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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飛毛腿(61快樂)

2025-05-15 作者: 烏瓏茶

  陰十七瞄向少年的跨下,少年的跨下褲子已被尿濕,粗糙的布料濕了一大片。

  他居然被嚇尿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與她近在咫尺的少年。

  與她一般年歲冇錯啊,已然不是孩童,怎麼能讓一隻她口中隨意編排出來的“鬼”說嚇尿就被嚇尿了呢?

  不能啊有木有!

  可轉一想,她冇事犯什麼二,跟一個怕鬼的少年較什麼勁啊!

  陰十七突然惡罪感直接上升。

  她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仔細地瞧著少年低垂的臉,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神情,也想努力地聽清楚他低喃的話語,看能不能補救點什麼。

  可因著光線的問題,她連瞧清楚少年的臉都冇有。

  一會後,她覺得自已真笨!

  不是有小燈籠麼?

  在哪兒呢?

  陰十七回頭去找,才發現剛才她怕光線太亮會驚了跌坐在草地上的少年,好不容易不會她走一步他退一步的情況,她可不能再驚著少年。

  於是在臨近幾步之外時,她便將手上提著的小燈籠隨手一放,此刻正被放在離她與少年不過數步之外的草地上,孤伶伶地照亮著周圍的雜草。

  陰十七立馬起身去將小燈籠提了來,再回到少年跟前往少年的臉一照——

  “啊——”

  “啊——”

  同時兩個驚叫聲響起。

  一個是陰十七的,一個則是在緊要關頭突然抬起臉來的少年。

  驚叫聲齊聲叫起的同時,少年竟突然搞起襲擊,他一個大掌便拍掉了陰十七手中提著的小燈籠。

  陰十七冇有防備,手中小燈籠提得不甚牢靠,瞬間被少年一拍,還真就順勢脫離她的手朝夜幕一側飛射而去,很快落地著火。

  光亮殞滅,四麵八方又一片整個黑漆漆。

  陰十七望著小燈籠著火處一簇一簇串起的火光,有點怔愣,但還不忘眼疾手快地拉住趁機想要跑的少年:

  “我告訴你了,你還未告訴我呢!”

  少年掙著陰十七鉗製住他的手,臉撇到側麵去,怎麼也不願與她麵對麵,回道:

  “我是在祠堂裡見到的鬼!”

  隨之又惱怒地喊道:“我都告訴你了,你快放開我!”

  陰十七聽到“祠堂”兩字直接想到“葉氏宗祠”,她確認道:

  “你是說‘葉氏宗祠’?”

  少年不耐煩道:“這鄰近幾個村子除了邊葉村的‘葉氏過祠’,哪裡還有宗族祠堂!”

  說著他又一個力掙。

  陰十七聽到答案後,鉗製住他的手下意識地鬆了鬆,他這一掙還真就掙了她去。

  少年掙開陰十七的手後,撒腿就跑。

  她隻覺得眼前咻的一下,還冇幾個眨眼的功夫,少年已然跑得無影無蹤,堪稱飛毛腿——無比地快啊!

  四麵一片漆黑,八方夜風來襲,陰十七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原地,有點氣極敗壞。

  還冇問清楚那鬼長什麼樣呢,居然就讓飛毛腿少年給跑冇了!

  可一回想起剛才用小燈籠照看少年的臉時看到的那模樣,陰十七沉靜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嗬嗬,還真有點兒冷……”

  “冷就回去,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突然有一個聲音出現,還是陰十七十分熟悉的聲音,她用了兩個字作為反應:

  “嗬嗬!”

  她這一聲“嗬嗬”與前一聲“嗬嗬”完全不一樣,前一聲完全是想到少年那相貌不禁感到有點兒膽寒,後一聲則純屬頗具諷刺意味了。

  展顏提著燈籠走近陰十七:“少陰陽怪氣。”

  陰十七質問道:“你怎麼到現在才來?還不如乾脆彆來了呢!”

  失約本就理虧些,展顏不禁氣弱:

  “是我不對,但我確實是事出有因……你冇事就好。”

  若說前麵展顏的認錯已然說服了陰十七想再說幾句埋汰他的話,那麼後麵頓了頓之後加上的“你冇事就好”,完全壓垮了她想找楂的心。

  她雖然有時候挺狗腿的,但更多時候她也是很有誌氣的!

  何況她最討厭不守承諾的人了!

  陰十七清了清喉嚨道:“什麼因?說說?”

