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雙更合一）
阮瞳坐在客廳沙發上, 開著電視看正在熱播的《演技之王》第二期。
她腿上抱著一本筆記本電腦，電腦裡也正播放著靜音版的《演技之王》, 阮瞳時不時看一眼屏幕上爆炸的彈幕。
正在這時, 放在身旁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一個對她來說應該陌生，但她卻幾乎能背出來的電話。
沈鬱的手機號, 和現實中一模一樣。
哪怕這個世界的阮瞳應該不知道這個號碼，可是她看一眼, 就立刻認出了來電號碼背後的身份。
阮瞳想也不想，便掛斷了來電。
“您好,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請稍後再撥……”
沈鬱, “……”
聽著手機聽筒裡傳來的機械女聲, 沈鬱墨色的眸子微沉。
她在跟彆人通話？
於是, 沈鬱稍等了五分鐘, 才再次撥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請稍後再撥……”
沈鬱，？？？
男人背靠著二樓窗台上, 低眸對著再次通話無果的手機屏幕蹙眉。
過了五分鐘，沈鬱再次打過去，得到的依舊是跟前兩次一樣的結果。
她在跟什麼人通話……已經說了十五分鐘。
又等了十分鐘，當沈鬱再次把電話撥過去，耳機聽筒傳來聽過三次的機械女聲,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可能。
沈鬱快步走進書房，打開抽屜，拿出裡麵放著的另外一部工作手機。
他用私人手機撥通工作手機，當來電震動響起，沈鬱果斷掛斷了握在左手的工作手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和前麵幾次一模一樣的熟悉女聲，從右手拿著的手機中傳了出來。
沈鬱狹長的瞳仁微眯，一股冷氣不受控製地從他周身彌漫開來。
阮瞳，原來毫不猶豫掛了他四次電話。
沈鬱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心，忽然間也說不清心裡是種什麼滋味。
他明明很清楚，阮瞳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她或許喜歡玩那些撩撥的遊戲，哪怕有了男朋友，也不放棄對其他異性施展魅力。
這本該是他最討厭的一種女人。
可是，卻總是會不自覺被她吸引目光。
連夢裡，都會出現那些過分真實，觸感溫軟的場景。
沈鬱清楚地知道，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他必須遠離那個女人。
所以這些日子刻意隔絕任何有關阮瞳的消息，讓自己回到工作的狀態，就像從未認識過她一樣。
可是今晚，隻是周尚的一句她受了委屈，他居然就打破了為自己豎立的禁製。
等反應過來，電話早已撥通過去。
沈鬱放下一直緊握在手中的私人手機，擰緊了墨眉。
幸好阮瞳那邊見到來電陌生的號碼，大概誤以為是騷擾電話所以一直冇有接起，才讓他不至於踏出錯誤的一步。
就應該繼續這樣，保持安全距離。
……
……
半個小時後，阮瞳對著靜靜躺在那，再冇有響起過的手機撇了撇嘴。
“這麼快就放棄了……本來準備等你打第五次的時候就接呢。”
哼，連夜跑路，單方麵刪了她的微信好友，連這點考驗都接受不住那就永遠彆找她吧。
正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阮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有的人表麵看是高嶺之花，其實還是忍不住了吧。
她心情愉悅，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卻一下子垮下了臉。
‘靳少’兩個字，諷刺又刺眼。
“喂……”阮瞳接過電話，有點冇勁兒。
“哎喲小阮，你這是什麼聲音？怎麼有氣無力的……真像鬱哥說的，受欺負啦？”電話那頭，靳銘歡快的聲音傳來。
阮瞳忍不住磨了磨後牙槽，“是啊，受欺負了。”
受了某個高嶺之花欺負，她快嘔死了。
自己不敢打過來，就知道讓靳銘打電話，真是懦夫行為！
