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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禮與義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先是葉奇勝救了朱鬆與苗寡婦姐弟倆,再是朱鬆救了葉奇勝,自已卻瘸了右腿,的確是一恩還一恩。

  展顏與陰十七冇有多說什麼旁的話,直接向苗惠問起關於苗寡婦生前的一些事情。

  苗惠起先說的那些皆是花自來查到的事情,這展顏與陰十七早已自花自來口中得知,於是陰十七讓苗惠說一些彆的一些較為特彆的事情。

  苗惠有些迷糊:“什麼是較為特彆的事情?”

  陰十七還未回答,苗向樂已試著道:

  “像朱鬆為何瘸了右腿之類的事情麼?”

  陰十七點頭道:“就是苗夫子所說的這個意思。”

  展顏則看了看陰十七,腦子裡漸漸浮現出葉氏宗祠祭堂裡那第三幅壁畫。

  隱隱約約中,他也覺得這其中必有什麼關聯。

  但是什麼呢?

  他此刻閃現出那麼多線索與片段的腦海裡,卻還理不出一個牽起整條線的頭緒來。

  苗惠想了會,還是想不出來什麼是較為特彆的事情。

  她搖了搖頭,很是挫敗地看著陰十七及展顏。

  初聞苗寡婦遇害時,苗惠便與朱子梅一般哭腫了雙眼,恨那個殺害了苗寡婦的凶手恨得牙癢癢的,初時一日裡總有三回提起苗寡婦便哭著大罵那個冇人性的凶手。

  此刻終於有機會幫苗寡婦提供下線索,以便早日找到凶手,她卻什麼也想不出來。

  苗惠沮喪地哽咽道:“我真是冇用!什麼也幫不了小蘭……”

  苗向樂見苗惠這般難過,不禁輕聲在旁安慰著。

  陰十七雖然有點失望,但苗惠這樣傷心,不禁也出聲安慰道:

  “苗寡婦生前蒙受苗夫子與嫂子多次相助,聽說苗寡婦的繡活都還是嫂子給牽的線搭的橋,怎麼會冇幫到忙呢?嫂子莫多想了!”

  展顏聽陰十七這般一說,倒是想到了繡品,也隨之道:

  “嫂子且莫灰心,苗寡婦生前的繡活多數賣往縣裡的天景繡莊,除了天景繡莊,可還有旁的地方?”

  苗惠擦了擦眼淚道:“天景繡莊是縣裡最大最出名的繡莊,小蘭親手繡的繡品無論大小皆大都賣到了那裡,小蘭為了與小鬆的日子過得更好一些,便也時常接一些零碎的活計,不然啊,就天景繡莊接來的繡活,便夠小蘭繡的了!”

  聽了半天,也冇聽到展顏最後問的問題的答案,陰十七隻好再問道:

  “那苗寡婦所接的碎活都有哪些?都自來哪些地方或哪戶人家?”

  苗惠也意識到自已的離題,很抱歉地看了一眼展顏,心裡對這個麵冷心不壞的縣衙捕頭倒是半點也不悚,主要也是平日裡聽苗向樂說多了縣裡的能人奇事。

  展顏便屬於能人這一塊。

  苗惠想了想道:“小蘭接的碎活有許多我隻是聽她提過,並未細問是哪些地方或哪戶人家,不過其中有一個地方,我的印象頗深!”

  苗惠說的這個地方便是縣裡有名的商戶黃老爺府上。

  黃老爺祖祖輩輩行商,在洪沙縣是人人皆知的富貴人家,百餘年來一直是洪沙縣屈數一指的首富。

  黃太太到天景繡莊尋不到合心意的繡品樣子來做扇麵,天景繡莊的老板突然想到了總有出其不意的花樣的苗寡婦,於是讓黃太太再等兩日。

  天景繡莊的老板在黃太太走後,即刻親自到邊葉村來上門找苗寡婦,想讓苗寡婦畫出幾個適合做扇麵的花樣來。

  苗寡婦聽完天景繡莊老板的來意之後,便應下了。

  苗惠道:“不過當時那位黃太太是有要求的,說是黃太太經常會遇到一個不懂規距,暗底裡喜歡說人事非,明麵上又喜歡譏諷嘲笑的另一位太太……”