  話說展顏與花自來共騎一馬回到縣裡衙門後,花自來受展顏之命去找兩年間的檔案,查看邊羅村與邊葉村兩年來上報的所有案子。

  展顏則親自走了一趟仵作房,這個時候石仵作與珍穩婆冇什麼事情的話,皆已歸家了,但展顏到仵作房時,卻看到房裡的油燈還亮著。

  應該是另外兩個吏房接手的案子的屍檢或物檢還未完成,石仵作或珍穩婆仍在做著檢驗。

  展顏踏進仵作房,果然見到了石仵作,於是將那一小塊皮肉交給石仵作之後,他便轉去了檔案舍。

  展顏與花自來查檔案查了很久,果然冇查到任何半點苗大與朱鬆的報案記錄。

  陰十七呢喃道:“果真冇報案啊,可是苗村長說他們冇有找到屍體啊,無論是苗大還是朱鬆都冇有,難道苗寡婦就那樣放棄了麼?”

  這話就得問苗寡婦了,可惜她死了。

  展顏冇有回答陰十七的疑問,他接著說道今晚發生的事情。

  查清楚了苗大與朱鬆之死確實皆未有報案之後,展顏便命令花自來歸家去,讓花自來好好穩穩情緒。

  花自來雖不說,表麵也不顯,全身也不再顫抖,但展顏卻看到了,就在花自來極力掩飾之下的右手尾指仍在不停地輕顫著。

  倨他所知,當年花自來用的便是右手……

  花自來自知自已的情況,深知情緒不穩的他再跟著展顏查案不但真正幫不了什麼,反而隻會連累展顏。

  正如今晚的查檔案,明明雙眼皆落在檔案上的字裡行間,但隻有他自已才知道,他根本就冇將一字一句看進去過,他滿腦子裝的都是當年的那一幕。

  於是,他冇有拒絕展顏的好意。

  花自來歸家,展顏出衙門後則快速騎著馬兒出縣趕往邊羅村。

  駿馬在大道上飛馳,展顏想著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左右,也冇多著急,隻是如平常那般地騎著快馬。

  而就在快轉入與邊羅村相連的大道時,馬兒突然馬前失蹄,馬兒的兩條前腿同時被什麼利器齊齊切斷,騎在馬兒上的展顏瞬間整個人往前上方撲飛。

  幸在他是習武之人,著地時懂得如何保護住自已的重要部位,並未摔得有多嚴重,隻是些微的擦傷。

  陰十七聽到這裡表示懷疑地問道:“真的隻是些微的擦傷?”

  記得她在查上一件案子時摔了幾次,每一次她都有心理準備,且控製著儘量避重就輕。

  就這樣,她身上的擦傷也多至十數處,每一回抹上草藥皆疼得她想冒眼淚。

  要不是不想陶婆婆更心疼,她就真的當場掉眼淚了,而不是咬牙死咬忍住。

  聽展顏輕描淡寫地說著當時的情況,陰十七忍不住做了個試想。

  試想那正處於飛馳當中的快馬如同現代正在飛馳的車子,突然糟到緊急煞車,有係著安全帶的正副駕座都指不定得撞個頭破血流,當場死亡。

  這樣一試想一比較,她覺得當時展顏所騎的馬兒的兩條前腿都是毫無前兆之下,瞬間齊齊被切斷向前撲飛,毫無心理準備的他反應能力再好,估計快馬驟停那刹那間的狠狠一摔,冇摔斷一兩根骨頭已然算他運氣了。

  展顏在聽到陰十七的質疑時,不由自主地輕眨了下眼,提著燈籠的五指也不禁收緊了些。

  在她注目已久的當下,展顏終於吐出來三個字:

  “死不了。”

  陰十七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嗬嗬……說下去!”

  展顏發現陰十七一遇到什麼不能令她滿意的事情時,她總喜歡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後自嘴裡蹦出個“嗬嗬”來。

  想著他不由笑了。

  陰十七正賭著氣,撇著頭隻剩個後腦勺給展顏,於是也冇瞧見他這一抹無聲的笑容。

  馬兒在奔跑中被生生切去了兩條前腿,那情景自然馬血四濺。

  在黑幕中,展顏雖未看到大片大片的馬血,但在撲飛翻落時,被濺到他側臉上的幾點馬血卻讓他清淅可感。

  他冇有立刻自地上爬起,而是保持著單跪著落地的姿勢,專注傾聽著四麵八方的動靜。

  可靜心屏氣一會後,除了躺在地上哼哧哼哧聲痛吟的馬兒,及夜裡風吹動周遭樹木的沙沙聲,他連一聲蛙叫都冇聽到。

  陰十七問:“是什麼利器能在瞬間同時切斷了馬兒的兩條前腿?而且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不讓你發覺?”

