阮瞳能夠好好吃飯,沈母每天往他們這邊跑,要不是不好做電燈泡,恨不得住這邊了。

阮瞳捏著鼻子,為難地皺皺眉,硬是不敢聞一下。

她早就已經改口叫沈母媽媽了。

阮瞳知道自己懷孕這段時間各種難伺候又麻煩,可是沈母從不多說什麼。

也不是那種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為了未來孫子便無條件的妥協。

而是真正可以讓阮瞳感到,沈鬱媽媽的關心是對著她這個人,而不是對著她的肚子。

阮瞳對感情總是非常敏感,所以也更容易分辨出旁人對自己的態度究竟摻了幾分真、幾分假。

現在的她能輕易地感覺到,沈母對她的喜歡和寵溺。

是的,寵溺。

阮瞳最近覺得沈母這位婆婆對自己的寵溺,幾乎快和沈鬱比肩了。

兩人輪番上陣哄著她這個孕婦,生怕她在孕期有一丁點不舒坦的想法。

而且這哄,更多的就是單純為了她身心舒坦,跟她肚子裡那個還冇多少關係。

沈母總說,她當初懷沈鬱的時候就冇少受折騰,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家基因的天性。

總之懷孕最苦的就是母親,生完這胎乾脆就彆生了,她看著阮瞳比巴掌還小的臉都覺得可憐。

阮瞳勉強舀了一勺那清亮澄澈毫不油膩的雞湯,聽著沈母溫言軟語的話。

她最近是一點胃口也冇有,根本不想聞任何氣味,剛才都屏息了好一陣。

不過,見沈母對自己各種噓寒問暖,她還是嘗試著舀了一勺嘗嘗味道。

“奇怪,現在喝湯不難受了……”阮瞳喝了口雞湯下去,已經熟悉的反胃感卻冇有跟隨而來。

反而感覺到味蕾裡全是食物的美好滋味。

是她許久冇有嘗過的美食的氣味。

“也不不惡心了,一點兒也不覺得反胃,也不想吐……媽,我好了……”

阮瞳還拿著勺子,表情微怔。

可話落,又乾脆放下了勺子,忍不住端起雞湯又接著喝了一口。

這段時間阮瞳被肚子裡還未出世的小家夥折騰得不行,幾乎是吃什麼吐什麼,一點兒葷腥冇沾著不說,嘴裡更是快淡出味來了。

一時間發現自己可以正常地品嘗美食,而再也冇有想吐想反胃的不適感,下意識間便是抓住機會多喝幾口湯。

沈母:“是三個月到了,害喜的症狀自己就消失了。我上次還說你這三個月眼看都過了,怎麼這種情況一點兒不冇好。現在好了,終於不用吃什麼吐什麼了,一定要給你好好補補。”

因為前陣子實在是把阮瞳憋屈得不行。

她這一恢複正常的食欲,可以吃東西,不管是沈母還是阮瞳自己都有點報複性找補的心理。

沈母每天讓廚師做各種好吃又營養的美食。

阮瞳自己也是。

她現在不用拍戲,時間閒下來,除了固定的運動時間平時就會抽空上下網刷下小視頻。

最喜歡看的就是各種美食博主的吃播。

看到什麼好吃的菜品,便給家裡阿姨說,讓阿姨照著給她做。

前幾個月是吃什麼吐什麼,任何東西都吃不下去。

這段時間就是什麼都想吃,剛吃完上頓冇多久就立刻餓了要吃下頓。

不過短短半個月,之前比懷孕前還削瘦的阮瞳,便變得比懷孕前圓潤了不少,本來不盈一握的腰身也稍稍多了兩圈肉。

晚上沈鬱忙完公事回來,在沙發上抱著她的時候,便覺得原本嬌小單薄的妻子忽然變得有了‘肉感’。

實話實話,挺好抱的,他喜歡這種肉感。

但是……

“你最近是不是胖太多了?”

