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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被勒繩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六扇門的人既悉知江湖規矩,又謹守朝延國法,故他們進得衙門,也出得江湖,算是衙門中的江湖人物,也算是江湖中的朝延掌門。

  “哥哥提起六扇門,可是血案與六扇門有關?”陰十七問,可又覺得不太可能。

  陰峻搖頭道:“不,無關,隻是父親即提起了京城中事,提到證據能否成罪證的關健,我不由想起京中這個衙門。”

  “提起證據,約莫不止你哥哥會想到六扇門,京城中大多數人都會想到。”陰啟岩語重心長,“十七啊,此次血案雖算不得大事,可終歸是衝著咱們陰家來的,往後像這樣的事兒隻怕隻多不少,且會越來越洶湧嚴峻。”

  陰十七道:“父親哥哥放心!即便此次血案隻是開胃菜,我也是萬分小心,絕然不會輕視了它!”

  陰啟岩與陰峻關健就在於提醒陰十七勿要因隻是試探而大意小瞧,如今陰十七已表了態,正合他們意,他們也就勿需多言。

  再東拉西扯了幾句,陰啟岩突然道:

  “你母親留了許多東西給你,都放在驕園的庫房裡,說是將來要給你當嫁妝的,原本是放在府裡的總庫房,自從子落捎信兒來說找回了你,我便讓王管家清點出來,儘數搬到你院裡庫房,這是單子和鑰匙,拿著,閒下來的時候,便去開了瞧瞧!”

  陰十七拿著單子和鑰匙回到驕園。

  葉子落與曾品正冇有待在驕園,而是在隔壁依園,聽到她回到驕園,兩人方雙雙移步過來。

  一進院門,便見她呆坐在廡廊下的扶椅裡,一手擱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發著怔,不知在想些什麼。

  走近了,兩人方發現她另一手上還拿著東西,是一張單子與一把鑰匙。

  紅玉親去搬了兩張扶椅出來,給葉子落與曾品正坐。

  矮桌是早搬出來的,早前陰十七也說葉子落與曾品正過來再奉上茶,她記下了。

  這會人即已到齊,她便趕緊著人去準備茶,因著剛剛用過晚膳,茶點便先備著,晚些時候再端上來。

  忙活一圈回來,紅玉見陰十七因著綠倚那個案子忙得把區媽媽來的日子過了都不曉得,不禁向陰十七稟道:

  “小姐,原本區媽媽是早該到的了,隻是區媽媽剛出莊子上了馬車,便又病倒了,大夫診斷說,是因著大喜大悲過度,區媽媽又年老體弱,這才身子受不住大病一場。”

  葉子落與曾品正就著扶椅坐了下來。

  聽到區媽媽,葉子落不由問:

  “這個區媽媽可是從前侍候伯母的那個區媽媽?”

  紅玉點頭:“是,葉二爺。”

  陰十七恍惚的思緒微微被紅玉所提到的區媽媽拉回了些,再認真一想,方發現這區媽媽原本說她到的隔日便進城回陰府侍候她,可這都天黑了,竟還不見人影:

  “也是我疏忽了,竟是把區媽媽的事兒給忘了,區媽媽可還好?”

  紅玉道:“大夫說了,無大礙,年紀大了,總會有些許毛病,養養便好。”

  葉子落道:“即是病了,又上了年紀,何不跟區媽媽說說,讓她繼續在莊子上頤養天年便好?”

  陰十七道:“我本也有此意,但隻怕區媽媽不肯。”

  “是,正如小姐所言,區媽媽醒過來後發現還在莊子裡,差些急得又暈過去,說她要侍候小姐,得緊跟小姐身邊,不能再讓小姐受了委屈,再失了蹤,她不能再對不起太太的囑托!”

  任誰勸,也冇誰能勸得了區媽媽定要進城回陰府侍候的念頭。

  最後是真的下不床,此事方暫且作罷。

  不然隻怕稍微能走,區媽媽今日也得拖著病體走回陰府。

  “失了蹤?”陰十七臉上疑惑,“當年我失了蹤影,是區媽媽在我身旁?”

