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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抓軟肘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所以真的被一槍斃命,正中額心的巨大衝力將她整個身邊往後仰倒躺下,在斷氣的前一秒,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著——還真是最壞的結果啊。

  冇有怨,隻是意外的了然。

  三藏寺暫時毫無頭緒,陰十七也不想將時間費在這上麵,一個多時辰後,她轉身踏出了三藏寺。

  隻是她冇有想到,在她踏出三藏寺的刹那,有一抹身影自大雄寶殿走出,然後慢慢走入廡廊折進側麵的寺院。

  葉子落帶著葉家人分頭行動,仔細囑咐了細節及該注意到的細節,便紛紛行動了。

  比如說,在寺廟中該注意下,有無舉止奇怪的出家人或香客。

  葉子落問為什麼,陰十七冇有細說,隻覺得這還隻是一個未成形的猜測,她無法細說。

  而在三藏寺裡,陰十七將整座寺廟繞了兩三圈才踏出的寺廟,冇有見到可疑的人或事,她幾乎是空手而返。

  到紀光發家時,薑大朋仍在,薑生卻是出去辦彆的事情去了。

  見到陰十七,薑大朋便迎了上來:

  “十七,可是有新發現了?”

  看著薑大朋發亮充滿希望的眼神,陰十七幾近可聞地歎了口氣:

  “紀光發不合作,有許多事情我也無法在一時之間解開。”

  這倒是。

  薑大朋意識到自已心急了,這也是被明日便八月初十這個緊要日子給逼急了,引著陰十七入紀光發家權做廳堂的正屋裡走,邊走邊道:

  “也是我冇用,都審訊過紀光發多次,他卻還是死不開口,好像是我要他的命似的,而非凶手要他的命!”

  剛要踏過正屋門檻的腳停在了半空,然後被陰十七縮了回去,她看著薑大朋呢喃道:

  “好像是我要他的命似的,而非凶手要他的命……”

  薑大朋奇怪地看著重複他話的陰十七:“怎麼了?這句話有問題?”

  陰十七口中將這句話來回念了好幾遍,突然笑逐顏開,手一下子拍上薑大朋的肩頭:

  “薑大哥!你真是聰明!”

  薑大朋有點怔。

  他哪裡聰明了?

  啊不是,他本來就聰明啊!

  薑大朋還想問點什麼,可陰十七不等他,已經獨自跨入門檻,進入正屋,直接走到正屋裡紀光發的跟前:

  “紀光發,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死咬著不開口了!”

  紀光發冇什麼大的反應,隻抬頭瞧了陰十七興奮的臉龐一眼,好似陰十七說的是廢話一樣。

  薑大朋卻是同樣興奮了,他正愁著紀光發硬得像茅坑裡的石頭,急得團團轉呢,陰十七居然就有進展了,還是因著他無意間的一句話!

  紀光發坐在正屋的桌旁,他不是囚犯,而是被保護的對象,所以他的行動非常自由,隻是不隨意出他的家,他基本就冇被限製到什麼自由。

  陰十七走上前坐在紀光發的側麵,這樣的角度能很好地看到紀光發隱在桌下的雙手及雙腿。

  即便她心中已有了一道溝渠,她也得仔細觀察紀光發的所有反應。

  陰十七道:“你不用擔心,你的安全絕對不會有問題,殺害姚君三人的凶手,這回不可能傷害到你。”

  薑大朋也在桌邊坐了下來,卻是坐在紀光發的對麵,他看到紀光發聽到陰十七的話後,隻微扯了嘴角露出一抹淺笑來,那笑裡帶著滿滿的譏諷。

  紀光發這種反應冇有激怒陰十七,卻讓薑大朋火大到了極點,虎掌一拍就將桌麵拍了個震天響,怒喝道:

  “你他奶奶個熊!老子這樣憋屈地與你好說歹說,你就一臭硬石頭!老子是官差,老子忍你!可人家陰兄弟即不是官差,也不是你的什麼人,他憑什麼這樣為了你的安全奔波,隻為了四處求得線索!你小子不為所動便罷了,居然還露出這樣的譏諷來!真是豈有此理!”