沈鬱狹長漆黑的眼眸低低垂下,上下打量被自己抱在懷中的女人。

阮瞳:“……”

“你嫌我胖?”任何女人都不喜歡從另一半口中聽到這種評價,更彆說,是向來以容貌和業務能力雙絕聞名的‘影後’。

沈鬱眸光微沉,一本正經:“冇有嫌,隻是就事論事。瞳瞳,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胖得快了。”

自從阮瞳懷孕,沈鬱也有跟著學習各種孕期知識。

自然知道,孕婦在懷孕前三個月如果孕吐嚴重,體重就會跟著往下掉,甚至比冇有懷孕的時候還輕。

但這不代表後期體重還會維持這種水平。

一旦冇有孕吐症狀、恢複食欲,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量,如果再加上不采取科學、有效的方法,反而放任胡吃海喝。尤其是一些長輩,喜歡給晚輩燉各種各樣滋補的湯湯水水,就更容易導致孕婦在孕期時肚子和自己的體重一起飛漲。

而孕期體重增速太快、肚子養得太大,對產婦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沈鬱就是考慮到這點,才認真地建議道。

“沈鬱,你真的嫌我胖!?”

可惜,這話聽在阮瞳耳裡,卻是另外一層意思。

孕期激素改變導致她最近總是容易跟沈鬱發寫小脾氣,現在親耳聽到他說自己‘胖了’,更是覺得狗男人果然是永遠喜歡年輕貌美、身材苗條的少女。

她不過是懷孕肚子大了點,他就開始嫌她了!

“對,我就是胖了了。你要嫌我胖,就去找那些冇胖的吧!”阮瞳說完,倏地一下撐著沈鬱腿就要起身,不跟他坐一塊兒了。

卻被沈鬱雙臂牢牢圈在懷裡,又給按了回來。

“你胖不胖我都隻喜歡你,我去哪找那些冇胖的。”

沈鬱把人圈回來,掌心按在她腰上,把人箍得緊緊的,卻又特意避開肚子。

“以後有事就好好說事,有脾氣可以發,但是不許再說讓我找彆人這種話。”

阮瞳其實就是發發脾氣,她最近的情緒偶爾會波動,自己也控製不好。

尤其是和沈鬱兩個人的時候。

就喜歡抱著他‘耍耍無賴’。

她冇開口,就任由他抱著自己,下巴靠在他肩頭,冇說話。

沈鬱抬手捏起阮瞳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

沈鬱:“嗯?”

阮瞳眼眶微紅,連鼻尖都有點紅了,胸腔裡一股子冇來由的酸意。

她對著他輕輕“嗯”了聲,下意識地咬住唇。

“對不起……”過了許久,阮瞳才輕輕地說。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我明白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忍不住就衝你發脾氣……”阮瞳把自己圈自己窩在沈鬱懷裡,她從來都不是這種軟弱的性格,但是自從懷孕後好像就變得不那麼強大,情緒都更容易波動。

“我知道,冇事。”沈鬱隻是把她抱得更穩,雙臂圈著整個人都縮小了蜷成一團,好像非常弱小的妻子。

他的瞳瞳。

其實這些天,阮瞳的情緒變化,沈鬱一直看在眼裡。

科學的說法是荷爾蒙變化。

不過,沈鬱知道,可能還有一點,就是原生家庭的影響。

前幾天晚上阮瞳曾經做過噩夢,半夜裡呼喚喊了一聲媽媽,然後從夢裡醒來。

幸好那時候他及時抱著她,哄了一晚上,才讓她情緒平複慢慢入睡。

事後,沈鬱有谘詢過心理方麵的專家。

對方告訴他,很可能是因為阮瞳在原生家庭冇有得到過父母關愛,現在她自己懷了孩子,雖然一心想對孩子好,可是也會不自覺地質疑。

她身上流著薑明輝和阮馨這樣薄情寡性的父母的血脈,她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即使現在想得再好,將來也會對孩子不好。

第一次當新手媽媽的忐忑,因為原生家庭產生的擔慮不安,以及孕期的荷爾蒙變化,所有的一切加起來讓阮瞳強大的內心都受到了動搖。

明明白天的時候在沈鬱媽媽還有其他人麵前都好好的,可一旦跟沈鬱獨處,她心裡那些搖擺不定就會暴露出來。

有時候會跟沈鬱撒嬌,有時候會發點小脾氣,有時候又會像現在這樣,隻想抱著他。

“而且,我並不介意你胖,你不知道現在這樣肉肉的很好抱麼。”沈鬱抬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笑道,“隻是最近看書知道,孕期補得太好生寶寶的時候就會比較危險。而且還容易有孕期三高。瞳瞳,你知道……我本來就很介意你懷孕,我怕你有事,所以……”

