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竟斷袖
林全說,林涯是做買賣的好手,閒時就喜歡垂釣打發時間,也有一兩次被攛掇著去看了戲聽了曲,但都是不到片刻,林涯便退了場,直道無聊得緊。
除了林涯確實對戲曲冇興趣之外,林湖還補棄了另一個緣由,也是林涯為什麼會不可能與姚君、逍遙子相交的重點:
“哥哥年到二十未娶,是有緣由的。”
確實應當有緣由。
林涯是林家唯一的獨苗苗了,年過及冠便可娶妻生子,為林家開枝散葉,可他卻遲遲未娶。
外人不知,林湖與林全卻再清楚不過。
好像是在林涯十七歲那年,那是一個百花怒放的春日,林涯帶著林湖去踏青,隻帶了林全與林湖身邊的一個丫寰。
踏青中,林涯救了一個不小心摔下山坡崴了腳的俊俏少年。
這個少年叫——逍遙子!
那時的逍遙子與姚君在五子湖上已初露鋒芒,很得五子戲班的班主方永年器重。
陰十七不明白:“你哥哥即是在三年前便識得逍遙子,那麼怎麼可能絕不相交呢?”
林湖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來:“因為哥哥……喜歡逍遙子!”
所以,當聽到林涯說他要去參加今年的花月盛會,並為林家帶回一個林家主母回來時,無論是林湖、林全,還是林府管家徐一裡,皆高興得齊進了林家祖祠,三叩九拜地感激林家祖宗有靈!
聽起來,徐一裡、林全與林涯、林湖兩兄妹的關係已早早跨過主仆的限定。
林湖也承認,在她與林涯心裡,確實早將徐一裡、林全當成最親最近的家人。
隻是讓陰十七冇有想到的是,林涯居然會喜歡逍遙子,竟是個斷袖男,起先不怎麼會相信,她還再問了林湖,也許林涯隻是與逍遙子的交情更深更好而已?
然而林湖卻說,她也希望如此,可事實勝於雄辨,哪裡容得她自欺欺人?
再觀林全的臉色,陰十七終於明白林湖所言竟是比真金還要真的事實。
怪不得林湖在蓮花客棧的時候不說,後來官差上門問了幾回林涯生前情況,她也冇披露這一點,原來卻是這樣的難以啟齒。
畢竟是揭北縣的大戶人家,一旦說出去,林涯便是死,也讓林府丟儘臉麵,自此成為揭北縣諸多長舌閒時叨磕的笑話。
林湖不忍林涯死後還被人指著屍骨罵,她求陰十七替她保密,替她林家僅存的一點威望保密。
失了林涯,僅餘孤女林湖的林家,已形同昨日黃花。
林湖也不瞞陰十七,她說徐一裡與各大掌櫃叔叔伯伯已在為她選婿,想儘快招個可靠溫良的男子入贅林家。
陰十七說,這好,不錯。
林湖卻冇什麼待嫁女兒的嬌羞,想來她這個處境,換作誰,誰也無法生出半點歡喜來。
徐一裡回林府之前,陰十七等著的同時,腦子裡所有關於案子的紋絡也在一條一條地收齊歸正,企圖理出一個最準確的頭緒來。
隻要有了頭緒,便有了方向,查起來也就避免了可能查錯帶歪的可能,可以避免浪費諸多時間。
畢竟三日很快便過,她可不想再聽到有第四個人服下鶴頂紅死亡的消息。
身處林府,陰十七自然而然最先想到第三名死者——林涯。
林涯既然在心裡默默地喜歡了逍遙子三年,又因著逍遙子是正常男子拒絕他,繼而對梨園戲子生出憤憤來,自此對梨園不屑一顧。
為此,林涯也對女子生不出興致來,一直拖著,未有娶親的念頭。
那麼在入住蓮花客棧前,林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涯可以因著逍遙子一人的乾係,而排斥整個梨園,連姚君這樣紅火的人物也不得他待見。
他可以避開逍遙子及所有與逍遙子有關的人事物,那麼為什麼會在姚君、逍遙子接連死後,突然就想開了,那樣輕易地說,他要入住蓮花客棧,他要娶個妻子回林府呢?
那讓林涯突然改變,幾近直線,毫無彎曲緩衝的直接改變,到底是怎樣的一件事情?
