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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取鑰匙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趙掌櫃吩咐趙有來的話也很顯然未將玄衣人對他的威脅放在心上,這令陰十七不禁想到初時在心裡對趙掌櫃形象的差評,她感到萬分羞愧。

轉而又想到玄衣人威脅趙掌櫃的話,陰十七便不禁看了眼趙掌櫃那掩於高領之下的掐痕,收起心中的羞愧感,她開口問道:

“趙掌櫃,那玄衣人開口說話時,你可有聽出點什麼來?比如說,那聲音聽著可有熟悉之感?或曾在哪兒聽到過?”

這不必陰十七問,在玄衣人開口威脅他的時候,趙掌櫃便邊聽著玄衣人說話的聲音,邊努力回想著是否有聽到過這個聲音,可結果卻是他絲毫想不出來是誰或在哪兒曾聽過,那聲音聽著是完全的陌生。

聽著趙掌櫃聽不出來的時候,陰十七的眉頭不覺微微擰了起來,倒是花自來在一旁道:

“那玄衣人若是不想暴露身份,那定然會在聲音上做手腳,聽到趙掌櫃耳裡的聲音有九成不是玄衣人原本真正的聲音!”

這話有道理。

陰十七覺得自已想得太簡單了。

前後夜裡與白日出現了兩個敲門人,這兩個敲門人興許是一個人,也興許是兩個人。

可陰十七更偏向應該是兩個人。

夜裡敲門引她到二樓的那玄色身影,給她提醒了“閣樓”兩個字,雖尚不知道這“閣樓”裡到底有什麼東西是玄色身影想告訴她的,但陰十七想,那定然與她手上正在查的千光寺案子有所關聯。

而在白日裡先是突襲了並脅趙掌櫃不準再摻和薑家事,再敲門引花自來到縣郊荒野地接回趙掌櫃的那個玄衣人,則與先前夜裡的那個玄色身影的意願背道而馳!

就像是玄色身影千方百計設法將陰十七與花自來往有關千光案更多的線索處引,玄衣人卻是不想兩人查到更多的薑家事,而薑家事恰恰就是玄色身影給兩人最大最新的線索。

這兩人行事目的完全不同。

一是助,一是阻。

陰十七與花自來攙扶著趙掌櫃自圈椅中移到床榻上去臥著歇息後,兩人便出了東小院。

瓏門客棧後院共分為三個部分,東小院、西小院、中院。

中院是後來客棧做大之後,蔡氏將客棧後麵隻有一牆之隔的宅子買了下來,將其擴建成客棧後院三個院子中最大的一個院子。

進到客棧後院,便可看到一個諾大的露天天井。

天井其實也不是很大,約莫也就客棧普通客房那般大小,中間是一個圓形的花圃,種著開得正盛的紅色杜鵑花。

這花圃中種著的杜鵑花與千光寺客院陣廂房裡的那插在青竹瓷瓶中水養著的杜鵑花是一個顏色,俱都是那種紅豔豔的紅色。

扶著趙掌櫃進後院來時,都急著趙掌櫃崴到的腳的傷勢,也急著知道趙掌櫃遇到了什麼事情,那會陰十七雖有看到,卻也隻是匆匆一瞥。

此刻站在花圃前細看,陰十七已經篤定千光寺的案子絕對與瓏門客棧的薑家脫不了乾係。

花自來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沉吟道:

“看來凶手在死者所住的陣廂房裡擺換上那麼多線索給我們,其目的是想讓我們查到瓏門客本,查到薑家!”

陰十七道:“花大哥,我們先去西小院看看。”

花自來道:“可冇有鑰匙,我們進不去。”

陰十七道:“就先看看,趙有來去找薑景天,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我們也就先去瞧一眼。”

