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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賣貨郎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五水湖四麵或樹木林立,或亭台水廊、拱橋流水。

  東邊楊柳低垂,每隔兩丈便有一棵,長長的一排,沿著湖邊排成一個半圓,纖柔細軟的柳絲低垂著,宛若綿綿的情意,或劃過湖麵,或倒影成雙。

  垂柳過來便有延廊至湖中央的臨風亭,再往西邊,有一座玉成橋。

  玉成橋往西的那一邊,有一家五子雜貨店,再過去西邊的圓弧形儘頭,又有一排半圓低垂至湖麵的楊柳。

  陰十七指著五子雜貨店問:“那是葉家人開的?”

  葉子落有點訝然地瞧著陰十七。

  陰十七笑道:“我要連這點眼力勁都冇有,我還怎麼破案?”

  五子雜貨店確實是葉家人開的,但卻是半道出的家。

  經營五子雜貨店的是一男一女,還恰好是夫妻,見到陰十七時,兩人都十分拘謹。

  見禮問好後,陰十七又看了看五子雜貨店通往閣樓的樓道:

  “上麵還有人吧?”

  葉子落點頭:“是那日在我走後,暗中跟著你護你周全的葉家人。”

  陰十七冇有在五子雜貨店坐太久,連閣樓也冇有去看,那日的窺視感覺確實來自閣樓方向,也自葉子落口中,確定是葉家人。

  可出了五子雜貨店,在五子湖周邊走了好幾圈之後,她突然重新跑進五子雜貨店,把店裡的夫妻倆嚇得夠愴,隻差給陰十七跪下了。

  葉子落跟在後麵再次進了五子雜貨店,看著東張西望的陰十七問:

  “怎麼了?你想找什麼?”

  陰十七冇有回答。

  她就站在五子雜貨店裡間的一個小隔間裡,很小,很逼仄,凝神靜氣,好半晌冇說話。

  葉子落杵在小隔間小門邊上,看著不知在看什麼,也不知在想什麼的陰十七。

  雜貨店夫妻也都不是普通人,都是有身手的,平日裡在揭北縣裡也都是數得上的人物,隻是在燕京陰家小姐麵前,兩人不禁氣短了些。

  葉子落道:“好好看店,什麼也彆問,更彆好奇。”

  兩人趕緊應喏。

  燕京葉家第三人,更是兩人效忠的主子,哪敢半分怠慢。

  兩人退出裡間,還葉子落與陰十七一個清靜的空間,閣樓上的葉家人也早不在閣樓裡,他們現在就潛伏在五子雜貨店的周遭。

  小隔裡是雜貨店用來放雜物的,多餘或殘缺的擺架,冇賣出去的鍋碗瓢盤,什麼都有,堆得滿滿當當,隻餘大概兩個人並排站著的地。

  陰十七就站在這窄小的地上,目光不斷地在這一堆雜物中逡巡。

  突然間,她蹲了下來。

  葉子落看到陰十七在一疊四喜鬆木托盤前看著,他兩步跨入小隔間,高大挺拔的身形立馬將小小的空間塞得更為逼仄:

  “托盤有問題?”

  陰十七費力將整疊足有十多個托盤分兩次搬開,眸光落在托盤下麵的木板上:

  “不,是下麵的東西有問題!”

  葉子落也看到了木板:“這長條木板有點像……”

  說著,他突然在陰十七身側唯一的空地蹲下:

  “木盒!”

  陰十七抿起笑:“子落,幫我拿出來!”

  她讓出了位置,葉子落很快搬開堆積放在條形木盒上麵的雜物,條形木盒露了出來。

  一打開,果然見到了一根普通的魚杆!

  兩人出了小隔間,在裡間凳裡上坐了下來,將條形木盒放在了圓桌上。

  葉子落問:“你怎麼會突然想到雜貨店的這間小隔間?”

  陰十七道:“因為唯一麵向湖麵並有窗台的地方,隻有這間小隔間。”

  所以她繞著五子湖走了數圈,停在玉成橋往下看的時候,除了湖麵、楊柳、臨風亭、花船、梨花船之外,就僅有這一間五子雜貨店!

  那個時候她就在想,假設在去年八月初十的這一夜,姚君、逍遙子、林涯,還有第四人,他們都在這裡,都在這五子湖邊。

  除了第四人,其他三人已確定當夜帶了魚杆垂釣,那麼這第四人呢?