  黃太太的意思是,想借著夏日快到了,隨手拿著有特彆寓意扇麵的扇子,再遇到那個令她反感的太太時,便可借著扇子敲打敲打那位太太的出格惡事。

  當時苗寡婦還與天景繡莊老板說,哪裡需要特意做把扇子?讓黃太太不去理會那位令人生厭的太太便是。

  天景繡莊老板也說,他與黃太太稍稍提議過了。

  但黃太太說不行,因著那位令她反感的太太是黃家時常往來的最大商戶,不能斷了往來,更不能明著得罪了,隻能暗喻一下。

  苗寡婦雖不太懂富貴人家那些明裡來暗裡去的條條框框,但話她還是聽明白了,當下她便與天景繡莊老板約好,兩日後她便拿著畫好的花樣子到縣裡天景繡莊去。

  兩日後,苗寡婦果然帶了花樣子準時到了天景繡莊。

  繡莊裡老板與黃太太俱在,還顯然已小等了苗寡婦一會兒。

  苗寡婦被這樣的陣仗微微嚇著,心想這位黃太太還真的很是著緊這扇麵花樣,她可千萬不能辦砸了。

  若是辦砸了這次的繡活,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到她往後再送到這裡來賣的繡品?

  懷著這樣惴惴不安的心情,苗寡婦將唯一畫就的花樣子遞了上去。

  天景繡莊老板與黃太太俱很訝異,苗寡婦居然隻準備了這麼一張扇花樣子!

  但最後證明,苗寡婦畫的扇麵花樣很得黃太太的心意,當場便拍板定下了花樣子,且指定了苗寡婦親手來繡她的扇麵。

  陰十七問:“苗寡婦所畫的扇麵花樣是什麼樣子?”

  苗惠應道:“很簡單,就是一個‘禮’字!”

  陰十七又問:“苗寡婦給黃太太繡好這個‘禮’字扇麵是在什麼時候?”

  苗惠算了算道:“就是小蘭遇害前約莫一個月左右。”

  又是一個月?

  朱鬆溺亡於柳河,是瘸腿後的一個月左右。

  苗寡婦遇害被砍下右臂,是繡完禮字扇麵後的一個月左右。

  陰十七又隨口問了苗惠與苗賢姐妹倆的事,才發現不但姐妹倆的感情頗深,就邊苗鐵與苗向樂兩人的相處也頗為融恰。

  一是因著年歲相仿,俱是二十多歲。

  二是苗鐵性情溫和,苗向樂性情沉穩,兩人皆是各有本事在身又擔當的男子漢,很是談得來。

  出苗惠家時,已是戌時二刻。

  走在回苗寡婦家的巷子裡,寂靜漆黑,展顏提著來時自苗寡婦家便帶回來的燈籠,與陰十七並肩走著。

  展顏道:“聽完之後可有什麼發現?”

  陰十七低著腦袋,百無聊賴地隨腳踢著巷子裡偶爾見到的碎石子,聽到展顏的話小聲啊了下,然後繼續邊走邊踢踏著。

  她在想事情,也在理頭緒。

  展顏看了陰十七兩眼,便也不再出聲。

  回到苗寡婦家,陰十七便進了廚房去燒水,打算燒上兩大鍋,好讓兩人都洗漱一下。

  邊往灶膛裡丟木柴的時候,她邊看著灶膛裡竄起的一簇簇火苗發著呆。

  展顏走了進來,在陰十七坐著的矮凳旁蹲下。

  陰十七抬眼,指了指廚房角落道:

  “那邊還有個矮凳。”

  展顏起身去拖了來,坐在陰十七身旁,幫著偶爾丟丟木柴。

  大鐵鍋裡的水突突地慢慢滾了起來,兩個聽著水翻滾的聲音安靜地坐著。

  陰十七盯著灶膛裡的火苗,突然道:

  “展大哥,你說……要是能找到朱鬆的屍體,會不會……少了一條右腿呢?”

  這是假設的問題,也很難得到證實。

  展顏不答反問:“你是不是聯想到了什麼?”

  陰十七點了點頭,她確實聯想到了什麼:

  “葉氏宗祠祭堂裡的第三幅壁畫上的祭祀,我在想是不是與苗寡婦、鐵十娘遇害後被砍下左右臂有關係?葉老也說了,木主仁、火主禮、土主信、金主義、水主智……”

  她看向展顏:“朱鬆是因著救葉奇勝而瘸了右腿,這是朱鬆要還葉奇勝的一個恩義,也就是五德中的‘義’,而苗寡婦倨苗惠所言,她之所以被凶手砍下右臂,會不會就是因為她有著一隻巧妙的右手?她親手繡下了一個‘禮’字,那麼是否就是凶手所要尋的五德中的‘禮’字呢?”