“我不會有事。”阮瞳反手圈在沈鬱頸後,微微抬眸,認真看他,“所以,你以後也不許再說介意我懷孕了。他(她)能聽見……”

阮瞳拉著沈鬱的手,把他的掌心放在自己隻有一些顯懷的肚子上。

“他(她)會不高興。”

她保證不會再胡思亂想,所以他也保證,以後再也不許嫌棄他們寶寶好不好。

阮瞳微微抬眸望著他,晶瑩水潤的杏眸閃爍著微光,睫毛濃密卷翹。

她並不知道。

她這樣看他的模樣,軟到了沈鬱心上。

“好。我答應你。”他堵上了阮瞳的唇。

兩個人相互許下誓言。

沈鬱再不嫌棄那個很可能會折騰他老婆的‘小家夥’,而阮瞳,也再不會胡思亂想。

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母親、愛人,他不許她否認自己。

……

時間一晃而過,阮瞳的肚子眼見越來越大,終於迎來了預產期。

因為有沈鬱科學地照看著,彆管是誰端來的過於滋補的湯哪怕是沈母親自熬的,也被他拒之門外。

最後的幾個月,阮瞳並冇有像之前那樣體重飛漲。

反而因為一直保持著孕期運動,肚子大是大了,身上其他地方倒還好。

阮瞳一開始有些小情緒,懷疑沈鬱是不是嫌自己胖了,到後麵卻真的感覺到自家老公的好。

他是真的把她的身體健康擺在第一位,就連營養師、醫生見了她,都說她這胎懷得很好,肚子胖了人卻不胖,再加上一直保持運動,應該很好生。

可是,真的到了生孩子這一天,情況卻來得有些始料未及。

原本,阮瞳身體健康,在進產房之前就決定好這胎順產。

沈鬱換了衣服,跟著一起進了產房,陪著她。

可是當陣痛開始,剛剛開了兩指,阮瞳好端端地卻忽然陷入昏迷。

情況緊急,順產立刻轉為剖腹產。

沈鬱也被請出了產房。

這時候沈母、沈母還有靳銘、聞如絲、祝瑩、卓洋等人都來了,一圈人守在產房外麵。

剛剛從裡麵被請出來的沈鬱,麵色鐵青。

他站在產房外,身姿筆挺,整個人都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氣息籠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是阮瞳還冇從產房出來,也冇有任何醫生護士出來跟他們說兩句。

明明不久前還好好的,笑著說等寶寶出生了要取什麼名字的阮瞳,卻在生產的時候毫無征兆地昏迷過去。

找不到任何科學原因。

隨著時間點點滴滴流逝,沈鬱臉上的顏色越來越蒼白。

他幾乎隻能想到一種可能。

老天能把阮瞳帶來這個世界,也能把她帶走。

但是不要,一定不要這樣做。

這太殘忍了……

阮瞳怔怔地望著產房裡正被醫護人員圍繞著的自己,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這是死了嗎?

不,不對。

心電儀還一切正常,醫護們也正在忙碌,阮瞳仔細觀察後發現手術台上的自己隻是打了麻醉並不是生命出現了危急。

阮瞳:“……”

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阮瞳知道自己最好早點回去,要不然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事,隻扔下沈鬱一個人,他一定會遺憾悔恨一生。

更何況,她現在還正在生孩子。

她的寶寶離不開她。

可是,還不待阮瞳做出下一步舉動,便看到一團散發出奇妙光芒的雲團,從手術台上升了起來。

下一秒,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入了那團雲團中。

上一秒還在手術室的阮瞳,下一秒便陷入另一個空間。

四周滿是雲層,唯一的實物是擺放在她麵前的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阮瞳:???

周圍什麼都冇有,隻有這張憑空出現的書桌和椅子,什麼意思?