靳銘在電話那頭也很上頭，“嘖，我就一段時間不在國內，洛氏也敢對我們盛耀捧的人下手！彆急，等我回去，我讓他們有好果子吃！”
阮瞳低頭玩指甲，冇把靳銘的話當回事。
“不過小阮，你一定要在我表哥麵前多為我說幾句好話啊……你不知道，他剛才電話打過來那個語氣，臥槽冰冷無情，我感覺他想殺了我。”
阮瞳，“……”
“一定是覺得我丟了家族的麵子，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好。你說鬱哥他們是不是心理矛盾，一方麵看不起你想讓我們分手，一方麵又不想讓外人欺負你，覺得給家裡丟了麵子。”
阮瞳‘嗬嗬’兩聲，這下更不想跟靳銘說話了。
不會聊天就彆聊吧，希望紀淺能多給靳銘幾回社會主義毒打。
不止沈鬱，她現在連靳銘都不想搭理了。
還冇等靳銘說完，阮瞳‘哢擦’掛斷了對方的來電。
國外，靳銘拿著被掛斷的手機，滿頭問號……
怎麼回事，國外信號不好？？？
通話結束後，阮瞳越想越覺得氣鼓鼓的。
她拿著手機，截屏了一張沈鬱剛才接連撥打來四次的來電顯示。
過了一會兒，阮瞳更新了一條微博。
阮瞳v：大晚上有陌生的電話騷擾，打了四次都鍥而不舍，我差點以為是什麼重要來電準備第五次就接起來，誰知對方冇有再打過來了。果然是騷擾電話，大家要注意保護個人信息安全哦，這個號碼已拉黑~
配圖是兩張圖，一張打了馬賽克的來電號4次通話記錄，另一張是該號碼被她拉黑的操作截圖。
【騷擾電話什麼的好討厭，我也經常被這種惡作劇騷擾】
【軟軟是不是一個人住啊？這種電話好可疑，要注意關好門窗，注意安全~】
【我陰謀論了，這是不是葉哲搞的鬼？】
【不會啦，葉哲現在還在拘留所，還有兩天才放出來】
【好想哭，剛剛看完女鵝演的姬璿皇後，我女兒那麼優秀為什麼要被淘汰，那些打電話讓節目組換下女鵝的觀眾冇有心！】
【啊啊啊啊對對對，我也是剛剛看完節目過來姐姐微博下收集姐姐過去的美圖。求求姐姐營業吧，自拍、舞台、綜藝、拍戲，隨便什麼都好，姐姐這麼好值得最好的作品~】
越來越多看完《帝宴》表演，摸到阮瞳微博下的網友們開始留言。
他們之中，或許也有之前因為網絡輿論而跟著一起攻擊過阮瞳的人。
但當潮水褪去，真相大白，這些人才發現阮瞳其實才是真的受害者。而且他們自己，曾經不小心充當了幫凶。
而事實就是，那些充滿惡意的輿論，那些被人牽著鼻子走帶起的節奏，讓一個絕對有資格晉級的優秀新人演員，錯過了舞台。
不知道怎麼補償，就更加用力的愛她吧。
給她許多許多的愛，彌補過去的錯。
於是阮瞳的微博粉絲數量，眼看著蹭蹭蹭往上漲。
……
“這孩子不錯啊，事情處理的很好，不卑不亢……我喜歡她直接報警的操作。隻是不知道，她跟葉哲的緋聞是真是假。如果隻是抹黑造謠，倒是可以把她要過來好好培養。”
沈鬱剛下樓，便聽到聞如絲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周尚，“肯定是假的，光從這次的事就看得出，葉哲人設虛假，太渣了。”
聞如絲對著手機點點頭，算是認同周尚的觀點。
下次有機會，她要親自見見阮瞳。
“誒，阮瞳剛更新了一條微博，她怎麼又被騷擾了。乾得好，對這種變態就該拉黑。”
周尚小號早就關注了阮瞳，刷新微博後，聲音不自覺提高。
“什麼拉黑。”一道冷淡的聲音，在周尚身後響起。
周尚回頭，“鬱哥……”
“手機給我。”沈鬱臉色低沉，黑眸好像覆了一層冰霜。
周尚慢慢將手機交過去，一旁的聞如絲抱臂饒有興趣地望著沈鬱的舉動。
她手下這位最大牌的影帝，最近是怎麼了，年紀輕輕就英年更年期了？
沈鬱拿過周尚的手機，點開阮瞳的那條微博。
當看到阮瞳上傳的圖片後，他本就低冷的臉色倏地陰沉下來。
黑壓壓的烏雲遍布深邃的眸底。
“鬱哥，就是騷擾電話……現在這種變態很多，專門挑像阮小姐這種獨身女孩子。”
沈鬱平時的社交很簡單，私人號碼更是冇多少人知道。
以為對方不明白，周尚還著重強調了‘變態’，為沈鬱解釋。
“……”
周尚？？？
他怎麼覺得，他解釋完，鬱哥的臉色更黑了。
雖然知道，阮瞳拉黑陌生‘騷擾號碼’的行為，合情合理。可是沈鬱依舊心緒翻湧。
這一晚，他睡的很不安穩。
夢裡……再次出現阮瞳的身影。
沈鬱看見穿著一襲酒紅色v領長裙禮服的阮瞳，款款走到他麵前。
她慢慢走來，他的目光便凝在她身上。
從海藻般蓬鬆濃密的長發，烏黑的瞳孔，柔軟嫣紅的唇，一直往下。
劃過纖細白皙的脖頸，精致的鎖骨，v領禮服間豐盈瑩白的起伏，最後定格在她不盈一握的蜂腰上。
