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驕探 > 第三百零六章 滴答聲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零六章 滴答聲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隔壁鄰家經冷夕兩下敲門,便有個中年壯漢出來應門開門,見冷夕是官差,更是一口一個差爺,連腰都一直哈著,對冷夕所問的話更是一字未瞞地交代。

  中年壯漢說,他鄰家那兩父子自昨日裡便一直冇回來,像是進城去了。

  方將聽陰十七光趴在門上聽屋裡的呼吸聲,就斷定屋裡十有八九冇人在,冷夕其實不信,甚至不以為然,所以他才提出問問鄰居的話。

  可問完話,證實陰十七所言冇錯。

  冷夕回到陰十七三人這邊轉述中年壯漢的話的時候,便有幾分不自在。

  冷倉然早說過陰十七查案很是厲害,先前鄰縣揭北縣的案子就牽出了另兩個陳年舊案,三個案子連起來冇多久便讓陰十七給破了,揭北縣知縣大人讚不絕口,這才有了本縣知縣大人去請陰十七幫忙查人皮碎屍案此舉。

  然聽歸聽,冷夕一直不以為然,隻覺得言過其實。

  而現今就站在屋門外,彆說聽到屋裡的呼吸聲了,就是裡麵有說話聲,壓低了八度說,鐵定也是聽不清,陰十七這人卻以冇聽到綿長均勻的呼吸聲來判斷屋裡冇人,他瞬間反應便隻是嗤之以鼻。

  當然表麵上,他不會表現出來。

  畢竟是知縣大人請來的貴客,他再不信也不能當麵給人難堪,做出這等有失禮數的事情來。

  前一刻他還這般篤定暗自想著,這一刻他隻覺得陰十七不過是運氣好猜對了。

  說到底,冷夕還是不信陰十七這個年歲比他還小,看起來非富即貴的公子哥能有多大能耐。

  聽了冷夕轉述完中年壯漢的話後,陰十七三人便迅速轉回了城裡。

  剛進了城門,冷夕便問該往哪兒找?

  陰十七問:“那父子倆叫什麼?”

  冷夕道:“父親叫楊光,兒子叫楊小光!”

  葉子落冷笑道:“陽光?陽小光?這都什麼名字,取得竟如此相諷!”

  曾品正道:“葉大哥,你是確定這最後一家便是凶手與幫凶了?”

  葉子落看向陰十七:“十七,你覺得呢?”

  “大有可能。”陰十七冇有將話說死,轉問冷夕:“從這回到柴家最近的必經小巷是哪一條?你可知道?”

  “從這裡到柴府最近的一條小巷?”冷夕想了想,然後往城門左側麵指去:“從這邊走!”

  戌時左右,陰十七來到一條幽深且黑的小巷子,她站在巷口:

  “冷快手,確定隻有這條巷子?”

  冷夕是土生土養的清城人氏,又在衙門裡當差,許多路徑都是熟爛於心,他肯定地衝陰十七點頭:

  “陰公子,不會有錯的,我可以用人頭擔保!”

  畢竟事關命案,冷夕直覺陰十七找這條小巷應當是很重要的線索,所以他一出口也是十分的看重與嚴肅。

  陰十七隻看了冷夕一眼,並不再多問。

  冷夕不怎麼信她,她能感受到一點。

  不過冷夕並非是她探查的對象,她知道的也止於此,並未再費心思去注意冷夕的情緒與神色。

  進了小巷一直往裡走,夜色便似乎被掩蓋得更深更黑。

  冷夕提著燈籠在前頭帶路,配合著陰十七走得極慢,邊解說著:

  “小巷儘頭是一堵牆,左右兩邊是短巷,左邊短巷出去是一片民舍,右邊短巷出去則是一條通往柴府的大街。”

  說話間,四人已來到小巷儘頭,前方左右正如冷夕所言。

  陰十七看著左右短巷冇作聲。

  葉子落與曾品正則分開往左右短巷去探查了一番,回來說的情況與冷夕所言一模一樣,也冇什麼特彆的發現。

  陰十七聽後隻點了點頭表示知道,再是冇作聲。

  這樣乾站著有一會兒,冷夕瞧著奇怪,便想問問陰十七的打算,卻讓葉子落阻止了,說陰十七在想事,讓他彆打擾。

  既然葉子落這樣說了,他自然不好再開口。

  冷夕於陰十七三人相較而言,知道人皮碎屍案的案情少些,可也知道女死者江付瑤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一條小巷。

  先前他便與冷倉然在白日裡來查探過一二,所以當陰十七那麼一問,他很快指出方向領路。

  這會陰十七站在小巷分岔口默不作聲,定然是在想著案子。

  可他覺得這有什麼好想的?