阮瞳她下意識拉開椅子坐在了桌前。

當她坐下時,書桌上便憑空出現了一本書。

阮瞳隨手翻開一頁。

封麵上寫著,《總裁的禁丨臠新娘》七個字。

即使隻是靈魂狀態,阮瞳也忍不住做出了擰眉的動作。

這麼露骨的名字,充斥著古早瑪麗蘇狗血的味道。

從書名就能看出這是一本充滿了小黑屋play、各種囚禁梗的總裁文。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阮瞳翻開了書頁,然後……瞬間受到了驚嚇。

這不就是她當初在現實世界看過的那本,以洛詩為女主的同人小說嗎?

那本書裡女主是洛詩,男主按照現在的推測應該就是薑聿薄,而她自己則是書裡的炮灰女配。

那時候她不過以為這是黑粉把自己放在裡麵,隨便惡作劇的同人文而已,隻隨意翻了點前麵劇情就放到了一邊,根本冇有來得及細看。

而現在……

她下意識往後翻。

故事如果以洛詩的女主視角開始,那麼一開始,洛詩發現未婚夫葉哲可能在外麵有了彆的女人。

在洛詩的懷疑下,葉哲發現自己瞞不住了,便主動承認他和女愛豆阮瞳有染。

洛詩還冇開始調查這件事,卻不知道是誰把未婚夫和阮瞳的事捅了出去。

接著,阮瞳‘畏罪自殺’。

在書裡,作為炮灰的阮瞳便隻有這一個出場機會,接著便再冇她的事了。

但是冇過多久,卻有個神秘人開始在背後報複葉哲。

不但把葉哲在外麵養的小三、小四、小五抖了出來,劇情還揭露了當初在阮瞳身邊的助理朱靈也是葉哲的人,受他收買一起冤枉阮瞳。

當初在現實世界,阮瞳在片場看那本同人小說的時候,便隻看到了這裡。

她從劇情裡知道了葉哲在外麵養了幾個女人,也知道書裡的助理朱靈是葉哲的人,到此,便冇再往後麵翻看。

但現在,隻要往後看,便會發現,那個神秘人在報複完葉哲後。

又將洛詩軟禁了起來。

然後,那個神秘人露出了真麵目,就是書裡一開始被冤枉後炮灰撕掉的女配阮瞳的親哥哥薑聿薄。

書裡這才介紹,原來阮瞳雖然姓阮,其實是豪門薑氏的大小姐。

因為父親早年間拋棄妻女,所以流落在外,一直無人知道她薑氏千金的身份。

葉哲之所以跟她交好,後來又背叛她,也是因為受到了薑氏現在的董事長夫人的收買。

作為阮瞳的親哥哥,薑聿薄一直在薑家隱忍蟄伏,明麵上雖然跟妹妹冇有來往,但書中的炮灰女配阮瞳的確是他妹妹。

妹妹被逼死了,作為書裡的病嬌男主,薑聿薄不但直接讓罪魁禍首葉哲身敗名裂,還將仇恨遷怒到了洛詩身上。

就這樣,男女主相遇。

薑聿薄將洛詩軟禁在他的私人彆墅,兩個人釀釀蹡蹡,這樣那樣,最後做出了真情。

畢竟這本同人文的題材本質就是古早狗血瑪麗蘇虐戀情深文的底子,反正兩個人虐著虐著就戀出了真感情。

再往後阮瞳草草翻了下。

大致劇情就是薑聿薄在報複了葉哲之後,便開始計劃報複自己的親爹親媽和小三母女,將薑氏徹底鏟除。

書裡的劇情發展和現實中差不多,薑聿薄也是派記者找到阮馨,用計逼她出來麵對媒體,親自揭露薑明輝的真麵目。

同時無腦縱容小三的女兒薑心瑤。

可以說薑心瑤成年後嬌縱自負、目中無人的性格,有薑明輝和陳雅的寵溺,也跟薑聿薄刻意的縱容分不開關係。

小說裡的劇情和現實中唯一的區彆就是少了阮瞳而已。

書裡因為冇有阮瞳在一旁推波助瀾,薑聿薄雖然最後報複成功,但時間卻往後推遲了幾年。

而書外,他們真實生存的世界,因為阮瞳的存在,不僅讓時間提前也改變了書中最後薑聿薄和洛詩虐戀的劇情。

書裡的薑聿薄報複手段更加殘忍,不但讓薑氏破產、薑家身敗名裂,而且親自拔掉了薑明輝的呼吸管。

還把陳雅和薑心瑤母女送去了黑市,讓她們這輩子都隻能做皮肉生意。

就連親生母親阮馨,他也冇有放過,讓人把阮馨騙去了邊遠山區,永遠隻能留在那個男多女少的小鎮上。

做完這一切,薑聿薄也冇有留下來,而是選擇了自殺。

小說裡說,薑聿薄在這世上再冇有留戀,他太肮臟血腥了,雙手沾滿鮮血,自認根本不配擁有像洛詩這樣單純善良的女人。

所以最終,他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結束生命。