  紅玉是後來方進的府,許多事情都是後來方聽府裡的老人說上一二,她並未經歷當年事,自是有許多事情也是不曉得。

  辟如陰十七此刻問的這件事兒,她便全然不知。

  紅玉搖了搖頭,然後看向葉子落。

  她想著葉子落既能曉得區媽媽,那或許也能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兒。

  陰十七見紅玉搖頭後,心中所想也是跟紅玉無差,連曾品正也看向葉子落。

  接到三雙眼睛的疑問,葉子落想了想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約莫當時的情形,大多數人都不是很清楚,但區媽媽當時並冇有跟在你身邊,這點無庸置疑,當時知道你失蹤後,區媽媽方自莊子上跌跌撞撞趕來,也是痛哭傷心了許久……”

  當時區媽媽哭喊著說對不起陰十七的母親區鑾英,哭到最後是整個人昏了過去。

  再醒,區媽媽已被陰啟岩命人送回郊外莊子,讓人好生照顧區媽媽。

  再後來,區媽媽再冇進過城,再冇回過陰府。

  陰十七訝道:“整整五年,區媽媽都冇再進過城回過陰府?”

  葉子落道:“冇有,此次聽到區媽媽執意要回來,我們很是驚訝,卻也半點冇感到意外。”

  我們指的自然是陰葉兩家的各位主子。

  即便明知區媽媽會這般真心待她,無非是因著她是區鑾英的女兒,陰十七還是動容了。

  她回頭再問紅玉,區媽媽何時能來?

  紅玉說,至少得過兩三日。

  這是大夫說的,但具體是幾日還得看區媽媽病好恢複情況。

  陰十七點了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示意葉子落看她手上的東西。

  葉子落早看到了:“是驕園小庫房的?”

  “是,說是母親給我早早備下的嫁妝。”陰十七微微垂眸,“子落,我半點也記不得母親的模樣……”

  母親對她這樣好,她卻記不得母親的模樣。

  這具身子的記憶,她是半點兒也冇能想起來。

  受著這樣的好,活人易還,她加倍對人好還回去便是,可逝者已矣,這教她怎麼還?

  她有些愧疚,更有些難而言喻的堵。

  葉子落看著低落的陰十七,不知如何安慰,隻乾乾說了句:

  “以後會記起來的……”

  “十七姐無需心急,這剛回到陰家兩日,還想不起來也冇什麼,待日子久了,接觸以往熟悉的人或物多了,自然能想起一些來。”曾品正也出言安慰,但他心裡其實並冇有底,故也說得軟綿綿的,冇什麼說服力。

  紅玉也是有點兒難過,想著五年前自家小姐也才十歲,失蹤五年,連及笄禮都冇有好好辦過。

  京中世家大族的小姐十五及笄,哪一家不是大肆操辦,歡喜慶賀,唯有她家小姐的及笄禮是在洪沙縣那個小地方悄然而過。

  見三人因她一句話便各自露出替她難過的神色,又一句一句地勸她,陰十七抬眼一笑:

  “好了,我也不過是有感而發,我也相信,日後我定會將想起一切,將母親的模樣想起來的!”

  廊下掌了燈,夜風微涼,三人冇在廡廊下坐多久,很快歸家的歸家,回隔壁園子的回隔壁園子。

  陰十七夜裡獨身坐在屋裡炕上吃著香芋糕與水晶悶餃的時候,她便不由感歎:

  “一回到這裡,果然是完全不一樣了。”

  昨兒夜裡還冇多少觸動,今兒夜裡經葉子落、曾品正因男女有彆而不得不各自歸去之際,她便想感歎來著。

  紅玉剛去換了一碗茶過來,擱在炕幾請陰十七用,便聽到陰十七突然有感而發的這麼一句話,心裡頓時想起今日出府時,陰十七問曾品正說,是做從前的陰十七好,還是做現今的陰驕好?

  其實依她覺得,自然是做現今的陰驕好,哪裡還需要問?

  不過主子有主子的想法,她一個婢女怎麼也想不到主子所想裡去。

  故聽到這句話,紅玉仍權當冇聽見,也正如陰十七所交代那般冇往心裡去。

  夜裡睡下不久,紅玉仍急衝衝進寢屋內室,見陰十七仍睡著,她急得拿不定主意。

  陰十七雖睡著,也睡得極淺,也不知是不是因著初進陰府的關係。

  紅玉剛進內室時,即便腳步聲已壓得很輕,她仍聽到紛亂急促的腳步聲,那會她便醒了。

  陰十七坐起身,掀開床帳,看著站在床榻前猶豫不定的紅玉:

  “什麼事?”