不管是什麼事情,那件事情大概絲毫不亞於林涯竟是個斷袖令人震憾,為之色變。
隻是這件事到底是什麼?
就像去年的八月初十那夜一樣,冇有人跟著林涯堅持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林涯到最後到底有冇有夜釣,因為在最後的一程,冇有人陪著林涯。
所以那一夜後半段發生的好與壞,除了林涯知道,也就那夜的五子湖知道了。
然林涯死了,五子湖本身就是一汪死物。
誰都無法證實什麼,誰也都無法說得清什麼。
林湖無法,林全無法,陰十七也相同的冇有法子。
去年的那一夜,倘若找不到半丁點關於當時狀況的人事物,那麼那一夜注定將成為一個謎,一個因著林涯的死而成為永久蒙塵的黑洞。
陰十七有預感,隻要找出這個謎的謎底,那麼一切真相將隨之浮出水麵。
可是這個謎底要怎麼樣才能揭開,這無疑是一個令她頭疼的難題。
事過一年,當夜即便還有其他什麼人曾在五子湖看到過林涯,這會大概也皆記不得了。
何況那一夜是一個狂風暴雨之夜,街上行人一定稀少,甚至冇人。
畢竟能有幾個像林涯一般,明知山有虎,還偏向虎山行。
下雨了,要避。
這樣的道理就像人餓了,就得填飽肚子一樣自然。
林涯是個異類,他可以為了一個早早製定的方向而不畏風雨,甚至覺得這是另一種難得的體驗。
姚君、逍遙子那夜也在五子湖垂釣,在那樣的情況下,兩人是否也與林涯一樣執意而為?
姚諾說,那夜姚君突然就歸了家,身後還跟著逍遙子。
那麼姚君與逍遙子在回葉子巷的家之前,兩人一定遭遇到或發生過什麼事情,而令兩人慌慌張張歸了家。
而在兩人歸家之前,姚君與逍遙子是否有見到過林涯?
倘若見過,那必是三人同時發生過或遭遇到同樣的事情。
而顯然,能讓三人同時色變並封存魚杆的事情,必然與垂釣有關,且十分嚴重。
倘若冇見過,那便是姚君、逍遙子兩人與林涯一人曾先後發生過或遭遇到同樣的事情,能讓未曾見到麵的三人,事後做出同樣的舉動來,那件事情更絕對與垂釣有關,且萬分嚴重。
不然以林涯那沉穩中帶著幾分輕狂的性情,他怎麼會輕易改變自已的喜好?
連暴雨,他都堅持夜釣。
不管朋友勸誡,不理會天氣惡劣,他獨行獨斷得厲害。
這樣有點偏激的性子,林湖說,是在林涯意識到自已竟然喜歡上被他所救的少年,又在表白後斷然被拒之後形成的。
任陰十七從哪個角度去思考分析,她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那就是在去年八月初十的那一夜,一定發生過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這件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事關人命!
不然無法解釋像林涯這樣偏激固執,獨行獨斷到渾然自我的性情,怎麼可能會那般輕易就丟棄了他多年的喜好?
更無法解釋在那樣的一個夜裡,本就住在五子湖梨花船上的姚君、逍遙子會慌張離開,不管不顧地直跑回葉子巷的姚君家!
天色漸漸垂暮,八月初八這一日已過去大半,陰十七等著徐一裡等得有點著急。
終於在日暮前見到徐一裡。
徐一裡是個過半百的老頭,兩鬢微有華發,雙目卻是炯炯有神,身板也是挺得直直的,步履走進廳時更是輕快得很,可見身體一直都很硬朗。
在剛回林府的時候,林全去大門迎徐一裡之際,林全便與他大略說了,所以他大步跨進廳裡後,向林湖一禮:
“小姐!”
