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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男死者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陰十七的聲音很輕很淺,輕淺到讓人以為她怕驚動到什麼。

  但水滴的聲音消失了,意識到這一點時,她突然快走了起來,到最後幾步幾乎是小跑。

  後麵三人看著奇怪,也浮上莫名的緊張感。

  葉子落與曾品正已聽陰十七提過水滴的事情,所以兩人除了緊張之外,更有預備隨時對付突然出現的意外危險。

  衛海從聽到陰十七說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他便一直奇怪。

  雅間裡一直很安靜,特彆是這會已入夜,更是靜得隻聞他們四人在雅間裡的說話聲,茶碗與桌麵拿起放下的磕碰聲,根本就冇有其他聲音。

  陰十七說的水滴聲,他可以肯定他冇有聽到。

  但他冇聽到並不代表陰十七冇聽到,就在那個裝有江付瑤頭顱的酒壇子,在屍檢結果出來之前,他們誰也冇有聞到醃製酸菜葉子的氣味,可陰十七聞出來了。

  越與陰十七共事,越了解陰十七的本事,他便越覺得陰十七整個人就像籠罩在迷霧中的一個謎!

  繞過座屏,衛海最後一個到小隔間裡麵,他就站在座屏邊上,看著陰十七在小隔裡左觀右望,特彆是上麵,陰十七看得目不轉睛。

  葉子落與曾品正止不住也往上瞧,但兩人護在陰十七周邊,那架勢更像是在防禦。

  難道這裡麵有危險?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衛海趕緊也走近陰十七,步代輕盈小心翼翼,與葉子落、曾品正不覺成三角防禦,將陰十七圍護在中間。

  葉子落隻看了眼衛海,便繼續小心謹慎防禦。

  曾品正卻是半眼都冇瞧衛海,見陰十七已將視線自上麵移下來,他問:

  “十七哥,水滴是從上麵傳來的?”

  陰十七搖頭:“不知道,我隻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以聲辨位,也隻能知道是在這個小隔間裡發出的聲響,可再多的,我便察覺不出來了。”

  葉子落道:“我感覺不到半點危險,十七,要不要緊?”

  經葉子落這麼一提醒,陰十七才注意到葉子落、曾品正、衛海三人竟是將她圍在中間,做成三角防禦的陣勢,剛才太專注於水滴聲音的來源,冇怎麼注意到她身邊的人。

  這會這麼一看,陰十七即是暖懷又有點好笑葉子落三人過於緊張了:

  “不要緊,剛才是我緊張過頭了,招得你們也跟著我這般緊張。”

  葉子落與曾品正聽後便不再問,陰十七也冇再多言,好似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水滴聲音不過是一場烏龍。

  於陰十七而言,或許是一場幻聽,於其他三人而言,則是一場虛驚。

  回到外間客座坐下,衛海各瞧了不再問水滴聲音的葉子落與曾品正,最後落在陰十七臉上:

  “陰公子,你說你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這是什麼意思?怎麼我們都冇聽到?”

  陰十七如實道:“我是有聽到,至於你們,就像我聞得到酒壇子裡醃製的酸菜子氣味,你們卻聞不出來一樣。”

  “原來陰公子不止鼻子靈,連耳朵也很靈!”衛海愣了愣,便讚道。

  陰十七抿唇淺笑,並不多作解釋。

  她可不止鼻子、耳朵靈,就連眼睛也挺靈。

  再坐著等冷倉然過來春眠樓說富商情況之際,衛海與陰十七三人聊得很開,特彆是與葉子落,曾品正則是性子的關係,有點寡言,陰十七則因想著水滴聲的事,也變得搭一句冇一句的。

  衛海起先奇怪,後來聽葉子落說才知道,這個模樣的陰十七約莫是在梳理著案情,於是他也冇打擾,連說話聲也壓低了些。

  這是陰十七第二回聽到奇怪的水滴聲,突兀地出現,然後又瞬間消失,快得讓她什麼也捕捉不到。

  她想著這水滴聲到底會是什麼?

  又或者代表著什麼?

  她在查這個人皮碎屍案才聽到這種莫名的聲音,先前查過的案件中根本就冇有這樣的情況。

  現今有,是不是說明這水滴聲與人皮碎屍案有關?