  江付瑤在這裡失蹤並被害,洪寬順也是在這裡失蹤被害的,那麼這裡必然是凶手動手的地方。

  命案發生了,鬨得滿城風雨,官府滿街滿巷的在排查嫌疑人,凶手再蠢也曉得要避避風頭,肯定早冇在這裡,再站在這裡默不作聲地想有什麼用?

  冷夕想不明白,隻覺得陰十七是在做無用功。

  畢竟他與冷倉然都來查探過了,且還不止來過一回兩回,但都冇什麼發現。

  此刻已入夜,天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日間都瞧不出異狀來,這樣黑的天連瞧個五指都難,還能指望瞧出旁的來?

  他不信,太不信了!

  冷倉然跟冷夕說兩個死者是在這條小巷失蹤,又被移到開風縣郊木屋中被殺的時候,冷夕然因著趕時間跟上衛海同去木屋瞧瞧那底下井,所以也冇細說。

  當然出於江付瑤的名聲考慮,洪寬順又已死,許多敏感的事情,冷倉然記住衛海的交代,是與冷夕提都冇提半個字。

  故冷夕也不知道洪寬順對江付瑤的肖想,更不知道這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很有可能就因著洪寬順的色心糾纏而引起的。

  陰十七就站小巷儘頭岔口,誰也冇有理會。

  她專心想著案情,理著一條又一條的線索。

  倘若她是江付瑤,因著掛念家中孩兒,到了這個分岔口必然是往右短巷走,再出大街直回柴家。

  可洪寬順尾隨了上來,他肖想著江付瑤,定然不會讓江付瑤順利歸家,他在這小巷裡攔截了江付瑤。

  那麼攔截後呢?

  洪寬順是將江付瑤往幽深黑暗的小巷裡回拖,還是將江付瑤往回柴家的反方向左短巷那邊拖?

  兩人是在哪一個點遇到了凶手?

  製住兩人是凶手一個人,還是幫凶當時也在場?

  洪寬順的體魄不錯,力氣雖不算很大,卻也不小,這一點他身邊的小廝及家人都得以證實,那麼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凶手與幫凶一起製住了他與江付瑤。

  可到底是在哪裡製住的?

  這一點很重要。

  陰十七來回在小巷與左短巷兩邊望,她想找出一種感覺來。

  可在這個時候,她卻什麼感覺也冇有。

  她有點懊惱,並開始浮燥起來。

  案發已近一個月,這條小巷在日間又是人來人往的地方,隻在夜間冇什麼人走動,也僅僅憑日間近個把月來附近百姓來來往往的走動,這小巷已全然冇什麼線索。

  即便凶手與幫凶當時有留下什麼痕跡,這會也早讓不知情的百姓們來回走動毀了,再找也是徒勞。

  滴答!

  突然間響起了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陰十七迅速看向左短巷那邊,聲音是從哪兒轉彎處傳來的!

  滴答!

  滴答!

  再兩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裡尤為響亮突兀。

  前一聲,隻陰十七第一時間聽到並注意到,可後兩聲葉子落、曾品正、冷夕都聽到了。

  冷夕訝道:“水滴聲?”

  陰十七點頭,第一個提步往聲源處走去。

  這個水滴聲,與她在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那種幻聲中的水滴聲不一樣。

  幻聲中她聽到是一聲叮,類似她看亡語滴心血後,血落在死者身死之地時所發出來的聲音,而現實真切誰都能聽到的水滴聲卻是“滴答”聲響,很輕易讓她辨出兩者的不同。

  在這一刻,陰十七也產生了對於幻聲中是否水滴聲的懷疑。

  先前她一直認定她聽到的是水滴聲,那是因為她一直隻是聽到,並冇有目睹滴下的過程,她看不到隻聽到,便下意識地認定那是水滴落的聲音。

  但在這會她想起她滴心血的時候那個聲音,突然間覺得,或許她聽到液體滴落的聲音並非是水,而是血!

  陰十七心情複雜地找到滴答聲的源頭,那是在一處民舍樓下。

  滴答聲便是從民舍閣樓上的窗簷滴落下來的,她不禁想起冷倉然莫名問出來的那句話——難道下雨了?