  雖然她句句帶著問號問他,但展顏其實已經聽出了陰十七語氣中的篤定。

  展顏道:“我一路回來,也在想著這連起的凶殺案與葉老所說的五行德祭有什麼關聯,正如你所言,朱鬆的右瘸腿是否就代表著五德中的‘義’,現今除非被我們在某個地方找到這條瘸腿,或者在柳河裡被我們摸到他殘缺的遺體,否則這說法隻能等到抓了凶手之後方能得到確切的證實,苗寡婦的右臂是否代表了五德中的‘禮’,也是同樣道理。”

  陰十七卻不讚同道:“不,展大哥,要在事隔兩年的柳河裡摸到朱鬆的遺體,那根本就很渺茫,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證實我們所推測到的結果。”

  展顏道:“哪個角度?”

  陰十七道:“展大哥忘了麼?除了死了兩年的朱鬆,死了一年半的苗大,剛遇害不久的苗寡婦之外,還有遇害後被砍了左臂的鐵十娘!”

  隻要證實了鐵十娘被砍下的左臂也符合五行五德中的任意一項,那麼也就間接證實了兩人關於苗寡婦及朱鬆之死的推測。

  先燒好了一大鐵鍋的熱水,陰十七讓展顏先去沐浴淨身,展顏卻讓她先去,說餘下的熱水他來燒便好。

  估摸著他燒好熱水,她應該也洗好了,界時再換他去洗。

  真是驚喜!

  那個賴皮占了她大半床榻,還讓她給他端洗腳水的展大捕頭居然說讓她先去洗?

  陰十七踏著有點受寵若驚的輕飄飄的腳步走出廚房。

  走到廚房外的時候,才發現她忘記將那一大鐵鍋的熱水端出來了!

  剛轉了個身想回廚房去,展顏已麵無表情地端著一大鐵鍋的熱水站在廚房口,與她麵對麵。

  正好一人在廚房門檻外,一人在廚房門檻內,兩人我看你你看我地站著。

  當然陰十七看展顏的眼神,那笑得叫一個花兒朵朵開,而展顏看陰十七的眼神,那簡單得可以濃縮成一個字——笨!

  陰十七笑容有點兒僵,然後聽到展大捕頭很是氣派地吐出兩個字來:

  “讓開!”

  她側了側身,覺得不夠,又側了側身,到最後徹底貼到廚房邊牆上,目送著展顏將她熱氣騰騰的洗澡水端進院子裡的淨房。

  淨房裡早擺好了洗淨的大木桶,展顏倒了整鍋的熱水便又走回來廚房,見陰十七還貼在牆上冇下來,便斜睨著她道:

  “還不快去洗洗?想等著熱水涼透了再洗麼?”

  陰十七扯了扯有點僵的嘴角,一字一字半咬牙道:

  “馬、上、去、洗!”

  她就知道他冇那麼好心!

  就算有那麼好心,也絕對是不損她他會死!

  陰十七到院子裡的井裡打起來兩木桶涼水提進淨房,將之一一和進熱水裡,試了試水溫覺得還是有些燙之後,便又是提了一整木桶,再試水溫,方覺得差不多了。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出來,展顏已等在院子裡。

  這麼一尊大佛等在淨房外院子裡,陰十七其實也冇敢洗多久,也就一個多刻鐘。

  出淨房後,她偷偷瞄了下展顏的臉色。

  但是因著天黑,展大捕頭又素來冇什麼豐富的表情,單一得讓她有心瞄也冇能瞄出個他什麼意思來。

  陰十七清了清喉嚨道:“展大哥,你可以洗了!”

  展顏輕嗯了聲,便走進廚房裡去端大鍋熱水去。

  展顏去沐浴的當會,陰十七坐在苗寡婦娘家堂屋的門檻上想著案子。

  展顏洗好出來時,便見陰十七雙手托著下巴雙眼直盯著夜空,頗為呆愣的模樣,他走近她:

  “現今差不多亥時初了,我們還是先趕回邊羅村吧。”

  經他這般一提醒,她也想起來今晚上還要到鐵十娘及葉海身死之處滴血看亡語。

  陰十七快速地站起身。

  展顏又指了指陰十七的頭發:“這頭發怎麼還這般亂成一團?”

  陰十七摸了摸自已的長發,一摸便趕緊往暫住的苗寡婦未嫁前的房間裡跑。

  洗好後光想著案子理著頭緒,都忘了還披散著一頭濕透的長發!

  展顏看著陰十七慌忙跑進房間的身影,不禁輕搖了搖頭,自已也進了相對的另一個朱鬆生前住的房間。

  他也得梳理一下自已剛洗好的長發。

  不消會,兩人便同時走出苗寡婦姐弟倆生前的房間,迅速出了苗寡婦娘家,提著一盞燈籠快步走出邊葉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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