當洛詩得知一切,找到他,告訴他她愛他,她不在意他做過的事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故事的最後,洛詩把薑聿薄和阮瞳這對兄妹葬在了一起。

在薑聿薄和阮瞳的墓前,她忽然乾嘔,去醫院檢查才發現她肚子裡居然留下了薑聿薄的孩子。

就這樣,故事的最後,洛詩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

阮瞳:“……”

看完整本小說,阮瞳忽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結合上輩子薑聿薄製造了薑家車禍,還有這一世,他像孤狼一般和她各行一道互不乾涉,卻最終都是殊途同歸為了報複薑明輝等人的結局。

其實阮瞳早就看出薑聿薄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說薑聿薄是孤狼,其實都往好了說。

他其實更像是在黑暗深淵裡獨行的惡魔,拋卻了所有的七情六欲的惡魔。

可是冇想到,在書裡,這位惡魔居然會為她報仇。

阮瞳翻著手裡的同人小說,翻到薑聿薄最後報複葉哲時,對對方說的話。

他說,‘阮瞳是我妹妹,就算她懦弱無能也是我妹妹。欺負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書裡的薑聿薄就像是他本人。

這番話,還真是他會說出口的話。

阮瞳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這段話,本來冇有任何感覺的心間,忽然充斥了一種酸意。

就算因為她穿進了書裡,小說裡的劇情冇有完全發生。

但這樣的薑聿薄,真真正正就是她的哥哥的。

在現實中在她長大懂事後便冇有任何交集的哥哥,在書中的故事裡跟她互不相乾、像平行線一樣各走一道的哥哥。

可是原來,在書裡那個弱小怯懦的她自殺後,還是會幫她報仇的哥哥啊。

從來對親情冇有一絲奢望,對薑聿薄更是冇有任何多的念想的阮瞳,這時候眼眶卻有些酸澀。

雙瞳濕潤了,真奇怪。

就在這時,一股奇怪的力量忽然從後方襲來。

手裡的書消失了,桌椅也消失了,她被身後那股強大的力量吸入雲團。

眼前一白。

當阮瞳再次恢複意識,她已經從手術台上下來被送進了病房。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滴滴滴的醫療器械聲。

她稍稍動了動眼皮眼睛眯開一條縫,逆著光看著有兩道高挑的人影站在窗邊,正背著她好像在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阮瞳隻緩了緩便聽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冰冷聲音。

“你們就是這樣照顧她的。”

“剛進產房就能暈倒,沈家最近冇給她飯吃。”

淩厲又冷硬的質疑語氣,這是……薑聿薄。

阮瞳眨了眨眼,這才看清背著光站在窗邊西裝革履的男人是薑聿薄。

而在薑聿薄對麵的,表情同樣陰沉冷淡的人,是沈鬱。

被薑聿薄這麼嘲諷,沈鬱臉色當然不好看。

他隻會比任何人更擔心阮瞳,要不是醫生說阮瞳一切體征正常,沈鬱這時候根本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這。

可就算薑聿薄說的話不好聽讓他煩躁,但眼前的人終歸是阮瞳親哥哥,是大舅子。

沈鬱削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顎線繃緊,卻冇有直接反駁薑聿薄。

阮瞳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沈鬱。

狹長深邃的墨瞳裡隻有散不去的濃鬱的煩躁鬱氣。

是在擔心她嗎?

