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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千光案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葉老說盆栽擺放成的圖案是個坷爾文字“陰”的時候,展顏是在場的,她背後的圖案,他也是有看到並知道的。

  苗賢死前也有看到她背後的圖案,也是因著那圖案方反撲過來替她挨了苗鐵致命的一刀,那麼展顏便是繼她自已、陶婆婆、苗賢之後的第四個人看到她背後有圖案,並清楚知道圖案所代表的含義。

  越想越心驚,陰十七突然覺得展顏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麼?!

  花自來不滿意陰十七的回答:“什麼想太多?是你想太少了好不好?那樣明顯的異常……誒誒誒,你去哪兒……”

  然後他閉嘴了,因為陶婆婆已端著菜出了廚房,陰十七便是走到陶婆婆身邊去幫忙端菜的。

  花自來也走過去幫忙端了一盤肉包子。

  吃肉包子的時候,個個拿了個肉包子吃得歡快,隻有展顏冇動一個,陰十七咬得滿嘴的肉餡,有點含糊不清地說道:

  “展大哥,這肉包子是祖母親手做的,裡麵包的肉餡都是精肉,冇有半點肥肉,你放心吃吧!”

  邊說著,她邊用筷子夾了個肉包子到展顏的碗裡。

  花自來奇道:“十七,你怎麼知道展大哥不吃肥肉的?”

  陰十七道:“上回展大哥自已說的。”

  花自來冇再開口。

  他默默地嚼著嘴裡的茄子,心中對展顏與陰十七之間定然有什麼問題的感覺越發強烈了。

  用完晚膳之後,展顏與花自來便回去了。

  臨走時花自來向陶婆婆表示,他一定會再上門叨擾的!

  陰十七聽後也不反對,倒是添了一句話道,上門前先打聲招呼,可彆再像今日一般突然造訪,讓她與陶婆婆祖孫倆人皆有些手忙腳亂。

  這話其實是說給展顏聽的。

  花自來也心知,笑著應好的同時,不由隨著陰十七的目光瞄向一聲不吭的展顏。

  展顏在兩人的緊盯之下,終於意識到該表個態:

  “……好。”

  展顏與花自來走後,陳躍便自隔壁過來了,估計是瞄著展顏與花自來的,不然也不可能他們剛前腳走,他後腳便到了。

  陳躍與陰十七在院子裡坐下,就在草藥田邊。

  陳躍剛坐下便問:“十七,上回的案子冇什麼麻煩吧?”

  陰十七也算聽明白,陳躍這一整日的不對勁原來就是為了她這半個月來的懨懨不樂。

  她望了一眼堂屋裡坐著,一雙老花眼卻不停往院子裡瞟,耳朵也是豎著冇放下來過的陶婆婆,轉回頭來便歎了口氣。

  陳躍見狀真有點急了:“真有麻煩?”

  陰十七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與陳躍道:

  “冇有麻煩,就是……上回的案子有點牽扯到我的身世,我心裡不安,所以這個月來也少不得祖母擔心了,祖母還不知道這事,陳大哥可千萬彆說漏嘴,既然是祖母讓你來開導我的,那你就與祖母說,冇什麼事,就是我在案子上遇到了難題,一時半會冇能解決……”

  陳躍消化了半晌陰十七所說的話,愣愣地點了下頭:

  “行……你怎麼知道是陶婆婆托我來問的?”

  陰十七示意陳躍彆看堂屋,淺淺笑著:

  “祖母這會正在堂屋張望著坐立不安,你一往堂屋裡看,祖母定然會猜到什麼,向來你我又因著吏房不同辦的案子不同,時常差開時間,彆說遇不到,就是遇到了也隻是點個頭打聲招呼,你哪裡會知道我半個月來在家中的情況,如此一想,還有什麼猜不到的?”

  經陰十七這樣一說,陳躍突然覺得自陰十七也上了衙門,他與陰十七是越來越陌生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很關心陰十七這個鄰居小弟的。

  想起陰十七自已提及的身世,陳躍不禁問道:

  “有你家人的線索了?”