還真的隻是瞧一眼,兩人便回到客棧大堂。

西小院與東小院一樣,院門都是兩扇木門。

兩人走到西小院院門前,看著將兩扇木門緊緊鎖在一起的銅鎖,陰十七上前推了推,冇推動,她也是存了僥幸心理。

花自來熟睡中被玄衣人引出去,直到現在他還未用早膳、午膳,空空如也的五臟六腑早已叫囂著胃疼。

隻站了一會,陰十七便陪著花自來回到客棧大堂用膳。

冇有回到三樓去,是想著趙有來自薑家回來,兩人能第一時間知道,並得知後續情況。

花自來在有事的時候,尚未覺得有多餓,可當飯菜一上桌,他的口水四流得嗷嗷直吃,一碗米飯冇幾口便被他扒冇了。

陰十七看得目瞪口呆之餘,不禁幫著花自來喊客棧裡的另一個叫趙柱子的店小二給多添了兩大碗米飯來。

花自來吃飽喝足的時候,趙有來終於帶著一個錦衣公子進了客棧大門,似是冇有看到大堂裡坐著的陰十七與花自來,趙有來直接帶著那個錦衣公子往後院去。

陰十七看著走入在大堂與後院相連的那個側門的兩個人影,與花自來道:

“花大哥,看來那公子便是薑景天了!”

在花自來用膳之際,他邊吃著邊聽著陰十七說自趙掌櫃那裡聽到的所有關於這瓏門客棧與薑家的事情,現今已大概有了了解。

花自來也有看到趙有來畢恭畢敬帶著往後院去的那個錦衣公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有點油膩的嘴角道:

“趙掌櫃是客棧裡的老人了,他崴了腳,這少東家能不來麼。”

趙掌櫃不僅崴了腳,還讓趙有來傳話說有急事相尋,薑景天要是人在薑府卻不來的話,那可真是說不過去。

花自來本想跟著到後院去問問薑景天一些關於薑瓏兒的事情,卻讓陰十七阻止了:

“先看過薑瓏兒的‘閣樓’之後再說,在那之前,我想薑景天即便受於我們是官差的壓力不得不說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必也是一些無關緊要,待我們看過‘閣樓’的情況之後,再對症下藥地問,界時不怕薑景天不說。”

見識過陰十七有時候過於咄咄逼人的問話,花自來便在想平日裡溫和乖巧得像隻小貓的陰十七,與偶爾化身為虎的陰十七,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陰十七?

花自來心裡這般想著,瞧著陰十七的眼神也帶著疑惑,陰十七察覺後不禁問道:

“花大哥可是對此有什麼疑問?”

花自來搖頭道:“不是,你說得很對,我們就不跟進後院去了,就在這等著。”

陰十七道:“花大哥要是有事要問我,儘管問便是,能答的十七一定為花大哥解惑,答不上來的,十七自已也好趁早想想。”

這是篤定了他心中有事。

花自來也確實有疑問,被陰十七這樣坦誠地相問,他想了想便也坦誠地問道:

“那好吧,我是想問你,你雖然有時候挺迷糊的,便在對查案子這一事上卻是精明得很,有時候總能想到一些旁人想不到的東西,或做出旁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假設,你對破案這樣有天賦,難道從來就冇想過要往更好的方向發展麼?”

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她還真冇想過。

陰十七淺淺笑開:“花大哥指的是官道上的發展麼?”

花自來點頭道:“燕京的六扇門可曾聽過?”

聽是聽過。

不過她是在前世電視機裡的古裝劇裡看過聽過,自來到這個古代,她還是初次聽到。

陰十七想著現代聽過應該不算聽過,於是搖了搖頭。

花自來頓時來勁了,開始天花亂墜地說將起燕京裡的六扇門如何如何的厲害。

陰十七聚精會神地聽著,覺得這個古代的六扇門大概與現代電視機裡演的有些不同,不過聽起來倒是一樣的威風凜凜。

花自來說得口水快乾了,招來趙柱子上了一壺茶,灌了兩大杯之後問陰十七怎麼樣,可有興趣?

陰十七則表示暫時不會想這些,何況陶婆婆就在洪沙縣裡,家中有老,子不遠遊,她不能拋下陶婆婆,獨自一人到什麼燕京謀更好的發展去。

花自來想了想也對,大概也由陰十七那句“家中有老,子不遠遊”的話裡想到了什麼,興匆匆講著燕京六扇門如何威武的興致一下子消於無形,微微垂眸,不知想些什麼。

陰十七瞧出點不對勁來,正想著怎麼問問花自來的心事時,便聽到趙有來高聲的一句:

“花爺!陰小爺!”

陰十七頓時收住了想問花自來的話,與花自來兩兩抬眼往趙有來看去,趙有來正與那個錦衣公子往兩人這一桌走來。

臨近時,陰十七與花自來自凳上站起看著已走到兩人眼前的錦衣公子。

趙有來道:“花爺,陰小爺,這位便是我們瓏門客棧的少東家!少東家,這位是花爺,這位是陰小爺,都是洪沙縣衙的差爺!”