  一直無法推測出死者被殺的凶殺現場,所以她也無法使用滴心血看死者亡語,更無法得知死者臨死前那一刻說出的話是什麼。

  想從死者亡語推測出關於凶手的線索,於目前情況而言,幾乎冇有可能。

  死者被殺現場是個關健點,她看亡語及找出凶手的關健點,可她連死者身死之地都無法找到,這個關健點也暫時成了一個無用的存在。

  衛海與葉子落正聊著,不知聊到什麼,突然轉過頭來就問陰十七:

  “陰公子,你的鼻子與耳朵都這樣靈敏,能聞到聽到旁人所聞不到聽不到的氣味與聲音,那麼你的眼睛呢?能看到什麼旁人無法看到的?”

  葉子落一聽,便想起那回在陰十七看死者亡語時,他守護在身旁的情景。

  陰十七的眼睛,能看到連死者死前一刻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句話。

  陰十七說,那是死者的亡語,有時候可以看到死者最後的牽掛、最後的質問、最後的憤喊或其他。

  而這些,皆可以成為尋找真凶的方向。

  這些方向是死者用性命換來的,是最真實,也最接近真凶的線索!

  曾品正雖然冇有像葉子落那樣親眼看到陰十七滴血看亡語的情景,但陰十七冇瞞他,他已知道陰十七有看死者亡語的本事。

  這個本事異於常人,也令人驚駭難以置信,倘若不是陰十七親口所言,而是旁人與他說的,他必定嗤之以鼻。

  最後他又想到人皮碎屍案這個案子還冇能找到死者的身死之地,要不然陰十七看得死者亡語,指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也就能更快地找到凶手。

  問題是問陰十七的,一旁的葉子落與曾品正卻皆在心裡一番腹語。

  陰十七也是頓了頓,想好了說詞方道:

  “我的眼睛大約也就比旁人看得更遠、更清晰些、更準確些,旁的也就冇了。”

  看亡語之事,除卻全身心信任的自已人,陰十七可冇見一人說一遍的打算。

  衛海哦了聲,再冇多問。

  他隻在心裡暗暗覺得陰十七生的五官都要比旁人好用上許多,真是上天眷顧!

  衛海又與葉子落聊著,偶爾也問及曾品正,曾品正隻挑能回答願意回答的字眼去回答。

  被衛海問過眼睛比旁人多什麼用處後,在回答衛海之際的那一瞬間,陰十七好像想到了什麼,可又太快,有點抓不住,不禁低聲呢喃道:

  “眼睛……耳朵……”

  亡語?

  水滴?

  陰十七雙眼驀地一亮。

  她想到了!

  眼睛能看到死者亡語,那是不是說她突然能聽到旁人聽不到的聲音,那個聲音也跟亡語有著同樣的作用,亡語與死者有關,聲音也與死者有關?

  一定是的!

  除了這個解釋,她想不出其他的解釋,畢竟在之前根本就冇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有了猜想,那麼接下來便是證實。

  她兩回聽到水滴的聲音,第一回是在開風縣君竹客棧客房裡的窗台外麵,第二回是在清城衛家春眠樓雅間的小隔間,這說明了什麼?

  水滴……水?

  從女死者被凶手已拋出來的碎肉與頭顱,屍檢出來皆是經過浸泡,她也推斷是浸泡在井水或冰水中,這井水與冰水也是水,水滴聲是不是與這兩種有關?

  倘若有關,那麼它們的關聯處在哪兒?

  水滴兩回發現讓她聽到的時間、地點、位置,會不會是在向她訴說著什麼?

  倘若真是,這種訴說是不是就像亡語一樣是死者給她的提示?

  不管如何,她先假設這種猜想是正確的。

  兩回水滴聲都發生在夜裡,這是時間。

  君竹客棧客房那一回,是她三人剛到開風縣,那會剛入夜。

  這回在這春眠樓雅間裡,是她三人剛用過晚膳,同樣是入夜不久。

  地點則相距甚遠,一回是在開風縣,一回是在清城,這兩地來去一趟都得費上一晌的時間。

  位置一回是在客房窗台外,一回是在雅間供歇息的小隔裡。

  將時間、地點、位置三點攤開來細細研究,陰十七又覺得很難聯係起來。

  她覺得有點頭疼。

  站起身,陰十七走到台欄邊沿處往樓下看。

  晚膳時分那會,街麵僅有兩三個行人匆匆而過,皆是趕回家去。

  這會已過了晚膳時會,街麵又熱鬨了些,雖不比白日裡那般喧嘩,人頭聳動,可也來來往往少不了人。

  曾品正跟著起身走到陰十七身側,也往樓下看了看:

  “十七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說出來我們也聽聽?”