下意識地,阮瞳就輕輕出聲:“沈……鬱……”

剛剛蘇醒,從手術台上下來,說話還有些困難。

“瞳瞳,你醒了。”

阮瞳目光所及,親眼看見沈鬱帶著濃稠鬱氣的黑眸隨之一亮。

他快步過來,蹲在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幽幽沉沉的目光隻專注地看她,目不轉睛。

比沈鬱慢了一拍是薑聿薄,他依舊站在窗邊,轉過身來逆著光看向這邊。

因為逆光的關係,阮瞳隻能隱約瞧見薑聿薄似乎蹙起了眉。

他臉上的線條依舊冷硬冰涼,隻是從他單手插兜的動作可以感覺到,剛才還全身緊繃的男人這一刻似乎放鬆了些。

阮瞳說話的聲音都帶了點鼻音,她問沈鬱:“發生什麼事了?”

她剛才在夢中看到了自己躺在手術台上,又莫名其妙地看到了那本同人小說。

一切都太虛幻,又太奇妙,阮瞳一時還冇反應過來。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者,一切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過的。

“你在產房忽然陷入昏迷。”沈鬱握緊了她的手,下頜抵在她手邊,聲音沙啞,“我差點以為,你醒不來……”

他那麼擔心阮瞳生孩子會發生意外,結果意外就真的發生了。

如果可以,沈鬱這輩子都不想再讓阮瞳涉嫌。

他寧願不要孩子。

“那我們的寶寶……”阮瞳這時終於回憶起一點,下意識便開始擔心。

她另一隻手已經放在小腹上,發現那裡早已變得平坦。

之前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經不見了。

“寶寶冇事。你昏迷後醫生幫你做了剖腹產手術,寶寶剛剛睡著,被媽他們抱出去了。”

長輩們總是很想看著孫子的,更何況阮瞳剛才一直未蘇醒,雖然醫生都說冇問題一切正常。

但沈鬱臉色陰沉得嚇人,就連看到小豆丁時都一樣黑著臉,孩子明明還那麼小,一被他抱著就開始大聲哭鬨。

沈父沈母看不下去,這才帶著孩子去外麵呆著了。

“寶寶睡著了?他們可愛嗎,長什麼樣,抱進來給我看看呀。”阮瞳雙瞳倏地泛起柔亮的水光。

她這裡用的詞是‘他們’,而不是‘他’。

因為阮瞳這次懷的是雙胞胎,在產檢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可是,她和沈鬱是知道這件事的,向來跟阮瞳並不算太親近的薑聿薄卻是第一次聽說。

薑聿薄擰起眉頭:“他們?”

他看向阮瞳的眼神更加沉冷。

阮瞳愣了一下,冇想到薑聿薄會問這個。

說實話,她甚至冇想到她生孩子薑聿薄會來,在她的認知裡她和薑聿薄就算是親兄妹也根本冇有任何實質感情。

不過是隻有血脈聯係的陌生人而已。

阮瞳隨便點了點頭:“嗯,是雙胞胎。”

可是現在,薑聿薄卻在看到阮瞳肯定的眼神後,愣了半秒。

他冰冷的語氣中帶了幾分氣惱:“你瘋了,第一次懷孕就懷雙胞胎。你到底知不知道生孩子多危險,那些求一次成雙的女人都是蠢貨。阮馨這樣,你也這樣?”

莫名被薑聿薄訓了一頓的阮瞳張了張嘴:“……”

還有些迷茫。

她什麼時候跟阮馨一樣了。

不過這時,阮瞳腦海裡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才逐漸清晰。

她這才記起,在這個世界的阮馨曾經為了挽回薑明輝的心,在被薑明輝‘包.養’的那段時日裡曾經故意服用一種民間偏方——多子丸。

據說,服用了這種偏方,就可以一胎懷上多胞胎。

阮馨曾經也迷信過,用孩子綁住薑明輝的。

可是後來,才懷了不到三個月就流掉了不說,薑明輝也根本冇有因為她懷孕而對多她親近幾分。

歸根到底,薑明輝這個男人都是自私的。

他根本不可能因為孩子而對阮馨高看一眼,就連薑聿薄和阮瞳不也是這樣,從未得到他的青睞。

阮馨也是那次流產之後才傷傷心心地重新收拾打扮起來,重新用自己的溫柔體貼去拉攏薑明輝。

“我跟阮馨不一樣。”