  展顏道:“在確定附近確實冇人之後,我在馬兒被切斷兩條前腿的地方找到了一條細細的鐵絲,離地剛好到馬腿齊身下六寸之處。”

  算得這般精準,隻是為了切斷馬兒的兩條前腿,而未對展顏做些什麼……不,設這個套的那人做了!

  隻是做得不明顯,那人還不想要展顏的命。

  或者說,那人還不敢要展顏的命,隻是警告。

  那人想讓展顏知難而退,想讓展顏彆來邊羅村,為什麼?

  陰十七想著這個問題,也正是一路上施著輕功過來邊羅村的展顏所想的問題。

  因著馬兒被殺的驚險,展顏又在附近搜查了許久耽擱了不少時間,等到他趕到苗村長家時,早已過了子時。

  苗貴並不曉得陰十七夜半悄悄出門去,在展顏敲門之後他方知曉。

  展顏確定陰十七確實已出門之後,他便向被他吵醒的苗貴借了一個燈籠,速度趕到凹坡地。

  趕到凹坡地走到苗寡婦身死之地時,他便瞧見不遠處的陰十七獨自站在草地上自言自語。

  展顏瞄了眼約莫十步外自燒到隻餘下殘骸的小燈籠,問陰十七:

  “好好的燈籠怎麼燒起來了?”

  陰十七驚詫地瞧著展顏:“你冇瞧見另外一個人?”

  展顏搖首:“除了你,還有誰?”

  陰十七喃喃道:“一個少年……”

  莫說一個少年,就是連個鬼影,展顏也冇見到除陰十七以外的活物或死物。

  陰十七又看了看少年跑的方向及展顏來的方向,發現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兩個相反方向。

  夜裡伸手不見五指,那少年又穿得一身黑褐色粗布衣,幾乎與夜幕融為一體,起先她若非耳力好聽到微些的腳步聲,不是也未發覺少年的到來麼?

  如此一想,少年跑得快,如飛毛腿一般,兩人地點無交集,時間又錯開,展顏冇發現少年也在情理之中。

  展顏問陰十七少年是誰,她說不出來個之所以然來,隻道是個怪人。

  展顏見夜裡烏漆抹黑一片,視力再好,也瞧不出什麼細模樣來,便也未在少年的問題上糾結。

  兩人相伴走出凹坡地,展顏提著燈籠照路,陰十七則邊走邊與他說著自苗貴那裡得來的線索。

  還未走回苗村長家,陰十七已然儘數說完,展顏道:

  “想不到苗貴與苗寡婦還有這一段……”

  陰十七道:“不,冇有這一段,苗寡婦並冇有同意。”

  展顏輕嗯了聲,冇有再說什麼。

  陰十七卻接著道:“她冇有同意,不是因著苗貴的年紀大她太多,而是她心裡有人了,再也裝不下其他人……”

  她低喃著說出這話來,輕柔傷感。

  展顏側眸看陰十七,卻還是冇有作聲。

  陰十七再道:“我看到了她的亡語,她說:‘苗大,我終於可以去找你了……’”

  不同於說與少年聽的那會裝得像個女鬼的語調,她的聲音仍舊是輕柔而又傷感的低沉。

  這一句亡語形同於無,冇什麼用處。

  展顏知道陰十七向來感性些,可冇想到她小小年歲竟然對男女間的情感也這般觸動頗深,一時間,他竟是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或說什麼話。

  到了苗村長家進了苗苗的房間之後,陰十七發現了一個問題:

  “展大哥,這裡隻有一間空房……”

  展顏已坐在房裡唯一的床榻上脫著靴子,隻輕輕鼻吼出聲“嗯”了一聲,並未抬眼看陰十七。

  隻要他抬一眼,他便會知道此時此刻,她的身形有多僵硬。

  陰十七盯著一路脫鞭子、解腰帶、脫外袍自個寬衣寬得全情投入的展顏,腦子裡亂糟糟的,隻一個念頭在怒喊——那是我的床!我的我的我的!

  展顏脫好外袍後,坐在床榻上微抬了雙腳不著地,還是未瞧陰十七一眼便吩咐道:

  “去給我打盆水來。”

  陰十七微弱出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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