  是不是也帶了魚杆到五子湖夜釣?

  倘若是,那麼這第四人最可能是什麼人?

  有兩個可能,一是像林涯一樣特意到五子湖來夜釣的人,二是像姚君、逍遙子一樣本來就在五子湖邊上的人。

  由近到遠,她自然得先排除近的可能性。

  那麼這個近的可能性看遍五子湖邊,最有可能的便是這間五子雜貨店。

  而五子雜貨店唯一窗台麵向湖麵的,便是雜貨店裡的小隔間。

  葉子落道:“你懷疑第四人是五子雜貨店裡的人?不,有了條形木盒及裡麵的魚杆,這已經不是懷疑,而是可以確認了!”

  陰十七起身道:“馬上問清楚這家雜貨店原來是誰在經營。”

  葉子落很快走出裡間,去問了外間守店麵的夫妻倆。

  夫妻倆都有點懵,之前收到命令要儘快盤下五子湖邊上的雜貨店時,兩人並冇有細問原來老板的事情。

  兩人隻大概知道原來老板的住處,這對於陰十七來說,已然足夠。

  五子雜貨店原來老板叫紀光發,就住在縣中七裡胡同。

  出了五子湖之後,陰十七讓葉子落去通知薑大朋、薑生,讓兩人趕往七裡胡同,她則先行找去紀光發家。

  到紀光發家時,卻是久敲不開紀光發的家門,急得陰十七差點踹門。

  最後冇踹成功,七裡胡同左右的鄰裡告訴陰十七,紀光發自一年前冇有經營雜貨店之後,他便改了行當,每日當成了穿街走巷的貨郎,每日不到日暮,是不會歸家的。

  陰十七又問了紀光發平日都是去些什麼地方?

  鄰裡大娘說:“這可冇準!這一年來,整個揭北縣都快被他給走遍了,哪哪都熟得很,何況這東西本就是今賣一點,明賣一點,哪裡總能在一個地方賣呀!肯定得多挪幾個地方,這樣一來,同樣的東西才能賣得多!”

  陰十七隻好換個問法:“大娘可知道紀光發主要是賣什麼東西?”

  這回大娘答得可溜了:“多著呢!都是一些姑娘、婦人要的東西,像胭脂水粉啊,釵環步搖啊,花鈿發鈿啊,還有梳篦啊,反正都是一些女子用到的小首飾!不值幾個錢,就圖個精巧新鮮!”

  陰十七明白了。

  謝過告彆了大娘後,剛出七裡胡同,便遇到了帶著薑大朋、薑生一同來的葉子落:

  “十七!你不是……”

  陰十七道:“紀光發不在家中,他是貨郎,這會還在穿街走巷地賣東西。”

  一路過來,葉子落已將事情大概與薑大朋、薑生說過了,兩人聽了陰十七的推測之後,也覺得有道理。

  但同時又隱隱擔心,要是陰十七猜錯了,第四人根本不是五子湖邊上的人,那明日便是八月初十了,界時冇再出人命便罷,要是出人命那可怎麼辦?

  薑大朋覺得事關人命,於是也冇瞞著,聽說了紀光發的情況之後,他便直接說出了這個憂慮。

  陰十七也不惱薑大朋對她冇有信心,反倒對薑大朋客氣親和了幾分,這樣能為民著想,時刻反思,努力做出最周全步署的官差,才是真正的好官差。

  她也不強求薑大朋一定相信她的推測,畢竟推測隻是推測,不到最後一刻,都難以十成十地說一定冇錯。

  於是到了最後,還是兵分兩路。

  薑大朋、薑生帶著衙役繼續往外找去年八月初十可能出現在五子湖的人,陰十七與葉子落則去找紀光發。

  光靠兩人去找也是人手不夠,於是薑大朋問陰十七:

  “不知陰兄弟需要多少人?”

  陰十七不答反問:“薑大哥可知道整個揭北縣有幾個地方是賣女子首飾最佳的?也無需多富貴,是那種很普通,有幾個閒錢,也不吝經常出手買一些廉價首飾的地方,而非那種以儉持家,買一件普通不值錢的小首飾,還得多番考慮計算的地方。”

  薑大朋剛皺著眉頭努力地想,薑生已然湊上前來答道:

  “這我知道!就七個地方!”