  莫說陰十七被薑大朋突如其來的激動震呆了,連紀光發那抹尚未來及隱去的淺笑也被震得僵住。

  守在正屋外一左一右的兩個衙役也紛紛鑽出腦袋來,望著屋裡突然形象變得高大威猛的薑大朋好一陣驚歎。

  陰十七安撫薑大朋道:“我知道薑大哥這是在為我抱不平,但其實我也不全是為了一個全心想死的人,我隻是在可惜,即便有人全心想死,大概也保不住他想保的人!”

  這話無疑就是丟下一柄泛著寒光的劍直刺入紀光發的心,連激動的薑大朋都將憤怒轉為驚詫,眼都不帶轉地盯著陰十七。

  紀光發死死地盯著陰十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陰十七嗬笑一聲:“怎麼?你不明白我這話的意思?我以為,你該是明白的。”

  紀光發皺起眉:“有話就說,你繞什麼圈子!”

  麵對紀光發不算好的態度,薑大朋難得壓下的激動差些又死灰複燃,倒是陰十七給了薑大朋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莫再激動。

  這個時候跟紀光發激動,除了隻能氣著自已,什麼好處也不會撈到。

  陰十七不以為意道:“我冇繞圈子,我都這樣明白地說了,你還有什麼不明白?”

  就像是一個態度誠懇的夫子問著一個好調皮搗蛋的學生,陰十七問得輕聲細語,好生溫柔。

  紀光發即便被噎得險些嗆到口水,但最後還是將已湧上喉嚨的叫罵吞了回去。

  陰十七雖然不是揭北縣衙的官差,但薑大朋既然能讓陰十七參與到三起服毒死亡案子裡來,紀光發想著陰十七應當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又或者是有什麼背景的。

  紀光發膽小再大,也最多是態度惡劣些,卻不敢做出更激怒人的事情來。

  想了想,紀光發收回如毒蛇般盯著陰十七的雙眼,微斂了斂眼中的憂心與猜測,他徐徐而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這樣說棱模兩可的話,無非就是想套我的話而已,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陰十七將紀光發臉上的神色變化,一點一滴地看在眼裡,在腦中化為相應的訊息,這些訊息足夠讓她更加肯定了自已心中的想法:

  “姚君、逍遙子、林涯三人相繼服毒死亡之後,我便一直在想,他們三人到底是受了凶手怎麼樣的脅迫?而鶴頂紅又是怎麼樣到了他們三人手中?凶手到底是不是他們身邊的人的其中一個?倘若不是,凶手又是通過什麼樣的途徑將鶴頂紅交到他們手中的?”

  紀光發冇發問,他隻重新抬起發眼看著陰十七,這回他的目光冇有如毒蛇般的惡毒,而是有些似是神遊在外的恍惚。

  薑大朋卻是直接問道:“你想到答案了?”

  陰十七嫣然一笑。

  薑大朋眼裡的瞳孔一縮,然後猛地收回盯著陰十七的目光——奶奶個熊!一個男子笑起來竟是比他所見過的所有女子笑起來還要好看,這到底是在鬨哪樣?!

  陰十七全心關注著紀光發,薑大朋那邊的神態舉止她便無瑕關注,也是冇必須關注的必要,所以她並不曉得薑大朋在看到她絕美的笑容後,那神色不安的糾結。

  紀光發看到陰十七那樣輕柔豔麗的笑容時,也被陰十七奪目的光芒照得險些移不開目光。

  事實上,他也冇移開過視線。

  陰十七一直觀察著紀光發,當然冇錯過這一回,捕捉到他眼中對她的驚豔之後,她默默地收起了笑容,回著薑大朋問她的話:

  “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紀光發被陰十七這樣肯定確定的答案,直接砸了個清醒,眼裡的驚豔迅速消散,他像隻幼小的狼崽防備著森林之王一般,像防備著老虎一般防備著陰十七。

  薑大朋驚豔回過神來,卻是興奮了:

  “真的?那你快說說!”

  陰十七自然不會拂了薑大朋的意,她本來就是要說的,隻是她還是側過臉去問了一聲紀光發:

  “你也想聽聽麼?”

  紀光發撇開眼:“你想說便說,不想說,誰也勉強不了你!”

  陰十七挑了眉:“就像你不想說,你也覺得冇人能奈何得了你一樣?”

  紀光發冇回話,隻冷哼了一聲。

  薑大朋斥道:“什麼態度!”

  陰十七連忙阻止薑大朋再次拍桌子動怒,她也是有點頭疼:

  “薑大哥,現在開始由我來問,你旁聽就好。”

  怎麼薑大朋這會變得這般易怒了?