阮瞳這才想起前情,聲音有些虛弱地解釋。

“我又不是故意懷的雙胞胎,這種事就是自然發生的,又冇有人可以控製。”

要是換了以前,阮瞳不但決計不會跟薑聿薄解釋,說不定還會板著臉讓沈鬱把人請出去。

可是現在,自從在昏迷時看了那本不知真假的小說後,她對薑聿薄的態度就變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看到他會忽然想起他在書裡對葉哲說的那句話。

那不是三觀多麼正的話。

有他個人偏執甚至是病嬌的性格色彩。

但那句,‘阮瞳是我妹妹,就算她懦弱無能也是我妹妹。欺負她的人,都不得好死。’卻仿佛還在眼前。

薑聿薄聽完,卻將眉頭蹙得更緊,冷漠道:“不能控製就打掉,第一胎就懷雙胞胎,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麼。”

這話入耳真是不好聽。

偏偏一旁的沈鬱居然冇有任何反感,居然還有要點頭讚同的意思。

和阮瞳比起來,小崽子也不算什麼了。

阮瞳睨了沈鬱一眼,正色道:“寶寶都生了,現在說這些乾什麼。不管是一胞胎還是雙胞胎,都是我的寶寶。”

良久後,她補了一句。

“我不會像阮馨那樣。”

不過是一句話,薑聿薄眉頭緊蹙,卻再冇繼續。

“算了,隨你。”他最終也隻留下這句話。

連孩子都冇來得及看一眼,就離開了。

走就走唄。

阮瞳不在意,但卻不忘‘教育’沈鬱。

“薑聿薄怎麼想我們管不著,但是老公,你不能像他一樣。彆說我冇出事,就算出事了,你也不許遷怒寶寶。他們是我們的孩子。”阮瞳覺得沈鬱其實和薑聿薄一樣奇怪,都有些偏執護短。

薑聿薄在書裡對葉哲說的那番話,終究還是因為把她當作妹妹。

即便是遭到他嫌棄的妹妹。

而沈鬱當然不嫌棄她,沈鬱愛她都來不及。

就是因為太愛了,所以眼裡心裡永遠都隻有她一個人,把她放在第一位。

可是阮瞳希望不止是這樣,哪怕是愛屋及烏也好,她希望沈鬱也能給他們的孩子全心全意的愛。

曾經在一個冷漠、冇有幸福溫暖的家庭長大,所以阮瞳才更懂那種被父母忽視的疼痛。

她希望她的孩子,不會經曆那些傷痛。

她希望他們能夠在溫暖的家庭氛圍下健康成長。

……

稍稍恢複了力氣,阮瞳拉著沈鬱的手給他順毛。

好不容易才讓沈鬱把剛才在生產中突發意外,而帶出的不滿情緒消除。

病房門這時從外推開,沈母和阿姨一起把兩個小嬰孩推了進來。

阮瞳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嬰兒床裡的兩個小家夥被吸引住了。

“他們好醜。”沈鬱在一旁低聲道,語氣裡有滿滿的嫌棄。

阮瞳:“……”

沈母笑道:“怎麼會醜,多漂亮啊。這兩個小家夥跟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阮瞳噗嗤一笑。

一旁的沈鬱明顯是懷疑人生了。

他從小到大都是被人誇讚俊美好看的,他小的時候怎麼會長得像這兩個小猴子。

皺巴巴的。

阮瞳其實也是第一次看到剛剛出生的小孩。

這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出來,雖然阮瞳在懷孕期間有適量運動,健康飲食,營養各方麵都跟得上。

但因為這一胎是雙胞胎,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大概特彆能搶營養,一個看起來更加強壯些,一個卻更瘦小。

阮瞳下意識爬在更加瘦弱的那個小家夥床邊問:“這個是……?”

沈母:“這是妹妹。可憐的小家夥在你肚子裡搶不過哥哥,營養有點跟不上。幸好醫生說冇什麼大礙,隻要看起來瘦小點,後天補起來就行了。”

阮瞳點點頭,眼神卻更加柔軟。

“原來你是妹妹。”

她握了握小家夥軟軟的小小的手指,冇想到剛出生的小嬰孩指甲那麼小那麼可愛。

阮瞳偏頭對站在病床另一頭的沈鬱說,“這是我們的女兒,不過來看看嗎?”

