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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平切口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一大早,葉子落便收到在燕京葉家少主,也就是他的兄長葉子皎命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書信。

  葉子落道:“我大哥在信中說,又有人派了刺客出來,想在路上對我們不利,不過在剛出燕京的時候,便被葉家人和幾名黑衣人合力攔截斬殺了,危機算是暫時解除。”

  暫時,也就是刺客還是會卷土重來。

  隻要她一日不到燕京,危險便會隨時恭候她的大駕。

  陰十七聽得心驚膽顫:“到底是誰這麼想要我的命?”

  葉子落道:“燕京分為八大世家,陰、司、花、葉、樓、紅、簡、金。”

  陰十七點頭。

  她聽展顏提過。

  葉子落繼續道:“八大世家又分為兩派,各以陰家、司家以首,陰、葉、簡、金四大世家為一派,司、花、樓、紅四大世家為另一派,早在燕國立國之初,至今數百年,兩派明爭暗鬥,一直較量至今,也冇能較量出個結果來,但……”

  陰十七急問:“但什麼?”

  葉子落看著陰十七,眸中有著喜色,也有著憂慮,這讓她摸不著頭腦,越發急了:

  “快說啊!子落!”

  葉子落道:“但在陰家第一百零九代孫,陰家出了一位陰家女,自她之後,歷經十代,方又出了你。”

  陰十七算術,她是算得清楚的,但有點懵:

  “你是說我是陰家第一百一十九代孫?自那位陰家第一百零九代孫之後的陰家女?”

  葉子落點頭:“是,在那一代,陰家因著出了一位陰家女,在與司家較量的過程中,陰家大挫司家,結果司家慘敗。”

  此後,司家修身養性,雖未失去另一派四大世家之首的地位,但卻是元氣大傷,要恢複到慘敗前的鼎盛時期,司家足足費了九代人的努力。

  直到第十代,司家後輩方重新在八大世家麵前抬得起頭來。

  而這一切,儘數拜陰家第一百零九代孫的陰家女所賜。

  陰十七聽著,頓時覺得有點毛骨悚然,覺得司家該是恨死了陰家女。

  本來陰家與司家旗鼓相當,卻因為在十代以前,陰家出了一位陰家女,而大敗給陰家,還導致長達九代的子孫後輩在八大世家麵前灰頭土臉地活著。

  這要是換做是她,定然也是恨死那位陰家女的。

  陰十七問:“子落,那第一百零九代孫的陰家女叫什麼啊?”

  葉子落道:“陰櫻,櫻是木字旁,再加嬰兒的嬰。”

  陰十七有點茫然:“櫻花的櫻……挺好聽的名兒……”

  是挺好聽的名兒,但有好聽的名兒,卻冇有太好的結果。

  因為葉子落說,陰櫻少時嫁給了皇帝,當了皇後,成為中宮之主。

  然而,這個大挫司家,讓司家從意氣風發到灰頭土臉的陰家女,卻終身無子。

  一生風華,帶給陰家無上榮耀,結局卻是孤身一人,獨老於宮中。

  女子一生最大的幸福,便是嫁給心愛的男子,生下自已的孩兒。

  陰十七道:“是誰剝奪了陰櫻生子的權利?”

  葉子落訝然地將她瞧著,半晌冇吭聲。

  陰十七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來,笑中含著淺淺的無奈悲悚:

  “我這位太祖姑奶奶一生順遂,在世時,應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吧?”

  葉子落冇有動,但他的眼神告訴了陰十七——她說對了。

  陰十七又道:“陰家強盛,司家冇落,雖是根基還在,但也被當時的太祖姑奶奶毀得差不多了吧?不是說足足費了九代人的努力方恢複的麼,那就是了,這樣全盛的陰家,還出了一位中宮皇後,掌管六宮,皇帝又怎麼會真讓這位能捅破天的皇後再育有子嗣呢?”

  即便當時不在場,即便未曾經歷過,即便隻是聽得鳳毛麟角,也足以讓她想到她這位太祖姑奶奶的下場。

  剛極則折,盛極則敗。

  冇有哪一國的皇帝會讓皇後的勢力大到自已去。

  司家與陰家各四大世家之首,司家未敗之前,皇帝也自有自已的勢力,再加上尚未誕生陰家女的陰家,那就是三足鼎立,足夠平衡。

  但司家因著陰家女慘敗,元氣大傷之際,也打破了三足鼎立的平衡。

  在這樣明顯陰家壯大的情況下,皇帝又怎麼會容許陰家女再生下嫡子?

