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兩個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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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雲兒這頭的生意越來越好，數九寒天，男子大都吃飯的時候來上一壺燒酒暖暖身子，再點上幾個小菜，生活好是愜意。如說女子不常出閨樓，那麼奉天的女子幾乎總能在外麵遊玩，有些有錢人家的大小姐，都會女扮男裝的出來逛，披著厚厚的袍子，到金菊酒家來點幾個小菜，得到一些小禮品的時候，開心的笑著。對於她們這東西雖不貴，但能離開府門，真正的與百姓接觸是她們可遇而不可求的。
“姑娘，我看你眉清目秀，怎得在這小地方做起了夥計？”雲兒上菜時被一個男子問道。
雲兒抬頭一打眼就看出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姑娘，柳葉彎眉，水汪汪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又怎能是一個男子所能擁有的，再加上那櫻桃般的小嘴，更是迷人至極，那家的公子能長的如此清秀。
“這酒家老板是我的親戚，所以閒來無事就過來幫忙。”雲兒笑著說到。
“這……”說著她頓了一下，用手擋住嘴瞧瞧的靠近雲兒：“這麼多的男人，你這麼漂亮，在這兒不安全。”
雲兒笑了笑：“多謝姑娘費心了，我家的其他夥計也是有武功的，所以安全自不用擔心。”
“姑娘？你怎麼知道我是姑娘？”她瞪大了眼睛盯著雲兒，仿佛很生氣身份被識破。
雲兒不急不慢的說：“姑娘這般貌美，眉眼之間楚楚動人，又怎能是一個男子呢？”
那姑娘一看被識破也隻好歎了口氣：“哎，算了，算了。居然被你識破了。”
雲兒接著說道：“姑娘家出門隻要穿著得體本無索事，看姑娘這般掩蓋，想必非富即貴吧？”
姑娘一聽這話忙把手指豎直，放在嘴前方，做出噓的姿勢。雲兒知道自己說中了，也就冇再說下去，看來這個姑娘確實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給你銀子。我不吃了，下次見。”姑娘害怕什麼一樣，丟下銀子，轉身離開，雲兒在後麵喊：“喂，你還冇吃呢！”
雖然遇到過幾位女扮男裝的人，但身邊都有小丫鬟跟著，這個姑娘倒是奇怪，自己一個人在外麵。難道她不怕壞人嗎？
“雲兒，看什麼呢？”葛氏走了過來。
“哦，冇什麼，就是一個人點了菜，吃都冇吃，就丟下了銀子。離開了。”雲兒說著將銀子遞給了葛氏。
葛氏的防範心很強想了一會兒說到：“我看最近你還是小心，他不會是俊辰阿瑪派來的人吧？”說著她讓雲兒進了後屋。
雖然這人雲兒是第一次見麵，但是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姑娘還會與自己再次相見，隻是不知會是什麼時候。
“姨媽，什麼樣的姑娘會女扮男裝呢？”雲兒雙手拄著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問。
葛氏看著雲兒：“就是剛剛扔下銀子的人嗎？”
雲兒點了點頭。
“女孩子扮成男孩子的樣子出門，無非是家裡人不讓，而這種人家通常是達官貴人，不願自家千金跟外麵的女子一樣，瘋跑瘋玩，他們更多是讓女兒變成知書達理，嫻雅大方之人。”葛氏明確的回答。
“其實，這樣的父母隻是知道怎樣為孩子規劃。卻從冇想到，作為孩子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麼，她們那種家勢。雖然要什麼有什麼，可是卻冇有每個人都需要的自由！”雲兒的感慨多是出於內心。
“彆想那麼多了，開心一點！”葛氏安慰著。
“是啊，有些事情想也冇有用，隻是……算了……”雲兒重新打起精神準備出去開工。
“要不你在屋裡歇息一會兒吧！”葛氏還是擔心。
雲兒笑著：“冇事啦，那應該不是壞人，放心吧！”說著跑出門去。
到了下午，客人少了一些，俊辰出去采購食材，這幾日人很多，所以買來的食材多半是不夠，隻能由著當天客人食用，空暇時候出去繼續采購。
采購歸來，馬車上大包小包的食物，幾個人一點點的搬下來，俊辰樂嗬嗬的邀功道：“今天我可是省了好多銀子，跟那貨鋪的老板說了，經常來取貨給些便宜，結果她真的給了便宜的價格。”
雲兒第一次覺得俊辰隻不過還是一個大男孩兒，他陽光、樂觀、卻冇有正常富貴人家孩子的嬌氣，這樣的日子，讓雲兒很踏實，也很幸福，哪怕隻是這樣的看著他的笑臉，已足夠。
“看什麼呢？”俊辰看得出雲兒呆呆愣愣的。
“冇什麼，看你真的很有本事啊！”說完她嫣然一笑。
一天的時光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過，冇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雲兒清楚，為了生活努力奮鬥，就這樣看著自己愛的人的笑容，就是幸福。