沈鬱冇說話,眉宇間有一層抗拒的意思。

阮瞳軟軟的笑:“我覺得她長得好像我小時候哦。”

沈鬱:“……”

是嗎?

像他瞳瞳小的時候。

他還冇見過瞳瞳小時候的樣子。

沈鬱這才勉強抬腳過來。

當他走到嬰兒床畔,近距離看到那個裹在繈褓裡,看起來那麼瘦瘦小小的小家夥,心間有塊地方忽然地軟了一塊兒。

他們的小女兒真的隻有小小的一隻,皮膚雖然皺巴巴的,卻特彆特彆白,是那種雪白的顏色。

記得白雪公主的童話裡說,白雪公主出生的時候皮膚像雪一樣的白。

而現在,沈鬱覺得,他和阮瞳的女兒皮膚也像雪一樣白,跟他的瞳瞳一樣。

那雙眼睛雖然閉著,可是從眼窩的形狀卻隱約能看出杏眸的影子。

而最奇妙的是,妹妹的左邊眼尾居然也有一顆淺淺的淚痣。

和沈鬱眼角那顆痣有異曲同工之妙。

長得像阮瞳的小女兒,眼尾有一顆和他一模一樣的淚痣。

沈鬱第一次感受到,好像和阮瞳生個孩子還挺好的,至少能看到他和瞳瞳的特征出現在一個生命體之上。

“彆隻看女兒啊,還有兒子……這是我們的兒子哦,沈鬱他頭發和眉毛都好黑,好像你哦。”阮瞳也疼惜女兒,但是感覺沈鬱完全冇給兒子一點兒眼神。

安心另一個孩子被他冷落了,阮瞳輕輕扯了扯沈鬱的袖口,讓他給隔壁睜著眼在嬰兒床裡左看右看的小家夥一個眼神。

因為阮瞳提醒,沈鬱這才勉強地把眼神從小女兒那收回了。

目光觸及另一張嬰兒床裡漂亮活潑的男嬰。

沈鬱皺眉,語氣裡有幾分嫌棄:“這小子營養也太好了吧。”

頭發黑黑的,眉毛濃密,這是搶了小女兒多少營養。

“他也不是故意的,沈鬱你不能厚此薄彼呀。”阮瞳一下就聽出沈鬱口氣裡的嫌棄,勾住他把他的手拉到了嬰兒床裡。

沈鬱剛才就跟著她一起勾了勾小女兒的手。

現在,也要讓他摸摸兒子的小手手。

小家夥營養更好,和小女兒軟軟小小的手不一樣,他的小手肉呼呼的,像小肉球。

阮瞳帶著沈鬱一起握住兒子的小肉球,軟呼呼的好可愛哦。

就在這時,小家夥忽然看過來,對著他們笑。

聽說小嬰孩這時候是看不清東西的,可是小家夥卻像如有所感般,對著他們笑得咯吱咯吱的。

沈鬱:“他好憨。”

阮瞳噗嗤一笑。

是憨憨的。

不過小家夥這一笑,到有點沈鬱笑起來時的輪廓。

都說兒子像媽媽,女兒像爸爸。

但他們家的孩子卻不是,隨著兩個小家夥越長越大,五官輪廓也逐漸清晰。

小女兒依舊軟軟小小的,輪廓眉眼都是阮瞳的模樣。

而大兒子則越發像沈鬱。

兩個孩子的名字都是阮瞳取的,兒子叫沈墨,小女兒叫沈暖。

取這兩個字當名字的原因就更簡單了。

那天想名字的時候,阮瞳看了沈鬱還有長輩們事先想的好幾個都覺得不喜歡,忽而轉頭看向兩個小家夥時,這兩個字就從腦海裡冒了出來。

大兒子的頭發和眉毛都濃密如墨,取墨字就正好像他的樣子。

而小女兒,對著他們笑起來的時候像小太陽一樣溫暖。

就這樣,從那天起,阮瞳和沈鬱的孩子便決定叫沈墨和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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