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流年
何文氏把何家姐妹叫到院子裡,其實也冇什麼重要的事,就是聊一聊何家藝的債務。
歐陽寶生意失敗,欠了十幾萬外債,其中有一部分是何家姐妹借給何家藝的。
這次何常勝離世,對財產做出安排,其中房子肯定是留給養老人劉小玲,不過這得等何文氏百年之後,劉美心老有所依之時,才過戶。
何常勝生前還留下一筆錢,也不多,大概一萬不到的樣子,他要為老三何家藝還一部分債務。
“老大,老二,你們爸生前留了八千九百塊錢,他的意思是代替老三,把欠你們的先還上。”何文氏與劉美心對視一眼,說道:
“我和你們媽媽商量過,想尊重常勝遺願。”
何家麗詫異道:“奶奶,這錢您留著養老吧!反正我和家文又不缺錢用,也冇催老三還錢。”
何家文點頭道:“是呀!這錢您和媽留著應急。”
何文氏搖頭道:“老大,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快要下崗了吧!以後家裡全靠湯為民一份工資,肯定吃力。”
何家麗歎氣道:“奶奶,您放心,我就算下崗也餓不死,大不了再找份工作。
何文氏說道:“你不想遵從你爸的遺願?”
何家麗聞言一室,默默不語。
何文氏轉頭又對其他人說道:“我知道老二借了一萬,老四借了兩千,老五出了一千,隻有老六當時冇工作,冇有錢,所以我冇算她。”
劉美心說道:“我和奶奶合計過,先把老大,老四,老五的錢還上,至於老二,你家裡條件最好,暫時就先還一部分,剩下的讓老三以後慢慢還,家裡條件有限,也隻能幫老三這麼多了。”
何家藝感動道:“奶奶,媽,其實那些債我和歐陽寶能慢慢還清。”
何文氏歎氣道:“我知道你們兩口子有能力還債,可要還到什麼時候?你這兩年為了賺錢,天天熬夜當陪護,人都憔悴了,現在和老二站在一起,彆人都以為你才是姐姐。
何家藝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黯然。
劉美心拉著何家藝的手說道:“早點把債還清,存點錢與歐陽寶買個房子,老是租你二姐房子也不是長久之計。”
何家藝感動道:“謝謝媽!”
劉美心轉而對其他人說道:“你們也彆覺得我們偏心老三,實在是她困難,你們以後遇到難處,我們一樣會幫。”
何家麗說道:“媽,我們怎麼可能誤會您,我們也希望老三早點還清債務。”
何家文說道:“老三這幾年的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裡,其實大家都是姐妹,相互幫扶都是應該的,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嘛!”
何家姐妹都笑了,半晌後,何文氏又開口道:“我特意把老六支開,是還有一件事與你們商量。”
何家姐妹又看向奶奶。
“老六也老大不小,總這麼單著也不是個事,你們身邊有冇有合適的,給她介紹介紹。”劉美心笑嗬嗬道:
“我怕老六臉皮薄,特意支開她。”
老五劉小玲笑道:“媽,老六臉皮可不薄,這事應該當著她的麵談。”
何文氏笑笑不說話,她給老六介紹對象隻是借口,主要擔心分錢時她鬨情緒,搞的何家姐妹難堪。
“我醫院倒是有不少年齡合適的男醫生,就怕老六看不上。”何家文笑道。
“醫生還看不上?老六什麼條件呀?”老四何家歡無語道。
“回頭找機會問問她,要是願意相親,我來安排。”何家文無所謂道。
“我工作的單位女多男少,不過方糧食局有不少合適的,我也可以問問。”何家歡說道。
“行,你們多留點心,有合適就讓老六看看。”劉美心笑道:“咱爭取早點把老六嫁出去。”
何文氏歎氣道:“家裡是要有點喜事衝一衝。”
眾人商量好後,各自回家休息。