早上起床，外麵又是一個晴朗的天，積雪開始逐漸消融，從雪變成了薄薄的冰，再由冰融化露出結實的大地。做好了忙活一天的準備，起床後的雲兒神清氣爽，做好了飯菜，收拾了灶屋，開始迎接新的一天。
早飯過後不一會兒，安子就到了，大家也開始各自忙活著。
“夥計，點菜！”一個細細的男聲傳來。
梅蘭過去招待，雲兒在一旁抹桌子，抬頭看了一眼，男子，這男子說到是奇怪，一個男兒十分瘦弱，纖指白皙，臉上長著大胡子，可竟然看起來很美，辮子工整的綁著，卻選了一個紅色的發繩，雲兒覺得這個男子有些眼熟，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我要一個素炒蝦仁，一個清蒸鯽魚。”
要說早上吃的素些很正常，可是雲兒就是覺得這個人有些不對勁，梅蘭回去報菜，那人也發現雲兒在看著他。也瞧了過來，兩人互望，足足一分鐘，雲兒開口了：“客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那人低下頭冇理會，隻是冷冷的應道：“在下不記得了。”
這個聲音，好熟悉。雲兒反複的思索，感覺這細細的聲音並不像男孩子，再看了一眼手她突然間想起昨天那個女子來。
“你是昨天吃飯的那位姑娘吧？”雲兒確認這纖細的雙手和那不搭調的大胡子就是證據。
“什麼姑娘，我不知道！”那人故作鎮靜。
“你到底是誰啊？為什麼總是冒充男孩子來這裡，是誰派你來的嗎？”雲兒有些不帶好氣的問。
那人一看被雲兒認了出來，隻能抬頭無奈的看著雲兒，說：“什麼被派來的？你把我當作什麼人？”
“那你為什麼這樣來，大大方方的也可以啊！”雲兒好奇這人這麼做的原因。
姑娘一看雲兒這樣懷疑自己的身份，不得已說出了真相。原來自己是一個府裡的小姐，平日裡阿瑪對自己管教嚴格，根本不讓自己隨意出來，自己隻能趁著阿瑪不在偷偷換裝出來，等到回去讓丫鬟幫著放風，才能平安無事。
“那你為什麼兩次到我們店裡來呢？”雲兒不解的問。她是真的把對方當作壞人了。
女子吞吞吐吐：“我……就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平時回不了家，我隻想在走之前了解一下我的家鄉都有什麼。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這奉天有什麼特產，有什麼民俗，我想知道，或許這是我一輩子對家鄉記憶的定格。你們店裡的菜很好吃，這是外麵人傳說的，我想品嘗一下，可是上次被你識破了身份，所以這次特意來嘗試一下。”
看著對方的樣子倒不像是撒謊，雲兒也有些感觸。自己好歹逃了出來，她這麼多年都冇有自由過。
“梅蘭，給這位客官加兩個小菜。”雲兒轉身喊著。
隨後轉過身來對著女子說：“自由一向最可貴。無論你走到哪裡，希望你快樂！”
“素不想識，奈何你如此理解我？”女子看著雲兒問道。
雲兒低了低頭，轉臉對著女子，曰：“皆因自由故，同為自由人。”
女子會心一笑，兩人對望，女子吃過飯連連點頭，曰：“這是第一次吃外麵的東西，雲兒真是佩服你們這兒廚子的手藝！”
“雲兒？”雲兒有些糊塗，對方竟然跟自己叫同一個名字！
“你叫什麼名字？”雲兒又問了一變。
“姑娘我姓薛名雲兒！”女子又一次重複自己的名字。
雲兒笑了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歪了歪嘴角，說：“我的名字恰巧與姑娘相同。”
女孩兒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的轉著說：“真的？”
雲兒點點頭，應：“小女子莫雲兒。”
“名同姓不同，大抵是本家，我們這也算相識了。”薛雲兒說著拉起雲兒的手。
兩個同名的人相遇，不知未來是否會再次相見，也不知下一次見麵會是在哪裡，隻知道這是一種難得的緣分，讓兩個渴望自由，喜歡自由的人見麵了。
“雲兒，俊辰，你們過來！”
葛氏從外麵回來急匆匆的喊著。
“姨媽，什麼事啊？”雲兒驚奇的問。
“俊辰呢？”
很少會見到葛氏如此慌慌張張，雲兒不禁好奇，問：“姨媽，出什麼事了？俊辰他出去了。”
葛氏的臉色有些難看，低聲說：“剛剛出去買東西，聽到有人說京城那邊在找人，皇帝下了命令，挨家挨戶的搜，聽說過幾日就會到我們奉天。”
“那怎麼了？”雲兒冇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覺察不對，張口問：“姨媽，你的意思，皇帝要找的人是俊辰？”
葛氏不作聲但是她的懷疑是這樣，雲兒也開始焦慮起來，一直等到俊辰回來才開口。
“俊辰，我想皇上已經知道你偷偷跑了，現在京城正在挨家挨戶的搜人，我想他……”
雲兒還冇說完，俊辰就已經知道了一樣。
“冇錯，我今天出去也聽說了，我想應該是找我！”俊辰歎了一口氣。
“要我說，明天我們收拾收拾趕緊離開這裡吧？”葛氏乾脆利落的說出了辦法。
俊辰搖了搖頭否定：“官兵一旦開始搜人，我們躲到哪裡都是冇有用的。現在隻有一個辦法。”
葛氏和雲兒都在等著他說自己的辦法，躊躇一會兒他說：“我回去請罪，這樣你們才能安全，我想他們主要就是找我。”
話一出口，葛氏和雲兒不約而同的否定。
“俊辰，難道你要讓雲兒一輩子活在愧疚裡嗎？你回去了，我們兩個享受你用自由換來的安逸，那能安逸得了嗎？”葛氏帶著哭腔得說到。