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棧中人
陰十七道:“薑大哥莫急,總會有頭緒的,現在先將那兩個女子就是王音與青眉確定下來再說。”
薑大朋傻愣愣問:“怎麼確定?”
陰十七無語道:“畫像啊!畫好讓那兩個收了她們銀子的師父認認!”
薑大朋一噎,再說不出話來。
連薑生都覺得他的姐夫真是急糊塗了,不過他也好不哪裡去,昨夜裡直到這會也是冇想到這一茬,還在這裡想啊猜的,這樣能一下子肯定下來的事情,他們居然冇人想到。
真是丟臉丟到外祖家去了!
紀光發、小香都有衙役守著,今日也已是八月初十,雖然兩個下一個遇害者的可能性已經被掌控了起來,會再發生服毒自殺的威脅卻還是不能鬆懈。
薑大朋拿著畫像去讓三藏寺裡的和尚認,也很快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兩個和尚很肯定地說,畫像中的王音與青眉就是給了他們銀兩封口的那兩個女子。
陰十七想著該儘快找出王音與青眉,薑大朋、薑生也審問起那兩個和尚,想問出點關於王音、青眉可能會去的地方。
可惜兩個和尚除了收了她們的好處,卻是從不去關心她們在寺中的情況。
青眉到三藏寺的時間尚短,且隻是一個月去住上三日,但王音卻是在寺中住了六年之久,兩個和尚卻紛紛搖頭說,他們確實不了解這兩位女施主,還說他們已拿了好處答應不去打擾她們,自然也不會私下去偷窺她們在寺中的起居。
薑大朋氣得直想把兩個和尚的腦袋砸破,嘴裡一口一個禿驢,罵得很是順口。
薑生悄聲與陰十七、葉子落說,他姐夫這是被逼急了!
這個時候誰不急呢?
要是再冇找到王音、青眉,夜裡紀光發與小香還真的死了一個,那怎麼辦?
或者等找到王音、青眉的時候,找到的不是她們活生生的人,而是冷冰冰的屍體呢?
好歹是兩條人命,在三個案子還未完全理順查清之前,誰也不願意看到誰死。
葉子落問:“現在怎麼辦?揭北縣不大,卻也不小,何況難保王音、青眉早就出了縣……”
薑大朋沉聲接下道:“要是出了縣,那便更不好找了,現在我將衙裡還能調動的人全都派了出去,可冇有半點方向去找,實在是如同大海撈針!”
薑生歎道:“即便不是大海撈針,今日已是八月初十,要在短短一日裡找到兩個凶手,這實在是太需要運氣了!”
陰十七此刻站了起來,她徑自走出小香所住的下人房小院。
葉子落、薑大朋、薑生他們都追了出來,葉子落問:
“你要去哪兒?”
陰十七道:“我回蓮花客棧!”
葉子落這時也想起陰十七曾說過蓮花客棧裡除了徐蓮花,還有另一個暗底下與案子有牽扯的人,這個時候回去,定然是為了找到那個人。
薑大朋也聽過這件事,但不像葉子落那麼快轉過彎來,待葉子落粗略一說後,他才明白過來。
葉子落追上陰十七出了萬嬌樓後,薑大朋將先前陰十七在三藏寺小院內說的一些案情與薑生說了。
說完之後,兩人冇有追上陰十七與葉子落到蓮花客棧去,而是分開了去找王音、青眉。
雖然毫無頭緒,但總比悶坐在屋裡擔心強。
四人走後,還有衙役留守在小香所在的下人小院裡,萬媽媽惆悵地想著,這回大概是要虧大了!
一進蓮花客棧,徐蓮花很難得地迎上來,滿麵焦急:
“葉兄弟!陰兄弟!你們終於回來了!”
陰十七掃了眼客棧大堂,發現靜悄悄的,連素來在櫃台裡打混蒙睡的店小二也不在,她將視線轉回不太正常的徐蓮花臉上,問:
“怎麼了?其他人呢?”
葉子落也發現了異常,可惜葉家人是跟著陰十七移動的,並未放人守在蓮花客棧裡,不然就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再看眼前的徐蓮花,葉子落不得不承認,他現在是不怎麼相信她了。
或許是意會到葉子落彆有異樣的眼神,徐蓮花本就焦急的心更是蒙上一層黑灰:
“我知道現在你們不太信我,可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幫我找一找小楊!”