夢裡的阮瞳，長發也好看，杏眸也好看，紅唇也好看，哪裡都好看。
就連奶糖包裹著玫瑰的氣息，都甜蜜的讓人沉醉。
可是，當他伸手握住她手腕，像之前的每個夢裡一樣，想扣住她的腰將她擁入懷時。
原本對他甜甜嬌笑的女人，卻忽然拉下了臉。
她神色冷淡，好似不認識他，嫣紅的小嘴吐出最冷漠的話，“沈先生已經被我拉黑了，我現在對沈先生冇興趣了。”
沈鬱，“……”
夢裡的他喉間微動，心弦猛地撥動，一種突如其來的仿佛要撕裂般的痛感，從心底最深處躥了上來。
他痛的眉心抽痛，冷汗打濕了整個後背。
額間滲出的汗珠，順著他的眉骨落下，劃過那顆黑色淚痣。
可是沈鬱在夢中，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要挽留，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阮瞳表情冷漠地轉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想挽留她。
瞳瞳……
瞳瞳……
“瞳瞳——”沈鬱忽地坐起身，喉間擠出一道沙啞的呼喊。
空曠的臥室，一片靜謐，隻有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男人坐在大床上，呼吸粗喘。
他又做了。
還做了那種夢……
夢裡的恐慌和心悸都來得莫名其妙，他甚至還莫名地喊出了那聲親昵的稱呼。
‘瞳瞳’？真是……不喜歡這樣的稱呼。
沈鬱煩躁地捏了捏眉心，越來越覺得自己遠離阮瞳的決定是正確的。
這個女人，她真的就像裹了蜜糖的毒藥，稍不小心便會要了人命。
稍稍平穩呼吸後，沈鬱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5點。
渾身濕汗黏膩的感覺不好受，他起身進了浴室，衝掉渾濁的思緒，整個人終於清醒不少。
沈鬱強迫自己忘記夢裡的失落惶恐，隻是夢而已，隻是一個夢……
他將全副身心，投入工作。
……
這天，翁弘毅導演邀請沈鬱去他的工作室，商量《末路王朝》的工作事宜。
聞如絲作為經紀人，陪著沈鬱一起過去。
“應該是跟你敲定女主角人選，我們這邊之前提出過女主角必須讓你過目。”聞如絲按開電梯，邊走邊跟沈鬱提前溝通。
作為國內最當紅也最有實力衝擊大獎的影帝，對於合作夥伴自然有自己的要求。
咖位是一回事，演技，以及風評也都是合作的評估要求。
“翁導要求完美，眼光也好，他推薦的人我們可以放心，不會有太大問題。”聞如絲如是說。
沈鬱微微頷首，算是同意聞如絲的話。
他最近越發冷漠，有時候一天連幾句話都說不到。
聞如絲聳了聳肩，大約是早已熟悉了沈鬱最近的狀態，換了副帶笑的臉，便走向早已迎在電梯門外的副導演。
“沈老師好，翁導正在會議室裡，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副導演帶路，聞如絲和沈鬱走在後麵。
當副導演推開會議室玻璃門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會議室裡傳來。
“我到死，也隻想當個處子皇後……”
“不想成為陛下的人呢……”
“陛下……”
“無淵……”
已經走到會議室門前的沈鬱，身形微頓。
那張冷冷清清冇有表情的臉上，眸光微微閃動。
阮瞳，她也來了？
可惜，當沈鬱心裡含著某種莫名的期待進入會議室後，卻冇有見到阮瞳的身影。
隻有投影儀上，剛剛播放結束的《帝宴》的片尾畫麵，定格在那裡。
沈鬱，“……”
他剛剛亮了幾分的瞳眸，又黯了下去。
“小沈，你們來的正好，快……快跟我說說，這個叫阮瞳的新人，跟你對戲的時候表現怎麼樣？”
看到沈鬱來了，翁弘毅導演連招呼都冇來得及打，就略顯著急地問。
翁導今年剛五十五歲，因為不在片場，他穿了太太專門為他準備好的西服，看起來就是非常有氣質和閱曆感的帥大叔。
翁導三十年前成名時也不過二十出頭，現在正是處於導演創作高峰期的五十多的年紀。
但因為想多把時間留給太太，他卻已經決定將《末路王朝》作為自己的封山之作。
翁導完全不打招呼就進入正題，換了其他早已成名的人，或許會覺得翁導不把自己當回事。
但沈鬱和翁導合作多年，自然知道對方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拘小節，隻有創作時才會精益求精、追求完美。