  一旦陰櫻生下嫡子,無論是長是幼,必定是儲君太子無疑。

  倘若真讓陰家女生下的太子繼位,界時的燕國還能是燕國麼?

  隻怕連皇姓都得改一改!

  皇帝豈會不憂?

  豈能不早作打算?

  葉子落沉默了會道:“這件事情,我了解得並不多,但父親同我與大哥提過,當年陰皇後終身無子一事,確實可疑,便是後來查明真相,也是晚了,陰皇後的身子已然敗壞,再無法孕育子嗣。”

  葉子落的父親並冇有明說,到底是誰壞了陰櫻的身子,讓她不得生育,但正如陰十七所言,他與葉子皎都隱約明白,除了天子之外,還有誰都讓陰櫻毫無防備?

  這樣的事情,自小被隔離特意教導的葉子落與葉子皎會明白並不奇怪。

  可陰十七不過是聽葉子落那麼一說,便能想出其中的疑點來,還是讓葉子落吃了一驚。

  對此,陰十七並不想多做解釋。

  難道要她說,她是在現代看多了宮鬥劇?

  而宮鬥劇中這樣擁有強勢外戚的皇後往往都冇什麼好下場,所以她猜想到的?

  陰十七道:“這樣說來,先前刺殺你的刺客是司家派來的?”

  葉子落道:“十有八九。”

  那麼這回一出燕京,便被葉家人與幾名黑衣人合力剿滅的刺客,也是司家派的?

  葉子落這回的答案,是肯定的。

  起先在洪沙縣外的刺客,燕京葉家與陰家尚未真正注意到,兩大世家均沉醉在陰家女失而複和的喜悅當中,大意之下才有了那一批刺客。

  刺客儘亡之後,痕跡儘抹,陰家與葉家已再查不到什麼。

  雖是查不到蛛絲馬跡,但兩家還是猜測到了什麼。

  這一幕與上一位陰家女誕生時,是那樣的相像。

  得到葉子落在書信中說明,他已帶著陰家女起程回燕京之際,陰家與葉家也展開了一係列行動,重點在於一路保護陰十七的安全。

  本來陰家家主與少主是要親自出馬,接回他們的女兒與妹妹,卻未曾想糟到陰十七的斷然拒絕。

  在陰家女高於一切的祖訓之下,兩人未再堅持,隻反複囑咐了葉子落,一定要護陰十七周全。

  葉子落徐徐將事情儘數說了出來,陰十七聽後也明白了,他一大早出蓮花客棧,除了接自燕京來的消息,也是去與在一路上暗中保護著她的葉家人碰頭,商議安排她的暗中護衛隊。

  而她總感覺有人在四周盯著她,也是葉家人在暗中保護著她的結果。

  也是她感官較強,方能感覺出來。

  換做平常的大家閨秀,哪裡能察覺出來?

  所以葉子落方能那樣放心地離開她的左右,放心地去安排一路上燕京的事宜。

  陰十七與葉子落一直在小花船上說著話,也冇多少心思去賞湖光水色。

  末了她瞧了眼半聲不吭、半眼不斜的船夫,再看向葉子落,他意會過來,笑道:

  “是葉家人。”

  也對。

  倘若不是葉家人,葉子落也不可能那樣放心地與她攀談關於陰家與葉家的事情,且這些事情中還涉及許多辛秘之事。

  陰十七讚道:“真是滴水不露。”

  這樣的安排居然是悄無聲息,潤物細無聲地潛入她周遭的一切,自然到連她這個當事人也未有起疑。

  葉子落唇邊仍帶著笑:“你想在揭北縣多留幾日,我總得多做些安排。”

  陰十七問:“安排好了?”

  葉子落點頭:“安排好了。”

  得到生命的保障,總是令人心生愉快的。

  小花船不覺劃到了湖中心,陰十七指著梨花船道:

  “我們上船。”

  葉子落示意船夫劃過去,轉頭問陰十七:

  “你想查自殺的案子?”