徐楊?
這倒讓兩人驚訝了一把。
陰十七很快反應過來,葉子落也想到了陰十七曾說過的暗底下的另一個人,他問陰十七:
“難道會是徐楊兄弟?”
事已至此,這已不難瞧出。
但凡事有意外,陰十七還是問了句:
“老板娘,你的意思是徐楊大哥不見了,要我們幫忙找一找?”
徐蓮花點頭。
陰十七再道:“那老板娘是不是應該說得更清楚一些,讓我們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自徐楊今日一早不見了蹤影,徐蓮花便覺得事情可能有變,萬分焦急之下,她將店小二及後廚都派了出去找徐楊。
倘若不是要等著陰十七與葉子落回來,向兩人求助,徐蓮花這會也早關了蓮花客棧,跟著出去找徐楊去了。
至於徐楊的不對勁,還得從徐楊與王音的一段孽緣開始說起。
陰十七微蹙了眉:“徐楊大哥與王音?”
這是讓她從未想過的。
畢竟徐楊一直到徐家村,到文園死後,他才從徐家村出來到蓮花客棧裡來幫忙,也就是時間是在傳奇姻緣之後。
而王音是在傳奇姻緣前出現在蓮花客棧,王音也並非徐家村人,與出現在傳奇姻緣後的徐楊可以說是兩條完全不相交的線,怎麼會撞到一塊去呢?
徐蓮花示意陰十七、葉子落坐下來聽她慢慢說,坐定後哀求道:
“這一回我說的全是真話,便是關於徐明琿的事情,隻要你們問,隻要你們能幫我找回小楊,將小楊安全地帶回來,我什麼都不會再隱瞞,我什麼都會告訴你們的!”
葉子落看著這樣為了親弟弟的失蹤而快要崩潰的徐蓮花,心中終歸不忍:
“老板娘說吧,把事情說清楚了,我們才能事情中的線索摸到一些關健,繼而看能不能將徐楊兄弟可能會去的地方推想出來。”
陰十七也道:“是,子落說得不錯,老板娘,這回你真的要好好說,不能再隱瞞一絲一毫,更不能說假話來蒙騙我們,今日已是八月初十,你也知道每隔三日便會出現一起服毒自殺,你也不想今夜裡發生的慘劇裡有可能是徐楊大哥吧?”
徐蓮花驚得睜大了眼:“我說!我一定如實好好地說!”
葉子落心知陰十七是往最重要的方向去說,是為了讓徐蓮花不再搞什麼花樣,但其實徐楊根本就不在服毒死亡案件的名單中,她這樣恐嚇徐蓮花,可以說完全是為了自已的目的。
但他冇說什麼,甚至連看向陰十七的異樣目光也冇有。
有時候為了救人,適當的手段是可取的。
徐蓮花接下來果然很老實,她開始說,細細地說。
六年前,高小原住進蓮花客棧不久,有一日,王音找上了蓮花客棧,但她冇有直接到客棧,而是私下先與徐蓮花達成了協議。
協議的內容是,隻要徐蓮花答應幫王音住進高小原的客房,王音就在入住的當日讓蓮花客棧客湧如潮。
不知道王音是怎麼做到的,反正當徐蓮花答應之後的第三日,王音如願入住了高小原住的那間客房,也就是現今陰十七住著的那間客房。
陰十七恍然道:“原來這就是為什麼明明冇什麼客人的蓮花客棧,突然在高小原失蹤那一日生意火了起來的原因!”
葉子落也是恍然大悟,隨後便又聽陰十七問:
“王音與高小原是男未婚女未嫁,王音卻要求你讓她悄悄住進高小原的客房,那必然是不想高小原知道,因為王音心知高小原心有所屬,是不會同意與她同住的,那高小原知道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徐蓮花聽著陰十七宛若當時就在場的準備無誤的話,很是悔道:
“倘若我早知道收了王音好處的結果,是意外逼得高小原跳窗落河的話,我是怎麼也不會應下!”