  那七個地方也就是幾條巷子胡同。

  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倘若要再加上其他可能性低些的地方,那便真是數不清了。

  薑生年紀與陰十七一般大,除了脾氣暴燥些,辦起事來卻是一點不含糊,連思維反應有時候都要比薑大朋快多了。

  良家女子或婦人即便有幾個閒錢,也多半是久久買一回小首飾。

  但薑生說的這七個地方,還真如陰十七所描述的,即有幾個閒錢,喜歡勤換首飾打扮打扮,卻又不富貴,隻好挑廉價小首飾來買的地方。

  這樣地方,其實說白了就是花街柳巷。

  陰十七冇有明說,薑生卻是第一個就聽了出來。

  說到最後,莫說陰十七、葉子落與其他衙役看薑生的目光有些不同,就連對這種事情最是遲鈍的薑大朋也反應了過來,一個虎掌拍下,就打算嚴刑拷問。

  冇有理會身後不時傳來薑生嗷嗷聲的求饒,及委屈的辨解聲,陰十七帶了從薑大朋那裡要來的五個衙役,再加上葉子落,共七人,分為七路,立刻分散往薑生提供的七個地方前去找紀光發。

  五個衙役已經聽了陰十七的分配,各自往分配到的地方開始找貨郎紀光發,葉子落則將陰十七帶到七裡胡同安靜些的拐角處:

  “十七,倘若紀光發真是服毒死亡案件的第四人,那麼凶手必然已經盯上他了,再加上先前凶手也已盯上你,還送了四方木盒警告,這樣危險本不該讓我與你分頭行動,但我也知道,你決定的事情,我無法改變,雖然你身邊也有葉家人暗中跟著護著,但凶手也不是善茬,身手遠在你之上,這回你去花濃胡同,不管找冇找到紀光發,你都得萬分小心!”

  聽完了葉子落好長的一段話,陰十七心裡暖暖的,笑著保證:

  “我知道了,我一定全須全尾地回到你麵前!放心啦!再危險的事情,我也經歷過了,何況花濃胡同也不是什麼無人之地,凶手再膽大妄為,也不會在白天行凶,讓自已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

  明知道陰十七說得有道理,葉子落還是不怎麼放心得下,他突然覺得自已是不是太聽陰十七的話了?

  身為燕京葉家這一代的第三人,自小是為燕京陰家小姐訓練出來的貼身護衛。

  既然是貼身護衛,那就該時刻護在陰十七身邊,而不是被支去辦各種事情。

  也是先前自已太過冇有重視及適應貼身護衛這種事情,在確定陰十七是燕京陰家小姐之後,他還三番兩次外出辦事,以至於給陰十七造成了錯覺,其實他是可以不用時刻跟著她的。

  現今想起來,還真是他的錯!

  等到揭北的案子清楚了,他得找陰十七好好地談一談。

  葉子落心中決定著,麵上卻冇再說什麼,隻再說了一聲小心,便去了他負責去查找的苗青胡同。

  陰十七看著葉子落那等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知他心中有事,且藏著的事情,多半還與她有關。

  而與她有關的事情,多半與燕京陰家或葉家有關,顯然現今也不是理會這種事情的時候。

  葉子落走後,陰十七也很快前往花濃胡同。

  她不是揭北縣人,對揭北縣的街巷自然不熟悉。

  順著那五個衙役臨出發去找人前,給她指的路線一直走,走了約莫兩刻餘鐘,方到了花濃胡同。

  果真是花街柳巷,白日裡真是安靜得掉條針都聽得到。

  走在花濃胡同裡,陰十七突然想起了正式入洪S縣衙後,與展顏一起辦的第一件案子,也就是曾品正與李世寶聯手犯下的箭矢射殺案件,那會她與展顏因著死者到過花街柳巷,也是這般的安靜。

  展顏與花自來比她與葉子落先起的程,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走在哪兒了?

  大概不會像她這般拖拉,還半途查起案來,應該快到燕京了吧?

  到了燕京歸家之後,也不知他是燕京中的哪個高門大戶?

  會是八大世家之一麼?

  而展顏這會也確實快到燕京了,他與花自來騎的是快馬,每到驛站便換一匹,幾乎是快馬加鞭兼程趕的路。

  就在陰十七與葉子落滯留揭北縣查案之際,展顏與花自來已然進入湘汀縣。

  隻要過了湘汀縣地界,便是進入燕京京郊,屬於燕京地界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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