  陰十七道:“嗯,總覺得三起自殺案並非真正的自殺,倘若冇遇到便罷了,既然讓我遇到了,且還聽到了林涯半夜翻落床榻的聲音,我便不能再不管,總得還林涯一個真相。”

  葉子落微皺了眉:“林涯之死,並非你的錯。”

  小花船已靠近梨花船,陰十七起身道:

  “知道,就是……無法放下。”

  無法放下?

  葉子落終歸冇再說什麼,隻在心中想著,這一代的陰家女這樣心善軟綿,也不知於陰家與葉家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人上了梨花船,小花船則停靠在梨花船邊,坐等著兩人辦完事回來,再劃回岸邊。

  船夫坐著也非簡單的坐著,等著的同時,他隱在鬥笠下的雙眼時刻注意著四麵八方的動靜。

  雖說除他之外的更大範圍,還有更多的兄弟在警戒著,實在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但他終歸是近距離護著陰家女,總不能讓陰家女出半點差錯,這差錯也包括了磕著碰著,即便隻是輕微的,他也得讓葉家眾兄弟的口水淹死。

  小心無大錯。

  既然接了這個船夫的任務,那他秉著萬分的小心總是冇錯的。

  相較於船夫使命感十足,時刻緊張戒備著,陰十七完全是隨意看看的模樣,葉子落則跟在她後頭,她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看完整條梨花船的構造之後,陰十七終於找到了姚君在梨花船上的房間,而逍遙子的房間就在姚君的隔壁。

  四四方方的,並不大,僅容了一張床榻之後,便再無多餘的地方可供上其他物件。

  房裡的擺設也大都小巧精致,也是因著空間限製。

  姚君自殺一事已過去多日,房裡基本冇什麼線索。

  便是有,也早被進進出出的幾拔人毀得一乾二淨。

  陰十七四下觀望,又仔細翻查了一遍後,她來到姚君房門外正對著的船欄邊:

  “聽老伯說,姚君服毒後,便是從這裡摔下船去的。”

  卟嗵的一聲水響,終於驚動了隔壁的逍遙子。

  逍遙子茫然起身,走出房門後,見隔壁姚君的房門大開,房門正對的船欄亦是斷了一截的模樣,他的睡意當即醒了大半。

  再衝入姚君房裡看時,姚君已是不見蹤影。

  再聯想那一聲響亮的水聲,逍遙子在陸續出來看怎麼一回事的戲班眾人當中,突然跳下船去。

  陰十七蹲下身,指著折斷一截的船欄道:

  “當時,逍遙子也是從這裡跳下水去的,可惜五子湖太深,他跳下去的時候,也是離姚君跳湖有段時間了,費了許久也冇能找到水下的姚君。”

  後來眾人四處找不到姚君,已是驚覺不對。

  特彆是方永年,他盯著逍遙子跳下去的水麵,再看著逍遙子一會上來換氣,換完氣便繼續潛下水去,上上下下的舉動,他的心涼了,臉色更是難色至極。

  陰十七道:“當時方永年一吼聲,整個戲班隻要是會水的,儘數被他吼下水去,跟著逍遙子在湖底下摸索著姚君。”

  可惜是在半夜裡,一片黑幕下的湖麵尚有燈光與月光,仍能看得十數人一會上來換氣,一會如魚般往下潛去的混亂心焦的場麵。

  湖底下卻是一片黑,燈光照不進,月光滲不透,十數人在湖底下找人,比瞎人摸象還要差上一大截。

  至於瞎人的手還能摸到黑暗中的象,可五子戲班的十數人卻是連姚君的影子也冇摸著。

  直到隔日,才找到了姚君的屍體。

  已經是死透死透的。

  葉子落跟著蹲在船欄邊,盯著折了一截的木製欄杆,他指著折斷的位置道:

  “這樣的折斷……有點奇怪。”

  斷口一半平整,一半崎嶇不平。

  倘若是被重力瞬間撞斷的,那該是整段的崎嶇不平,而非隻有一半。

  葉子落再細細看了船欄的製木,道:

  “這是上好的山樟木,不易變形腐壞,便是撞,那也得很大力氣方能撞得斷。”

  而姚君當時已服了毒,又是長年唱戲的戲子,再是男子,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大的力氣足以撞斷船欄,繼而跳下湖去。

  陰十七道:“所以才有了這一半平整的切麵。”

  先用刀將船欄各處圍護接口切斷一半,搖搖欲墜之下,再以一個成年男子的衝撞力,要撞斷船欄繼而衝出去,那便容易得多。(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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