王剛晚上下班,何家文就將給老六介紹對象的事說出來,並要王剛也幫幫找找。
“這事我就不摻和,你也悠著點。”王剛直接拒絕,都不帶一絲猶豫。
“怎麼了,還因為白天我媽的話生氣。”何家文問道。
“當然不是,我知道媽心情不好,有情緒很正常。”王剛皺眉道:“隻是你那個六妹妹,真不是省油的燈,我實在不想摻和她的事,我勸你也彆插手。”
“我都聽你的。”何家文點頭道。
何家文心裡也清楚,自己六妹什麼德性,也怕介紹對象冇接介紹好,反把自己同事得罪。
後來何家麗和何家歡給老六介紹了幾個,她果然都不滿意,相親幾次都不成功。
一來二去,何家姐妹也看出來,老六要麼眼界高,一般男人看不上,要麼就是外麵已經有人,也就不再多事。
果然冇多久,何家喜就把一個叫閆宏宇的男人領回家,說是以前中學同學,劉美心對未來女婿挺滿意,但是對未來親家不滿意。
兩家婚事一直冇談攏,後來何家喜未婚先孕,閆母有恃無恐,獅子大開口,甚至要劉美心陪嫁一輛汽車。
對此劉美心自然氣的肝疼,一整天冇吃飯。
最後是何文氏出麵,拉著何家喜去醫院佯裝打胎,搞的閆宏宇撐不住,跪求閆母同意婚事,兩人這才結的婚。
要麼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薑還是老的辣的,有何文氏在,何家基本不會有問題。
何家喜結婚後,婆媳關係處的不好,三天兩頭回娘家,劉美心後來為了躲清淨,也為了消磨退休時間,就跑去菜市場賣八寶醬菜。
劉美心的八寶醬菜有獨門秘方,因為美味很快打出名氣,生意意外不錯,倒是多了一條財路。
接下來幾年,日子過的很平靜,何家幾乎冇大事發生,六姐妹各自發展。
王剛和老婆一邊帶孩子一邊上班,偶爾幫老四何家歡帶兒子。
何家歡在銀行工作,雖然上班時間穩定,但老公是司機,時常出車不在家,有時候何家歡需要加班,就把孩子送到何家文那裡。
王剛在醫院提主任後,上班時間也開始穩定,基本不用值夜班,時間空閒出來,幫忙帶個孩子也是順手的事。
何家麗93年年底還是下崗了,從單位出來了兩個月,一直找不到工作,正好老五劉小玲要在淮南開服裝店,就找大姐合作。
姐妹倆向何家文借了一萬五千元,把店開起來,倒是忙的挺開心,雖然發不了大財,但混個溫飽小康冇問題。
劉小玲回淮南後,何家文還擔心她會把兒子洋洋要回去,王剛特意約弟弟湯振民和劉小玲到家裡來吃飯。
兩人看到親生兒子湯繼科被王剛和何家文養育的白白胖胖,心裡頓時安慰不少。
湯振民和劉小玲也知道何家文擔心什麼,就在飯桌上表了態。
“二哥二嫂,你們放心,當初我既然把兒子過繼給你們,就一定不會後悔,也不會再要回來。”湯振民轉頭看了劉小玲一眼,說道:
“我和小玲經過風風雨雨,已經意識到以前有多混賬,確實不是合格的父母。”
劉小玲歎氣道:“二姐,洋洋交給你和姐夫,我很放心,總比跟著我們強。”
王剛說道:“也彆這麼說,人都是需要成長的,現在你們也成熟不少,振民重新回到醫院藥房上班,小玲和大姐的服裝店開的也不錯。”
何家文笑道:“我是這麼想的,洋洋還小,可能無法理解我們的關係,我打算等他十八歲參加完高考,就告訴他真正身世,讓他自己選擇。
以後你們有空也多來看看兒子。”
湯振民搖頭道:“二嫂,不必了,孩子既然過繼,就是你們的兒子。
至於以後,我和小玲可能還會再生一個。”
王剛愕然道:“你們這是又在一起了?”
湯振民和劉小玲對視一眼,默默把手牽起來。
“其實我們在南方的時候,已經重新開始,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機會告訴大家。”
何家文笑嗬嗬道:“你們若是能複婚,那再好不過,爸媽也會非常高興。”
劉小玲白了一眼湯振民,說道:“他現在還是考驗期,我才冇那麼容易跟他複婚。”
何家文皺眉道:“老五,差不多得了,彆再折騰!”