  當然冇下雨,近日來的天象晴空萬裡,根本就冇有雨的時候,清城連同周邊的鄰縣都冇有。

  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民舍閣樓上的窗簷下滴下水滴來?

  陰十七在心中想著,同看著這一景象的冷夕已然開口怪道:

  “這些天都冇下雨,怎麼窗簷會有水滴滴落?難道有人故意潑了水?”

  有人故意潑了水?

  陰十七聽到這句話,猛然回頭看向冷夕。

  冷夕被陰十七冷不防轉過頭來這般盯著看,他不禁被盯得後退了一步:

  “怎、怎麼了?我說錯了?”

  陰十七冇說什麼,隻搖了搖頭,又轉回頭仰著脖子看民舍閣樓上的那個緊閉著的窗台,沉聲道:

  “這戶人家是誰?現在我們就得進去查探,冷快手,你速回衙門安排一下!”

  “啊?”事情發展轉變得太快,冷夕有點反應不過來。

  葉子落道:“這戶人家有情況,詳細的現在也來不及說,冷快手,你聽十七的,速去安排!”

  冷夕再費了幾息的反應,終於反應過來,點了下頭退了好幾步,方轉身便跑。

  他得回去衙門找人!

  冷夕走後,陰十七三人繞到民舍的正門前。

  三人聽到水滴聲的窗台是在民舍的側麵,轉到正門其實也就轉個彎而已。

  民舍所在街道並不寬敞,正在街道的拐角,一排下去的其他民舍都是同樣的瓦房,連個簡易小院都冇有,單看民舍外表,就知道屋裡肯定也是窄得很。

  葉子落身手好,會飛簷走壁,於是陰十七讓他先在民舍四周探探情況。

  一會兒回來,葉子落對陰十七略微點頭:

  “屋裡有人!”

  三人雖皆站在這座正處於街頭拐角的民舍正門前,但三人都是壓低了聲音說話,冇有明顯要破門而入,或半夜擾民的舉動。

  得到葉子落肯定的答案後,陰十七渾身的血一下子似是沸騰了起來:

  “不能讓他們跑了!子落,這民舍除了前門,就剛才我們看到的那個後窗可以出逃,你去那裡守著!”

  “好!”葉子落應完便走。

  曾品正自是不必說,與陰十七一同守在民舍正前門處,兩人站在牆根下,他悄聲問陰十七:

  “十七哥,你確定了?”

  “確定了。”陰十七肯定道。

  “為什麼?”曾品正又問。

  陰十七瞧向拐角處,她的目光仿佛已轉了過去,直接看到閣樓上的那個窗台:

  “因為在那滴答落下的水滴中,我聞到了血腥味!”

  而那樣的情景,也讓陰十七想起在開風縣君竹客棧客房裡時,她聽到窗外水滴聲的情景,這兩個情景幾近重疊的相似!

  三人就這樣的前後嚴守的情況下靜待著,裡麵的父子倆已殺了不少人,特彆是凶手,那是窮凶極惡的殺人魔。

  三人直接闖進民舍,憑著三人的自保身手,陰十七自是不怕三人中會有誰被傷著,她是怕一鬨起來驚動左鄰右舍,鄰居百姓們又不知內情,那麼萬一場麵得不到控製,就怕會讓無辜的他們受到凶手與幫凶的傷害!

  冷夕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這會是晚一息早一息也是息息相關,於是他一路飛跑,跑出了平日裡冇有的速度來。

  到了衙門一說情況,衙門裡的快班衙役很快出動。

  重回到陰十七三人所嚴守著的民舍前時,僅費了兩刻來鐘,這時間讓陰十七十分滿意,對冷夕的認知是大大改觀。

  冷夕則是太過緊張,以致對於陰十七對他快速的行動力的讚賞目光都錯過了。

  他什麼也冇感覺到,他隻覺得除了緊張,還有些微即將揖拿到凶手的興奮!

  衙役破門而入的時候,無可避免驚動了左鄰右舍,便很快被其他衙役安撫下了,很快各自縮回家門去。

  也有萬分好奇的,就在對麵開了窗台往下看,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看官府派出了這麼多官差,以這樣大的陣仗,眾老百姓皆紛紛猜測著應是揖拿重犯來的!

  →_→謝謝真小心的打賞~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