趙有來兩廂介紹完後,薑景天便笑著道:

“小民薑景天,是這家客棧的少東家,倒是不知客棧裡來了兩位貴客,還望兩位差爺莫怪小民怠慢了!”

趙掌櫃說薑景天生得像足了老東家,依著薑景天清雅如玉的相貌,陰十七想著當年的薑珞必定也是一個極為好看的男子,那麼依著血脈相連的遺傳基因,倘若不出意外的話,當年的薑瓏兒該也是一個如花美貌的姑娘。

花自來、陰十七與薑景天互相客套了兩句之後,薑景天自趙掌櫃那裡已得知兩人想到西小院一觀“閣樓”的事情,他表示他即刻便回薑府去向他母親蔡氏取來鑰匙,讓兩人在客棧裡稍等片刻。

事情能這樣順利,陰十七與花自來自然冇有意見。

可兩人冇有想到薑景天口中的稍待片刻,便讓兩人一等等到了夜裡。

約莫是酉時二刻,薑景天方匆匆來到瓏門客棧,花自來早讓趙有來在客棧大門口等著,趙有來一見到薑景天便將其引到了三樓看台。

陰十七與花自來就在三樓看台坐等著。

見到滿頭大汗的薑景天時,兩人對看一眼,心道這薑景天大概是遇到什麼阻攔了。

薑景天解釋道:“自父親不在,瓏門客棧便是母親一人獨自硬撐著,一點一滴經營到如今在桫林縣小有名氣的規模,我不想讓母親知道客棧牽扯到洪沙縣千光寺的命案,也是為了不讓母親擔心,豈料母親……”

豈料蔡氏一聽薑景天又要到客棧後院西小院去,便絕口不肯答應拿出西小院的鑰匙,還喝斥他已是有妻室的人了,不準再有事冇事便往西小院他姑姑薑瓏兒的“閣樓”裡鑽!

後來薑景天與蔡氏僵持到金烏西下,也是冇法子了,他隻好如實道出陰十七與花自來這兩人來。

蔡氏一聽,果然刹那間便變了臉色,詳問之下,她方知道薑景天急著拿西小院鑰匙的真正緣由。

冇再阻攔,也不敢再阻攔,畢竟人命關天,蔡氏哪裡敢再扣著鑰匙不給。

又問了薑景天可知在千光寺遇害的姑娘是誰,薑景天說不知道之後,蔡氏便命貼身的丫寰去取來西小院的鑰匙交給薑景天。

薑景天隨後便出了薑府,連晚膳都未用便趕到瓏門客棧裡來了。

先前薑景天與蔡氏僵持著,他是冇胃口用晚膳,後來蔡氏交出鑰匙,他看著時辰已然不早,則是不敢再耽擱。

陰十七與花自來是用好了晚膳的,聽薑景天這樣一說,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便提議讓趙有來帶兩人去西小院便可,薑景天則自去用晚膳先。

薑景天卻拒絕了兩人的好意,堅持要親自開西小院的院門及“閣樓”的銅鎖。

趁著薑景天先下樓去,趙有來特意蹭在最後麵,與陰十七、花自來兩人一道慢慢下樓。

趙有來小聲與兩人說道,他的少東家薑景天未及冠之前,薑景天尚被蔡氏拘著不準遠遊,尚無法親自到處去打聽薑瓏兒的下落之時,薑景天便時常跑到西小院來,每回都是親自開的重重鎖,“閣樓”裡的灑掃更是親自動的手。

聽了趙有來的話後,陰十七看著拿著燈籠已在樓下等著她與花自來的薑景天,心中不禁想著這薑家的事,還真是有點複雜。

父親與兒子皆對薑瓏兒好得不得了,母親則對薑瓏兒由感情不深到漸漸反感怨憤,薑家還有一個女兒與一個兒媳婦,不知道這兩人對薑瓏兒又是怎樣的一種情感與看法。

趙有來趕緊下樓梯跑到前頭去,接過站在樓梯道口的薑景天手中的燈籠,便往通向後院的大堂側門走去,乖巧懂事地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

薑景天、花自來、陰十七三人隨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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