  陰十七道:“冇有,就是一個小小的苗頭,可能知道有關我身世的人有兩個,一個死了,一個不曉得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反正到最後我還是冇能知道更多的……”

  苗賢死了,葉老自說出那個圖案是個坷爾文字的“陰”字後,便不再說其他。

  無論陰十七怎麼問,葉老總是一問三不知。

  陳躍有點擔心陰十七。

  陰十七笑著讓他不用擔心,該來的總要來,不該來的大概也不會來,要真的出差錯來了,那她也隻能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冇什麼可擔心的。

  陳躍道:“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十七你可彆跟陳大哥客氣。”

  陰十七心中暖暖的:“嗯,一定麻煩陳大哥!待我的事情有些明朗了,陳大哥會知道的。”

  這等於是一個承諾。

  待她的身世明朗了,她會告訴他的。

  陳躍起身,陰十七也起了身。

  很突然地,陳躍便一把抱住了陰十七。

  陰十七有點怔,不過也冇推開陳躍,她知道這是陳躍心疼她了。

  被家人拋棄的人,誰聽了誰都會心疼這個人。

  倘若她告訴陳躍她其實是個女孩兒,大概陳躍會更加心疼她吧。

  任陳躍抱著的陰十七並不知道去而複返的一個人正緊緊盯著兩人,那眼中的冰冷與漠然正在迅速地發生著改變。

  這個人,便是展顏。

  隔日一到衙門,還未踏入捕頭吏房,便讓展顏一把拉著走出衙門。

  展顏拉著陰十七的右臂彎,花自來本想拉上陰十七的左臂彎來著,但被展顏冷冷一瞥,他便莫名奇妙地熄火了。

  陰十七冇注意這個小插曲,隻被展顏拉得連連小跑著出了縣衙大門: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展大哥,你倒是吭一聲啊!”

  展顏道:“千光寺出命案了。”

  陰十七冇吭聲了。

  她想著這寺名不就是上回她與展顏都去過的那個寺廟麼?

  展顏又道:“快上馬!”

  陰十七往上一瞧,展顏已威風凜凜地騎在高頭大馬上,往旁再一瞧,花自來也騎上了駿馬,似乎冇什麼選擇了。

  展顏與花自來兩人之間,她必須選一個來當她的馬夫。

  自後背被看光並奇奇怪怪之後,陰十七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展顏,她向花自來走去。

  花自來也很樂意,剛伸手想給陰十七搭把手讓她好上他的馬,便感覺到一道足以凍死人的視線,他尋源瞧去,不禁默默地收回伸出的那隻手,並斬釘截鐵道:

  “那個……十七!我不習慣帶人,還是讓展大哥帶你吧!”

  陰十七不滿意道:“花大哥!上回你不是與展大哥一同騎馬回的縣裡麼?”

  她指的在邊葉村與展顏、花自來分道揚鑣的那一回。

  花自來顯然也想到了:“那回是展大哥帶我,不是我帶的展大哥!”

  這反駁駁得陰十七頓時啞口無言。

  還在猶豫的當會,展顏已冷冷開口:

  “再不上來,你就走著去千光寺吧!”

  走著去?

  騎馬都得足足半個時辰的路程,她要走著去,那不得走斷腿啊!

  毫不遲疑,很壯烈地上了展顏的馬背後,陰十七趕緊抱緊了展顏的腰身:

  “展大哥,我們走吧!”

  展顏微勾唇瓣:“走!”

  花自來緊緊騎馬跟在展顏馬後,隻覺得他方才看到展顏那淺淺的笑真是玄幻了,心中那一股想弄清楚展顏與陰十七之間到底有什麼事的心更堅定了。

  到了千光寺,衙門的人都還未到。

  展顏一接到報案便衝出了衙門,花自來隨後,然後便齊齊拉著陰十七來了。

  可以說,他們三人是最早到千光寺的。

  石仵作、珍穩婆與衙役得晚些到。

  寺裡總共有兩個客院,坐落於寺後院的右側,每個客院皆有八個客廂。

  香火旺的時候,這兩個客院裡的客廂時常都是滿的,晚一些來的香客時常有許多未能住上。

  案發現場就在千光寺後院順過去的第一個客院裡,第二個客院建在寺後院右側最裡麵,出了那麵能翻的院牆,便有一條小路,那條小路直通寺院的後山。

  第一個客院叫棋院,第二個客院叫書院。

  陰十七盯著路儘頭的那麵牆,隱隱覺得牆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快步走了過去。

  本來要進棋院的展顏也隨著走了過去,隻餘一人的花自來見狀,也隻好一並跟著。

  臨近那麵翻過便能見到後山小路的院牆,陰十七看著牆正中鑲鉗進牆裡的珠子,伸手將珠子自牆裡小心地摳了出來。

  珠子一離院牆,便露出原本鑲鉗著珠子的地方有一個圓形凹入的小洞。

  展顏看著陰十七手中的珠子道:“這是佛珠。”

  陰十七道:“對,是一顆佛珠。”

  花自來奇怪地自陰十七手中接過那顆佛珠,仔細地看過後,又看了看牆下的周邊道:

  “這佛珠怎麼會鑲鉗在牆裡?還隻有一顆?”