還未等林湖引見,徐一裡已然看向廳裡唯一麵生的陰十七,見陰十七年不過十五上下,又生得麵如冠玉,見他入內,自圈椅中起身的身形雖是並不怎麼高大,都卻是越看越英氣不凡,這讓他在心裡不禁悄悄打起了主意。
這兩日,他進進出出的,與各大產業的掌櫃們碰頭了好幾回,為的皆是林湖的終身大事,也是挑花了眼了。
但凡是個年輕男子,他便不由自主地往是否適合當林湖的入贅女婿的方向來衡量。
赤裸裸地,毫不加以掩飾。
陰十七瞧出來了。
林湖先是不解,再是羞得不敢看陰十七一眼。
林全則樂嗬開了,眉開眼笑得隻差當場就喚一聲姑爺。
徐一裡畢竟經歷過許多大小事,便是沉醉於自已的衡量當中,也隻是一小會。
他很回了神,看向林湖,覺得林湖臉紅紅的嬌羞模樣大概是願意的。
再看回陰十七,除了幾分尷尬之外,倒也不失風度,與他對視的雙眼坦然中帶了點……急、急切?
紅線崩一聲斷了。
徐一裡頓時想起林全特特在府外大門等他時,先給他說了一說的事情:
“陰公子此番前來,是為我家少爺之死一案,怎麼會突然想聽那一段多年前關於蓮花客棧的傳奇姻緣?”
正事的話音一落。
瞬間將廳裡的林湖拉回飄遠的心思,急急與徐一裡道:
“徐管家,事關我哥哥服毒的真相,徐管家可要如實相告!”
陰十七亦道:“徐管家,蓮花客棧傳奇姻緣是否真與林涯之死有關,尚隻是我的猜測,但凡事有因有果,即便隻是猜測,也不能排除其中千絲萬縷連著的乾係,還請徐管家暢言一番,為十七解惑一二。”
徐一裡看了眼滿麵急色的林湖,想是之前他未歸之際,這位陰十七已與林湖說了許多。
罷了,既然林湖已聽個分明,且信了這位陰十七公子,那麼他便將陳年舊事再翻一翻提一提,又有何不可的?
但有些話還是該說到前頭的,徐一裡道:
“既是小姐吩咐,陰公子又是為我家少爺之死覓得真相而來,老奴自冇有不應的道理!但老奴話說在前頭,多年前的這段傳奇姻緣其實並不像人人相傳的那般光彩亮麗,還請陰公子聽後,隻將其埋在心中,切莫將其喧揚出去!”
林湖聽過徐一裡提過一些關於蓮花客棧的那段傳奇姻緣,卻未曾聽過徐一裡這般鄭重地說——隻將其埋在心中,切莫將其喧揚出去!
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麼?
林湖麵有疑惑,而林全早將徐一裡引進廳裡後,便下去了。
林全是林府家生子,自然曉得什麼場合他該在,什麼場合他該避。
於是廳裡此刻就隻有陰十七、林湖、徐一裡,三人各坐圈椅中,各倨一角,無形中竟成三角之勢。
林湖就坐在陰十七與徐一裡的對排中間,左對座上方是陰十七,右對座下方是徐一裡。
她臉色一變,對排的座裡兩人皆在第一時間同時注意到了。
徐一裡是一府管事,察顏觀色是基本,特彆林湖還是林府裡的小姐,他向來不會放過林湖麵上的任何一點情緒反應。
陰十七是耳聰目明,何況坐在她與林湖對坐著,實在是一個很好的觀察視野,她冇有理由會錯過林湖臉上的表情。
林湖的表情是真切的,這說明徐一裡對她所說的這一番話,在之前並冇有與林湖說過。
所以林湖的表情有著明顯的疑惑,她不明白徐一裡為什麼會把那樣的話先說在前頭。
林湖隱隱嗅到的東西,也正是陰十七聽完徐一裡的話後,心中所直接想到的,但她還是堅持自已該有的立場:
“徐管事所言不無道理,十七也理解徐管家有些顧慮的緣由,但說與不說,對誰說,皆得視情況而定,十七無法做下這樣的保證。”
徐一裡皺眉,越皺越緊。
他看向林湖,意思很明顯——他猶豫了。
猶豫著該不該說,猶豫著這說出去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林湖意會到了,但她卻無法在這個時候再理直氣壯說什麼要徐一裡配合的話來。
畢竟徐一裡在進林府當管家之前,是在蓮花客棧裡打的長工,她是他現在的小姐,可蓮花客棧裡的徐蓮花也是他以前的東家。
大戶人家重金聘請管家,最忌諱的便是那等忘恩負義、自私自利之輩。
→_→謝謝真小心、靜泓之有貓圍觀的打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