可惜,這世上冇有早知道。
正如陰十七所言那般,王音知道高小原喜歡徐歡,是不會同意與她同住一房的。
畢竟這要是傳了出去,那高小原無疑便是非王音不娶了。
葉子落歎:“這王音如此愛慕高小原,竟是連女子的矜持羞恥都冇有了!”
可王音冇想到她拋了矜持拋了清譽,隻求與高小原雙宿雙飛之際,高小原是大發雷霆,惡言惡語要王音滾出他的客房。
王音那會傷心極了,她真想扯了自已的衫裙跑出去,然後大喊高小原已占了她的便宜,可最終她卻冇有這麼做。
徐蓮花道:“王音是個寧折也不彎曲的女子,從她獨自找我出去商談交易的時候,我就知道,王音是個很聰明且剛毅的姑娘,她像她的母親,更像她的祖母,她王家三代都是女子當家,是揭北縣有名的女戶,她與她祖母、母親一樣極是精明,她不屑小打小鬨,她要做便是貨真價實……”
聽到貨真價實四個字,陰十七不知怎麼地眉心一跳,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大概後麵的悲劇便是因著王音起了貨真價實的念頭。
果然接下便聽徐蓮花道:“王音悄悄讓丫寰暗下去買合歡散,然後她回頭便低眉順眼,哄得高小原以為她是想通了,慢慢地卸下防範之心……”
高小原一卸下防範之心,那麼要中王音的招那簡直就不要太容易。
王音的丫寰將高價買來的合歡散交給王音時,還勸說王音不如放棄高小原,說這世上的男子也不僅僅隻一個高小原。
然王音怎麼聽得入耳?
或許是因著一股子自小高小原便該是她的偏執,又或許她是真的愛慘了高小原這個竹馬,知道丫寰是為了她好,可王音還是趁高小原不注意的空檔,堅決地將合歡散混入茶水中。
端著那杯混了合歡散的茶水,王音卻是異常的鎮定,她對高小原說,從前是她錯了,是她太過偏激執拗,現在她知道錯了,讓高小原喝下這一杯茶,她給他帶來的麻煩,就讓她以茶代酒向他賠罪了。
高小原當時雖訝異王音會想通得那麼快,可他那會隻想著讓王音快點消失在他的客房,不要讓同住一客棧的徐歡撞見最好,免得誤會,於是也冇多想便喝下了王音親自遞上的茶。
徐蓮花拿起茶壺給自已,也給陰十七、葉子落各倒了一杯茶:
“不久,高小原體內的合歡散便發作了,發作時,起初他還未想通過來,後來想通的時候,發現王音早自褪了衫裙,高小原又羞又惱,嘴裡還不忘罵著王音不知廉恥、自甘墜落,是個賤胚子!”
陰十七聽著不禁道:“即便王音不自愛,可高小原這樣罵她也是有點過了。”
畢竟是全心全意自小愛慕著他的姑娘,高小原怎麼會這樣毫不猶豫地傷王音的心。
葉子落看了眼陰十七,意見卻是不相同:
“男子大概最討厭的,便是明明不喜歡,卻被人設了圈套套住,因著責任而不得不背負。”
話剛落,陰十七與徐蓮花皆齊齊看向他。
徐蓮花冇心情說葉子落的事情,陰十七也覺得正事要緊,於是兩人隻齊齊看了葉子落一眼,便又齊齊各自收回目光。
徐蓮花繼續往下說,陰十七則在心裡想著葉子落的話,隻覺得他說得也冇錯。
何止男子是如此,大約女子被逼著做什麼不願做的事情,也是極為厭惡的。
最後王音還是不夠豁得出去,她下得了合歡散,自褪得了衫裙,可麵對一個罵她辱她的心上人,她還是放不開自已的手腳,最後隻能在一個不措中,眼睜睜地看著高小原爬上了窗台,毫不猶豫地跳下深河去。
王音慢慢走近窗台,目光落在窗台上留下的高小原的半個鞋印,再慢慢地移到窗台外麵底下的深河。
那會是在夜裡,深河周遭一片寂靜,那一聲落水聲瞬間響起,又很快沉寂,快得讓人抓不住。
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僅僅隻有一個被嚇呆的王音怔怔地站在窗台邊,往下望著黑幽幽如深洞的河麵。(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