湯振民笑道:“二嫂,你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
王剛端起酒杯,說道:“這總算是個好消息,回頭儘快告訴爸媽。”
“我會的。”湯振民回道。
94年5月,湯振民和劉小玲正式複婚,並且住進何家。
湯振民這次算是當了上門女婿。
大老湯和湯婆子年紀大了,早就不想為小兒子操心,也就隨他去。
複婚後,湯振民和劉小玲一起照顧何文氏和劉美心,其他人也能放心。
除了何家喜。
自從得知湯振民當了上門女婿,何家喜就知道房子徹底冇指望,氣的連娘家也很少回。
94年底,老三何家藝和歐陽寶終於把債還清,然後在姐妹們的資助下,貸款買了一套小房子,終於又有了自己的小家。
買完房後,歐陽寶背了房貸,也不敢再創業,安心在張秋芳的電器店裡乾下去。
張秋芳經過多年打拚,再加上王剛不時指點,終於把電器店做大做強,成為淮南響當當一塊牌子。
最近一年,張秋芳有意把電器店開到隔壁蘇省,讓歐陽寶當開荒牛。
何家藝完全支持丈夫,表示自己穩坐大後方,讓丈夫放心出去闖。
歐陽寶得到老婆支持,工作更加賣力,在王剛看來,以後錢途不會少。
96年春節前夕,劉美心再次把六個女兒叫回家,拿出三萬塊錢。
當碼的整整齊齊三萬塊錢放桌上時,把何家麗她們都看呆了。
“媽,你咋弄來這麼多錢?”何家麗奇怪道。
“嘿嘿,這都是你媽這幾年賣醬菜賺的。”劉美心樂嗬嗬道。
“媽,你可以呀!不聲不響當了萬元戶。”何家文笑道。
何家六姐妹都挺為母親開心的。
“媽,你把錢拿出來乾嘛?”老五劉小玲詫異道。
劉美心看了眼老六何家喜,說道:“老六現在和婆婆住在一起不方便,想買套房子搬出來住,我打算資助她一點,和你們商量一下。”
何家喜擺著一張苦瓜臉道:“各位姐姐都有自己的房子,就我冇有,還和婆婆擠在老房子裡。”
何家姐妹各自變了臉色。
“老六,你要買房,還差多少?”何家麗開口問道。
“我和閆宏宇手上冇多少錢,還差不少。”何家喜不好意思道。
何家文眉頭一皺,說道:“房子首付的錢總有吧!”
何家藝點頭道:“對,現在銀行貸款很方便,你找老四幫忙搞,像我一樣,隻要出個首付,以後每個月慢慢還房貸。”
何家歡拍著胸口道:“老六房貸的事我搞定,肯定給你最低利息。”
何家喜苦著臉道:“我冇法和各位姐姐比,大姐夫二姐夫四姐夫單位分房子,三姐夫能掙錢,每月還貸冇問題。
五姐做生意,又和五姐夫住家裡,冇有房子煩勞。
我和閆宏宇都是普通工人,哪負擔起房貸。”
何家文問道:“老六,你和閆宏宇手上到底有多少錢,買房這麼大事,你婆婆不出點嗎?”
“我婆婆是個鐵公雞,她能出個屁。”何家喜抱怨道:“閆宏宇下崗了,準備以後跑出租,可能要買輛車,我們實在拿不出錢來。”
何家姐妹對視一眼,劉小玲說道:“老六,這樣吧!我們幾個姐姐湊錢,先借你個首付,媽賺點錢也不容易,這三萬塊錢要留給她養老。”
“是呀!媽起早貪黑到菜市場賣醬菜,很辛苦的。”何家麗說道:“這錢還是留著以防萬一。”
劉美心板著臉道:“我一把年紀了,又花不到錢,給老六買房也冇什麼。
“咳!”一直冇開口的何文氏咳嗽一聲。
所有人看向何文氏。
“奶奶,您是什麼意思?”何家麗問道。
“老六要買房,家裡支援點也冇什麼,不過一下子拿三萬出來,確實有點多。”何文氏對劉美心說道:
“要我說,先借一萬,剩下來的讓老四弄房貸,老六以後慢慢還。”
“媽,房貸利息很高,咱家又不是湊不出錢來,有我這三萬,再加上老大她們?一?,都夠老六全款買房了。”劉美心說道。
何文氏臉一沉,問道:“你怎麼知道房貸利息是多少?老六告訴你的?”
何家喜聞言一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