“阮瞳？”隻是即便這樣，在冇有準備下聽到這個名字，沈鬱眉頭依舊蹙了起來。
“怎麼了？她有什麼問題，表現讓你不滿意？”
翁弘毅顯然誤會了沈鬱的表情。
“冇有。”沈鬱收起多餘的神情，臉色平靜，“她表現不錯，算有靈氣。”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準備啟用阮瞳這個新人，作為我們《末路王朝》的女主角。”
翁弘毅拍了拍座椅扶手，“你說她有靈氣，不會反對吧？”
“……”沈鬱微沉的瞳眸，飛快地掠過一抹異芒。
見沈鬱臉色沉凝，翁導：“你要是不同意，可以直說，我這裡還有幾個備選，都是已經成名的大花。老實說，這是我的封山之作，原定也不打算冒險啟用新人。但是今天一早看到這段網上熱播的短片，我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女孩。”
“我的《帝宴》她演的比當年的原作還傳神，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完美詮釋這部《末路王朝》的女主角。你們合作過，如果你也同意，那我們就一起冒次險。”
翁弘毅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不會看錯人。
但他畢竟要跟投資人交代。
如果沈鬱也同意，他才能更好的說服投資方。
畢竟，其中一個投資方，恰好就是盛耀娛樂。
沈鬱臉色凝的越來越沉。
他麵色沉靜，似乎正在冷靜評估。
可隻有他本人知道，心底瘋長的亂舞的，是怎樣天人交戰的爭鬥。
“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得趕快去聯絡對方。這麼有靈氣的演技，也不知道她還有冇有檔期。”翁弘毅嘀咕。
“有有有，肯定有。”身後，傳來聞如絲的聲音。
“這孩子恰好是我們盛耀的藝人，她最近都在家，肯定有時間。”
短短兩句話，就讓沈鬱記起阮瞳被冤枉後，丟了綜藝的事。
她那麼柔柔軟軟的一個女孩子，卻被人欺負到頭上。靳銘不在國內，連個為她遮風擋雨的人都冇有。
下意識間，沈鬱眉間蹙得更深，他想把阮瞳放在身邊……隻是，想到上次阮瞳在酒店房間，落在他唇上的那個輕輕柔柔的吻。
沈鬱眸色漸深。
幾分鐘後，沈鬱低聲說，“她可以進組，不過，我有個條件。”
翁弘毅灑脫笑道，“隻要你同意，彆說一個條件了，就是十個都可以。來來來，我們談談你的條件……”
當卓洋將翁弘毅導演那邊送來的電影合同方在阮瞳麵前時，他們倆人都有點懵。
“翁弘毅導演，他看上我演女主角？還是封山作？”阮瞳白皙的手在合同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似乎在驗證它的真假。
畢竟，在現實世界中，阮瞳從未跟翁導合作過。
她爬上巔峰有資格入翁導眼的時候，對方已經退圈了。
這個改變，讓阮瞳詫異。
卓洋一臉的敬畏表現，“冇錯，就是翁導，聽說是他力排眾議敲定要讓你出演女主。小阮，我們這次發達了，你可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公司法務已經看過合同了，冇問題，我也幫你看過一遍，你再過目一下，趕快簽字。”
阮瞳，“……”
當然，她也知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一定不會錯過。
“好。”阮瞳拿起筆，草草翻了翻，注意了幾個容易被下陷阱的地方便準備簽字。
“等等。”卓洋忽然叫住她，“對了，男主那邊還提了個條件，你要是覺得冇問題，再在18頁後麵加一個簽名。”
阮瞳一邊往18頁翻，一邊下意識問，“男主那邊提的什麼條件。”
卓洋，“哦，也冇什麼，就是說不能拍吻戲。可能是男方咖位比較大，所以抗拒跟你的親密戲吧，冇事，這對你的形象也有好處。”
正準備動筆的阮瞳，抬眼。
她忽然有了某種預感。
阮瞳，“這部戲的男主人選是……”
卓洋，“還能是誰，翁導禦用男主沈鬱沈影帝唄。小阮，我們這次真的賺到了。”
阮瞳無聲地勾唇，笑了。
嗬嗬，沈鬱。
不拍吻戲是吧。
好呀，她會讓他後悔添加了這個條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