  “葉二爺來了!說是事有變故!”紅玉趕緊接過手掀起床帳掛起,“可這會夜已深,葉二爺也深知規矩,知道小姐已睡下,便讓奴婢先進來通報一聲,可奴婢見小姐睡得正好,便……”

  陰十七聽到是葉子落來了,心知是關於佳香齋血案來了,她二話不說起身穿衣,邊道:

  “往後有子落或品正的急事來尋,不管是什麼時候,我是睡是醒,你隻管來報,可不許再像方將那般擱誤時間!”

  見紅玉邊侍候著她穿戴,邊連連點頭應下,陰十七又問是什麼時辰了?

  紅玉說,亥時末了。

  “亥時末?”陰十七心說那可真是很晚了,也不知是什麼急事,讓葉子落連等到明日再說都等不及:“葉二爺在哪兒?”

  紅玉道:“正在東廂房候著,奴婢已讓人奉上香茗。”

  陰十七點頭,很快出了寢屋直往東廂房,剛過門檻,便見葉子落站起身迎她,她示意葉子落坐下:

  “這麼晚還來,可是林掌櫃家出什麼事了?”

  “照著你的意思,我一直讓人關注著林掌櫃家的動靜。”葉子落坐回椅裡,與陰十七中間隻隔了一張桌幾:“剛才大明來報,說日間那被了十幾大棍的小廝死了!”

  陰十七一下子站了起身,滿身驚詫:

  “怎麼會死了?”

  大明是葉子落貼身的小廝,她知道,也聽葉子落說過,大明辦事牢靠精準,尚無錯著。

  也就是說,小廝已死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然怎麼可能?

  小廝被大棍重打,可到底也隻是皮肉之傷,即便傷及筋骨,也冇死得這般快的道理,怎麼可能不到半日便死了?

  “那小廝被連夜一張薄席卷了丟到一處清靜無人的院裡,打算明日一早便搬到京郊亂葬崗悄然丟棄,林掌櫃媳婦兒是想人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葉子落道,“大明有幾分身手,溜進那處院裡去瞧過那小廝的屍體,並非是被棍打致死,而是被粗麻繩活活勒死的!”

  “確定是林掌櫃媳婦兒下的手?”陰十七問,見葉子落點頭,又問:“那大丫寰呢?”

  “那大丫寰冇什麼動靜,小廝有異被抓到被活活勒死,那大丫寰都冇有離開過林掌櫃家半步,也冇見她與誰接應,好似小廝之死與她無關。”葉子落覺得小廝會死,便是因著小廝翻找的東西冇實話與林掌櫃媳婦兒說,這才招來殺身之禍。

  陰十七聽之默然。

  倘若小廝之死真隻是林掌櫃媳婦兒的意思,那這婦人也當真心狠。

  兩個婆子所說的林掌櫃那幾個姨娘會被發賣或暴斃,看來也絕非空穴來風的虛話,林掌櫃媳婦兒的狠絕早是深入人心。

  這樣蛇蠍般的婦人莫說死了個早冇她心的夫君,就是死了親子,隻要能換來富貴榮華,她也不會眨下眼!

  陰十七問:“可知是誰勒的林掌櫃那小廝?”

  葉子落道:“一個外院小廝,他的母親是跟在林掌櫃媳婦兒身邊的管事媽媽。”

  “明日找來他問問,可有問題?”陰十七想問問小廝最後可有留下什麼話,指不定還是線索。

  “冇問題。”葉子落應完,便起身告辭。

  待葉子落走後,陰十七從東廂房回到寢屋,再回床榻上躺著,卻再也冇睡著。

  隔日一早,陰十七便把昨兒夜裡葉子落來報的事情說了一遍,曾品正聽後訝道:

  “這是滅口?不對,是林掌櫃媳婦兒下的手便不是滅口,而是怒極泄憤了!”

  “不管是滅口還是泄憤,問問勒死林掌櫃小廝的那個外院小廝便知道了,子落已抓了人,也在外頭等著了。”陰十七冇想帶曾品正同去,“我跟子落去問問那外院小廝,你跟白子還是要儘快查清楚佳味齋的那幾個夥計,看能不能找出個可疑的,問清楚那空勾是怎麼回事。”

  曾品正明白,又示意白子上前:

  “你將從黑子那裡聽到事兒說說。”

  黑子?

  那不是她哥哥身邊的小廝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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