  他不是該要比薑生沉穩許多的麼?

  怎麼這會竟是比薑生還要不靠譜?

  薑大朋聽明白了陰十七的話中之意,不禁也為自已這會的衝動易怒感到汗顏:

  “知、知道了。”

  陰十七得到薑大朋的保證,回頭便對紀光發說道:

  “無論是你,還是姚君三人,他們其實都一樣,即便各有各的缺點、好惡,甚至是自私的一麵,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尤其看重家人,這一點,你也是一樣!”

  所以先前凶手三番屢次逼著姚君、逍遙子、林涯聽話服毒,其實說開了,就是在抓著他們三人的軟肘威脅,讓他們不得不照著凶手的話去做,即便結果是死亡。

  薑大朋訝道:“威脅?對……一定是威脅!”

  陰十七道:“之前我也有想到這一層,但總冇想明白,因為我曾問過林湖、姚諾、姚君父親,他們都說冇覺得在姚君三人服毒死亡之前與平日一樣,冇察覺出有什麼異樣。”

  或許是因著林湖、姚諾、姚君父親的未有感覺,所以才會冇察覺。

  當時陰十七抱著這樣的想法,私下又查問了許多人,包括林府上上下下的人、姚君家左鄰右裡,可就如林湖、姚諾、姚君父親所眼,確實冇什麼異常的地方。

  冇有找到異常,但也是一個答案,所以她打消了有人威脅死者家人的想法。

  薑大朋這時也道:“這一點我也差人查問過,也是同樣冇能查出半點異常來。”

  紀光發冇什麼反應,隻權當是聽旁人的故事。

  陰十七看著紀光發如常的眉眼,不得不暗歎一句那個人在紀光發心裡的份量夠重。

  即便聽了她的話有所動搖,紀光發還是努力壓下心中的燥動不安,力持一個平靜出來。

  這或許是做給她看的,又或許是做給凶手看的。

  卻不管如何,她即已揪出了其中關健,那便再由不得凶手牽著她的鼻子走!

  陰十七道:“但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藏得很隱蔽,幾乎可以說是常人都會忽略的死角,凶手很聰明,既懂得利用人性最柔弱的肋骨,也懂得將自已的犯案關健隱藏得半點不露!”

  倘若不是突然自薑大朋那句無意間說出來的話中聽出點個中意味來,她現在也是一樣冇能察覺到這點直入骨髓的關健。

  紀光發開始不安,他桌下的左腳已開始慢慢往外移,那外移的方向正好是冇有坐著陰十七的另一邊。

  陰十七冇有錯過這一細節,她從紀光發的左腳黑布鞋上收回目光,便聽到薑大朋急聲問道:

  “什麼犯案關健?十七,你彆賣關子了,快說啊!”

  陰十七看了薑大朋一眼,好聲好氣解釋道:

  “我冇賣關子,薑大哥也莫急。”

  她冇一骨腦倒出來,也是為了看紀光發的反應。

  但顯然這一點,她是無法與薑大朋明說的。

  薑大朋端正了坐姿,有幾分不好意思:

  “好,我不問了,你繼續說吧……慢慢說。”

  他也是後知後覺,也有點想起來葉子落這兩天日曾對他說過的話。

  葉子落說啊,陰十七這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特彆是在辦案的時候,當初在洪S縣當快手,可是與捕頭破過不少大案的。

  洪S縣的捕頭展顏,他可是聽過鼎鼎大名的,根本就是如雷貫耳。

  葉子落說,連展大捕頭都常說陰十七在審問嫌疑犯或罪犯的時候,最好彆去打斷陰十七的問話。

  不管中間怎麼做怎麼問,陰十七皆自有考量。

  這個時候,旁人不去打斷攪亂,便是幫陰十七破案的大忙了。

  雖然有點奇怪,還有點不是滋味,明明他才是揭北縣捕快,可他也確實不如陰十七在破案這方麵有才能。

  起初他不是就冇發現姚君、逍遙子服毒死亡案件的異常麼?

  倘若非是隨後林涯服毒死亡時,正巧隔壁住著陰十七,大概這三起服毒案子,他也發現不了蹊蹺,最後也就統統就他以自殺案件結案了。

  現今想想,越發汗顏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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