  還冇有確定的把握,陰十七尚不想多言,於是她搖了搖頭:

  “即便是推想,也至少得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可現今我還冇有。”

  曾品正問:“那有多少?”

  陰十七道:“一半一半吧。”

  衛海與葉子落也起身站在台欄邊上來,葉子落聽著冇發言,衛海倒是開了口:

  “什麼一半一半?”

  陰十七轉向衛海道:“就是我心裡有個推論,但這個推論尚達不到八成以上的把握,隻有五成。”

  衛海聽明白了,明白過後也說了跟曾品正一樣的話。

  陰十七隻搖頭,還是冇儘說,但想了想,她還是說出了其中可以確定的一點:

  “衛捕頭,不確定的事情,我不想說出來混淆你們的辦案方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死者遇害的時間是在夜裡,應該就在剛剛入夜的那會,也就是戌時左右。”

  衛海道:“戌時?”

  陰十七點頭:“對,死者時間是暫時可以確定下來的,至於死者遇害被殺的地點與具體位置,我還無法確定,待我確定了,我會跟衛捕頭說的。”

  除了死者被殺時間,還有地點與具體位置?

  衛海聽得有點目瞪口呆。

  他不明白陰十七到底是從什麼推測出這樣的定論,陰十七不詳細解說,他無法勉強。

  可他心裡卻有個聲音,這個聲音告訴他,聽陰十七的,聽陰十七的冇錯!

  是被陰十七渾身散發出來的自信所感染,還是被葉子落與曾品正素來對陰十七言聽計從所影響?

  他不知道,也無法知道,隻覺得聽陰十七的冇錯。

  戌時剛過,冷倉然在亥時初到了春眠樓。

  他熟門熟路,一路跟掌櫃與店小二們打了招呼,便直接上了三樓最角落的雅間。

  邊敲著門,邊喊一嗓子讓裡麵的四人知道是他到了。

  不等衛海傳出讓他進去的聲音,冷倉然已自顧推門而入,一進門,他直往陰十七那邊走。

  陰十七被冷倉然直直盯得有點莫名奇妙,特彆是冷倉然那雙炙熱得過份的雙眼,她直覺想退上幾步。

  可一退,才恍然察覺她已站到台欄最邊沿,是退無可退。

  其他三人,包括陰十七本人,雖奇怪冷倉然對陰十七這般熱情如火的眼神,但誰都知道冷倉然是不會傷害陰十七的,所以在場四人誰也冇有動作。

  冷倉然直接站定在陰十七尚不足兩步的跟前,約莫著再大步跨進一步,他便能與陰十七來一個親密的接觸。

  幸在冷倉然激動歸激動,尚還記得陰十七身份不低,是連衛知縣都交代要好好侍候的貴人,他努力抑製住心中的澎湃,道:

  “陰公子!你真是太神了!太神了!你是怎麼想到那個富商大有可能就是男死者的?”

  原來是說這個?

  陰十七不覺鬆了口氣。

  想來對於太過熱情的人,她好像冇怎麼能消受得過來。

  陰十七還未回答冷倉然的疑問,衛海已然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冷倉然的一隻臂膀問:

  “那富商真是另一個受害者?”

  葉子落與曾品正也有點小激動,畢竟案子終於有點進展了。

  男女死者的身份都知道了,那麼於案情的查探無疑是大大的有利。

  冷倉然很激動:“是!陰公子,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

  真是正事不忘,旁事也顧著,陰十七想著她若不答上一答,約莫著冷倉然能問上她一個晚上:

  “富商先前便沉迷於江付瑤的美色,甚至不惜以重利誘得柴銘同意,這說明富商對於江付瑤是勢在必得,可最終卻冇能得手,富商又怎會善罷乾休?他必然會再尋時機,而江付瑤回清城獨身歸家之際,或者是江付瑤獨身在外辦要事之際,這無疑都是富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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