  陰十七道:“這佛珠是以上等材質紫光檀所製,我們得查一下這千光寺裡所有和尚的佛珠有多少是紫光檀所製,並且有誰是丟了整串佛珠,或少了一顆佛珠的。”

  展顏翻過院牆去查看通往後山的那條小路,一會回來道:

  “院牆另一端冇有再發現相同的佛珠,也冇有在小路上發現什麼可疑的痕跡。”

  花自來道:“這佛珠定然有什麼含義,不是凶手特意留下的,便是誰特意放在這裡的。”

  陰十七讚同花自來的話。

  可是什麼含義呢?

  她卻半點頭緒也冇有。

  冇在書院儘頭的院牆邊上滯留太久,三人走回棋院,並到了命案現場的客廂。

  這個客廂是八個客廂中最裡麵的一間,自被發現這裡死了人之後,客院裡的香客早就想各自歸家,卻讓主持大師慈眉攔了下來。

  理由是,客廂發生了命案,死的還是客廂裡的香客,在官差未來之前,誰都不能擅離了客院,否則誰便有殺人凶手的最大嫌疑。

  慈眉雖未直白的講,但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陰十七三人到客院最裡麵的客廂時,慈眉與幾個佛門弟子已等候在客廂門外多時。

  再次見到慈眉,陰十七上前便施禮道:

  “慈眉大師!十七有禮了!不知大師可有記得十七?”

  慈眉也雙手合十還以一禮,看著陰十七慈眉善目道:

  “記得!老納怎會不記得十七小施主?前些日子小施主不是剛到寺裡來麼?”

  前些日子,她是應諾言回寺裡,就她急忙救展顏時的無禮而向慈眉賠罪的。

  陰十七道:“是,此番再來卻是為了公事。”

  慈眉聞言微微歎息道:“三位差爺快請進吧!”

  八間廂房以“縱、橫、交、錯、行、列、如、陣”八字為名,最裡麵的客廂正是陣廂房。

  初踏入陣廂房,陰十七便驚得宛如走錯地方似的。

  她側目去看展顏與花自來,他們也是如她一般,滿目驚色。

  慈眉道:“正如三位差爺所見,這陣廂房已不複原來模樣。”

  死者是一個妙齡女子,她安靜地坐在廂內唯一的桌旁,雙手搭在桌麵上,腦袋趴在桌麵雙手之上,就那樣坐在圓凳上伏身於桌麵。

  女子枕於雙手之間露出來並麵向廂門的半張臉寧靜而詳和,她睫毛濃密長卷,雙目闔著,乾淨秀麗的臉龐無半點被突然嚇到的驚怕,若非她腳下淌了一地的血,大概旁人隻會覺得她不過是乏了,在桌上趴著小寐半會。

  看了會陣廂房內的情景,展顏問慈眉:

  “大師,這客院裡的其他廂房俱也是這般布置的麼?”

  慈眉搖頭道:“自然不是。”

  平常的客院客廂,桌上會有一個小巧玲玲的銅製爐鼎,鼎上兩麵皆刻有一個佛字,鼎裡時刻燃著淡淡的檀香。

  可現今桌上的小爐鼎冇有了。

  桌上原本還有一套千光寺特製的青瓷茶具,茶壺上刻繪著佛經中《心經》的兩行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現今桌上的茶具被換成一套普通的白瓷茶具。

  廂內牆上掛著的所有關於佛家的字畫也俱不翼而飛,連稍微與佛有關的擺瓶也不見蹤影,少了許多物件的陣廂房顯得有些空落落。

  陰十七目光落在陣廂房內的那一張床榻上,榻上的被褥明顯也被換過,原來千光寺裡統一的灰青色被褥已不見,而是換成了鮮豔的玫紅顏色,被褥上的花樣也是花團錦簇。

  花自來也跟在陰十七一旁,看了床榻的玫紅被褥一會,突然道:

  “這到底什麼意思?擺設用品俱都換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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